以至于楚离忍不住想，林婉原先该不会就是做这行业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厂？
心中虽然好奇，可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因为没这个必要。
如果林婉想说，自然就会告诉他。
“先睡一会吧，到福州还有将近十个小时呢。”
听到这话，楚离双目瞪圆：
“这么远的吗，那我们今晚住哪里？”
到福州，怕是要晚上七八点了吧。
“找间酒店住。”
她说的风轻云淡，楚离听完却暗暗咂舌。
“住酒店，一晚要不少钱吧。”
而且这可能不止住一个晚上，毕竟他们还要找房子，这也需要时间。
“是不少，但省不了，总不能睡大街吧。”
楚离还真想说，他可以。
不过想到林婉，他只好压下这念头。
“好吧。”
也不知道林婉身上有多少钱，够支棱起这摊生意吗。
林婉的计划很好。
但无论计划多周祥，没有足够的钱支撑，都是白搭。
只是这事，他还真不好问。
‘算了，要是不够，再把我身上这五百多贡献出来。’
虽然林婉讲了，这摊生意不需要他出一分钱。
但楚离哪敢当真。
怀着这个念头，楚离缓缓闭上双眼，昏昏欲睡。
林婉见状，把放在脚边的背包拿起来，抱在怀里，然后也跟着闭上双眼。
她防得不是楚离，而是车里的其他人。
这年头，穷凶极恶的人太多。
而这包里头，放着她全部身家。
万一被人偷走，她所有一切计划都将成空。
晚上九点。
福州北站。
从大巴下来的楚离和林婉，跟随人群走出车站。
不少摩的立马围过来。
“小伙，去哪嘛？”
楚离没有回应，他看向身边的林婉。
林婉只是拉起他的手，直接朝外走去。
直至到马路对面，她笑着说：
“我们哪都不熟悉，就先在旁边找间酒店住下吧。”
“去太远，不安全。”
楚离自然没有意见。
“听你的。”
俩人沿着马路直走。
先是找了间小饭店，填饱肚子后。
又在五四北路找了间小旅馆，结果却只剩下一间房。
进房后，看着窄小的空间，以及那张单人床，气氛有些尴尬。
“你……”
俩人异口同声，盯着对方看几秒。
最后楚离率先反应过来：
“我命溅，不适合睡这种床。”
“睡地板就行了。”
瞧他煞有其事的样子，林婉目含柔意：
“也行。”
“如果明天找不到房子，明晚你睡床，我睡地板。”
她觉得没必要客套，俩人之间更不能存在虚伪。
楚离嗯了声，然后把手里的背包和编织袋放下。
然后拿出衣服，到旅馆老板说的地方洗澡。
等他洗好回来。
林婉已经坐在窗边。
一身白色睡裙，在昏黄灯光下，她显得很是柔美。
仅是一眼，就深深触动楚离的心。
察觉到他进门，林婉回头朝他一笑：
“睡吧。”
楚离红着脸点头，放下手里的脏衣服，把门关好反锁。
然后走到铺着凉席的地板躺下，嗅着空气中那一缕清香。
他的心怦然跳动。
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里滋生。
林婉那张美丽的面孔，就像生了根，扎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
这一晚。
他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
第二天。
俩人起床后，并没有退掉房间。
这是林婉留下的后路。
免得找不到房子，俩人露宿街头。
只是出门时，林婉把她的背包随身背着。
“你行李里面要是没有贵重物品，可以放着不用拿。”
楚离转身打开编织袋，把夹放在书里的五百多块钱拿出来。
这才跟着林婉出门找房子。
福州的温度，远比其它澄海要热。
十点，马路就已是热气腾腾。
楚离汗流浃背，跟在林婉身后，出入各个陈旧的小区。
倒是有不少人出租房子。
但林婉看过后，要么是房间格局不好。
要不就是价格太高。
一个上午，楞是没找到符合她心想的房子。
反倒是，路过移动营业厅的时候，她买了张电话卡。
然后在楚离惊奇的目光中，从背包拿出一把手机。
“姐，这是……”
“手机。”林婉盈盈一笑，把装好电话卡的手机递给他：
“做生意嘛，要是没有联系方式，别人怎么找我们呀。”
楚离接过来，小心翼翼的研究着，对这稀奇玩意，充满好奇。
“很贵吧？”
“也没多少钱。”林婉笑着岔开这话题。
三星SGH-A288，在这个时候一把将近六千块。
在这普遍工薪一两千的时候，绝对属于奢侈品。
楚离也没多问，把手机还给她。
察觉他眼中的羡慕，接过手机的林婉嘴角微扬：
“等我们挣钱了，也给你买一把。”
楚离呼吸一顿，狠狠点头：
“好。”
“嗯，继续找房子吧。”
“好。”
一间又一间。
这一天下来，时间全用在找房子。
好在没有白费，最终在临近体育中心附近的小区。
林婉瞧中二楼的一套房子，与房东交涉将近两小时。
以三百块钱一个月的价格，把这套房子租了下来。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临时的家了。”
房子虽旧，但有三间卧室，一厅一卫，一厨房和阳台。
外加楼下一个大仓库。
林婉正是看中这个大仓库，所以才租下这套房子。
随后俩人去旅馆退房，接着回来开始清扫出租屋。
忙活到晚上七点，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俩人相视一笑。
“走，庆祝我今天找到容身之所，我请你吃大餐。”
“明天开始，我们再自个做饭。”
最后俩人在小区门口的一间小饭馆，一人一份拌面和扁肉。
填饱肚子，俩人买了些生活用品，以及碗筷锅，回到出租屋。
林婉拿出那张今早买的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
“明天我们去这市场。”
看她指的地方，楚离眉毛微扬：
“西营里市场，好远！”
纵横交错的路线图，看得楚离眼花缭乱。
知道这个地方，但刚怎么去，就算有地图在手也头晕。
“明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印名片，买自行车，认路……”
“后天正式入手。”
接下来，林婉开始给楚离讲解，该怎么去接触。
从了解货源，到谈价格。
再到最后跟酒店合作，每一个步骤她都讲得极其详细。
整个过程，楚离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其余时候基本都在听。
直至深夜十一点。
看他眉头紧锁，林婉这才停下：
“这些只是片面之词，其中门道太多，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楚离点点头：
“我今晚好好消化这些，有不懂的再问你。”
“嗯哼。”林婉笑道：
“先洗澡，然后睡觉。”
“好。”
接下来两天，俩人把时间全用在认路，以及确定酒店地点。
除此之外，楚离到二手市场，花了一百块钱买下一辆三轮脚踏车。
又花半天时间，学会骑自行车。
第三天。
凌晨四点，楚离准时起床。
原以为他够早了，谁知打开方面就看到，卫生间的灯已经开着。
正在里头刷牙的林婉，听到动静回头朝他看来，指了指厨房。
楚离连忙走进厨房，看着煤气灶上翻滚的白粥，把火关小。
望着炉火，楚离怔怔发呆。
“你去洗脸吧。”
温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楚离点点头。
吃完饭。
凌晨四点半。
楚离用不怎么熟练的技术，骑着三轮脚踏车，载着林婉朝市场蹬去。
天已经蒙蒙亮。
那一抹鱼肚白，把天空映照的朝霞遍布。
穿着一件白底印兰花连衣长裙的林婉，坐在自行车后。
风吹起她的长发，望着楚离的后背，林婉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西营里市场。
人影攒动，热闹喧嚣。
“比我们还早的人真多。”楚离暗暗咋舌。
林婉轻笑：
“想要生活过得好，就必须要竭尽全力的努力。”
“不拼，哪来的钱。”
楚离深以为然的点头：
“那我们兵分两路？”
“嗯。”
拿下挂在车头的塑料袋，打开后，楚离拿出一个记事本和笔给她。
“一个小时后，在这集合。”林婉接过后，笑着叮嘱了句。
“好。”
目送她从东门进去，楚离锁好自行车，然后绕到西门进市场。
一入市场，淡淡咸臭扑鼻而来。
楚离目光跳过那些菜摊和猪肉摊，朝不远处的一间郑氏冻品店走去。
不足八十平方的冻品店内，客满为患，问价声，砍价声不绝于耳。
楚离没有直接挤进去，站在门口的他，看向墙壁上贴着的产品图片。
开始把产品名记在本子上。
这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骤然响起：
“当我时间很多吗。”
“每天都来问价格，买又不跟我买，没空招呼你们，赶紧走人。”
楚离回头看去，看到是老板娘发火，顿时心生一丝退意。
原本围在桌子边上的人，也在顷刻间少了一半。
“一群啦叭鬼，天天尽来我眼前叭叭，问完价格又去别的店买……”
老板娘骂骂咧咧的重新坐下。
其他客人哄然大笑：
“郑姐，早让你别理他们了，谁叫你不听呢。”
“要不你以后，干脆只卖我们货得了。”
“滚。”老板娘笑骂一句：
“靠赚你们一天百八十块，我迟早饿死街头。”
站在边上旁观的楚离，瞥了眼在场这些买货的人。
也就是供货商。
瞬间明白他们的心思。
同做一个行业，谁也不想谁生意比自己好。
虽然早已知道，这行竞争会很激烈。
可楚离还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怂恿货源老板。
这种行为，比抢别人酒店供货权，还要更加可耻。
他想起林婉说的一句话。
‘市场就这么大，涌入进来的人又多如牛毛。’
‘大家都想在这里面吃饱肚子，但是份额又只够部分人享用。’
‘那该怎么办？’
‘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