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她有这个资金和项目吗。
心思起伏，楚离缓缓开口：
“姐，你的心思我猜不透。”
“要不你直白点？”
林婉听完，莞尔一笑：
“好。”
“我要你陪我去福州。”
“资金我出，你帮我打下手，赚钱一起分。”
楚离被她这话吓一跳。
连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情。
好几次要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慢慢缓，我们先到那边去坐下。”
她指了指，路对面的一棵榕树。
楚离跟着走过去。
他蹲着，她站着。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眼中那一抹挣扎。
林婉并没有出声打扰他。
要楚离放弃现在，好不容易稳定的生活。
到一个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城市，这确实有点过分。
所以她不开口，全凭他自己作抉择。
许久。
楚离缓缓站起，眼神极为认真：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他问的直接。
她回答的更了当：“因为你忠厚老实。”
“选别人，我怕遭背叛。”
“选你，不会。”
这么相信我的吗。
楚离楞了几秒：
“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虽然不知道福州在哪，但我知道，目前全国就广东经济发展最好。”
“为什么你不选择留在当地，非要去福州？”
林婉双眼微眯：
“敌人。”
“我要做的行业，与对方是同一种。”
“但他们已经领先我太多，如果我留在这，一旦被他们知道，你觉得会怎样？”
不等楚离回答，她率先开口：
“到时候，我们必将寸步难行。”
“至于选择福州，因为它够远。”
只有越远，她才有更多的机会成长。
最后就算创业失败，她也可以保全己身。
“好，我跟你去。”
他没得选，因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这里稳定下来。
全是林婉。
如果她离开，或者惹她生气。
现如今拥有的，极有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反而选择追随她去福州，虽然前途未卜。
但至少还有些许机会。
而且做生意，出头的机会远比打工大。
这个时势，碰上这样的机会。
他没理由放手。
看他这么快就作出决定，林婉反倒有些错愕。
“你看就不问问，我要去福州做什么，又有多大把握成功吗。”
楚离摇头：
“不需要。”
“就算你要做的生意失败了，我大不了就在当地找份工作呗。”
“反正我本就一无所有，到哪都无所谓，更不怕失败。”
这番话，倒是让林婉再次高看他几分。
同时也越发觉得，自己选他没错。
“那么回去吧。”林婉笑容越发温婉：
“我带你去跟老板结算工资，然后明天我们就坐车去福州。”
“这么快的完吗。”
他原以为，还要多等一段时间。
不曾想，林婉这么着急。
“时不待人。”林婉轻声笑道：
“赚钱嘛，自当是越快越好喽。”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半个月后再去。
因为最后一道考验，会让楚离住一段时间的医院。
但现在，既然取消最后的考验，自然也就没必要耽误时间。
“好吧。”虽事情虽然有些出乎意外，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
他自不会后悔。
跟着林婉一路直接来到林建峰办公室。
“你先在门外等我。”
“好。”
林婉点点头，率先进门。
“三叔，计划取消了。”刚进门，林婉直接进入主题。
“你把工钱给少白结算一下，我明天就带他离开。”
林建峰听完，有些犹豫：
“会不会太急了。”
“急吗？”林婉摇头：“一点都不。”
“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这点你最清楚。”
“唉！”林建峰叹了口气，这位彪猛汉子，有些惆怅：
“怪三叔，如果当年我不太野。”
“家里也不至于为我的错，把你……”
不等他说完，林婉就笑着打断他：
“三叔，人要往前看。”
“我都没怪你，你又何必执着这点。”
“你要是真觉得亏欠我，就帮我多瞒点。”
林建峰搠了下大光头，咧咧嘴：
“我不知道你去哪。”
叔侄俩，相视一笑。
随后林建峰拿出一千块，交给林婉：
“这钱你拿给那后生仔，就说我很满意他这段时间的工作。”
“多余的，补偿他这星期的损失。”
林婉也不客气，笑着接过钱，转身出门。
“少白，给你的。”
楚离一看她递过来的钱，双眼瞪圆：
“这是多少？”
“一千块。”林婉笑着解释：
“老板讲，你这段时间的损失，他包圆了。”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楚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详细记着，他上多少天班，以及每天制作多少产品。
当着林婉的面，他快速心算出总额。
十一天工班，四百四。
外加七千多的产品。
总数也就五百一十块钱。
在林婉诧异中，楚离拿着钱走进办公室。
“老板……”
然后在林建峰惊讶中，楚离把另外五百块放到茶几上。
“老板，您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钱，我不能要。”
该是他的钱，他分文不会让。
不该是他的，他分文不会取。
“另外，您再给我十块钱。”
林建峰瞥了眼桌上的钱，然后看向楚离：
“你真不要？”
楚离摇头。
站在门口的林婉，凝视着他背影，眼中尽是欣赏。
“老板，既然他坚持，就按他说的办吧！”
一个对钱极度渴望的人。
却能在金钱面前，依旧保持理智，以及原则。
这样的品质，足以让她放下心中最后几分戒备。
“行。”林建峰拿出钱包，取了两张五块钱的递给他。
楚离接过后，咧咧嘴：
“谢谢老板，也多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林建峰搠了下大光头：
“后生仔，好好努力。”
“嗯。”
走出林建峰办公室，林婉笑着问他：
“多得四百九十块钱，为什么不要？”
“你不是很缺钱吗。”
楚离点头又摇头：
“我缺，同样很爱钱。”
“但我再缺，再喜欢钱。”
“每一分钱都要通过自己努力挣来，不属于我的，我不要。”
这话要是出自别人嘴里，林婉还真会审度一番。
但楚离不同。
从他刚才，接过钱后，毫不犹豫的就走进办公室。
足以说明一切。
“嗯，那你回去收拾吧。”
“好。”
楚离转身离开。
回到铁皮屋，他并没有把这事告诉阿标叔。
没这必要。
至于属于他的工作，林建峰自然会安排。
车间那边……
他犹豫片刻，选择同样沉默。
就像来时，悄然而至。
离开，也该这样。
况且，车间放假，所有人都自由活动。
想说，也难以找到人。
楚离不喜欢给人添堵。
因为这场变故，他的心始终难以平静。
以至于，连领到人生第一笔工资，该有的激动和兴奋，都因为这件事沉寂。
捧着书，靠在床头怔怔出神。
书中内容，他是丁点看不进去。
满脑子全在想，这次一去前路会怎样？
第二天。
林婉六点就上门找他。
看到她，楚离有些诧异。
“这么早的吗。”
“八点的车，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坐摩的去汽车站。”
听完这话，楚离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守卫室，显得有些犹豫。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林婉笑道：
“放心，老板已经安排好……”
说着，她呶呶嘴：“这不，代替你的人来了嘛。”
楚离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对方也快步走来。
相互交流几句，楚离把钥匙给对方，然后拎起自己的编织袋。
走到林婉面前：
“要我帮你拿吗。”
“也行。”林婉笑着，把手里的背包给他。
“现在，你我是同坐一条船了。”
“你就没想要问我，这次去福州要做什么生意吗。”
楚离憨憨一笑：
“反正我什么也不懂，你就算跟我讲，我未必就能听明白。”
“倒不如不问，听你指挥就成。 ”
他这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林婉的意料。
但也让她很是满意。
任何一个老板，都喜欢听话且脑袋灵活的员工。
你可以有自己的主见，但只能建议，绝不能忤逆老板的决定。
“你我是合作伙伴，这些事你有权知道。”
说话之间，两人走出厂门。
拦了辆摩的。
“等上大巴车，我再跟你详细讲讲。”
“好。”
半小时后。
俩人来到汽车站，顺道买了几个包子和馒头，然后坐上前往福州的大巴。
片刻后。
载满人的大巴，缓缓开出车站。
俩人不约而同沉默。
楚离多少有些感慨。
他原以为这里，将会成为他后半生的第二故土。
谁知。
这才十来天，就要漂泊去个更远的地方。
福州。
虽然同属福建，算是他家乡。
但相比起澄海，要更远。
“舍不得？”林婉笑着看向他。
“澄海再繁华，终究只是个区。”
“福州则不同，虽然经济发展慢，却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机会。”
“到地方，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饿不死。”
她同样心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这里是她的故乡，却也是束缚她的枷锁。
在这里，每走一步她都难以喘气。
如今，只是坐上车，她就有种如鱼入海的感觉。
楚离挠挠头：
“也不是舍不得，主要太过突然。”
“整得我现在，心里还有点慌。”
“姐，我跟你讲句心里话。”
“我这人嘴笨，头脑也不灵活，但我有的是力气。”
“所以我想说，你就当我的大脑。负责策划指挥，其它体力活全交给我，你看怎样。”
他头脑不灵活吗。
林婉掩嘴轻笑，这点她真不敢认同。
“行。”
俩人继续讨论冻品，以及到福州后，第一步该怎么做。
这些林婉都早已计划好。
对冷冻副食品这块，她的确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