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控方律师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和我的当事人是什么关系，你说的是，朋友，但很快，你又说因为他杀了人，所以你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巧了，我现在想问你的，竟然是和控方律师一样的问题，你，和我的当事人，是什么关系？”
这不是有病吗？
段秋水冷冷的瞟了唐宁一眼，如果这不是在法庭之上，他甚至都要怀疑唐宁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
唐宁的目光骤然而冷！
“我说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不需要说其他的废话！”
“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威胁恐吓四号证人。”
吴良适时的站了起来。
他才不管那一套呢，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能打乱唐宁阵脚的机会，他哪里会在乎，他的这个“反对”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而已。
唐宁恢复了平静的语气，她先是看了吴良一眼，然后面向了吕卓。
“控方律师，你除了喊反对你还会干什么，法律赋予你这神圣的权利不是让你只为了过嘴瘾的。你是个律师，威胁，恐吓的含义，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我这一次不追究你的诽谤，但是下一次，你再这么乱喊反对，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学习一下星河的法律。法官大人，你认为呢？”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崩溃啊！
遇到这样步步紧逼还句句在理的辩护律师，吕卓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反对无效，请辩方律师继续。”
唐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吴良，而是冷若冰霜的看向了段秋水。
“四号证人，请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段秋水的目光沉了下去。
“我说过了，是朋友。”
唐宁不为所动。
“朋友？朋友也分很多种啊，生死之交，泛泛之交，普通朋友，过命的朋友，你和夏书珩是哪一种？”
如果在这个时候，段秋水要是说出他和夏书珩的真实交情，不仅会给唐宁质疑他一开始为什么没有这么说的机会，还会让人产生更多的疑问。
他不能给自己挖坑，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比较中庸的答案。
“比较好的朋友。”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没想到这个时候，唐宁却微微叹了口气。
“你撒谎！”
唐宁从秦墨琛的手上，拿过了一份资料。
“四号证人段秋水，你和我的当事人夏书珩早在少年时期就已经相识，虽然后来你们上了不同的大学，但是直到今天，你与他的联系都没有断过。我手上有你们历年来在一起的合影，公司活动的照片，家庭私照，这里全都有。这足以证明，你和夏书珩不仅有业务上的往来，而且私交甚好。你们常常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聚会，一起旅行，你们已经完完全全的融入了彼此的生活中。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段秋水有些支支吾吾的说。
“我们私下里的确会走的近一些，但是你也说了，我们是合作伙伴，那联系的紧密一点也是为了生意，并不能证明，我们就……”
唐宁再次打断了段秋水的话。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可是段秋水却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没法承认，承认了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刚刚撒了谎。
唐宁没有追问。
“好，你不说，没关系。我手上还有一份资料。你大学毕业之后，就接手了家族企业，在你经营的第六年，你们段氏遇到了一次巨大的危机。那个时候，是夏书珩给了你十亿星河币的资金，才让你们段氏免于破产。而那个时候的十亿星河币，含金量可比现在高多了。可以说，那是夏书珩能动用的所有资金了。这样一个救你于水火的人，你说你和他只是比较好的朋友？你们段氏能有今天，几乎已经可以和夏书珩的恒宇集团平起平坐，这期间，你这个‘比较好的朋友’有多少次倾囊相助你都忘了？不仅如此，但凡是你需要的，比如你至亲的那颗还未在世界范围内公开的，超精密机械心脏，可都是他帮你弄来的。这不是仅仅有钱就能买到的。你把这么真心对你的一个人，只当成是‘比较好的朋友’吗？”
吴良下意识的又想喊反对，可是他仔细想了想，就算是他这么做了，唐宁也绝对有办法让他的反对无效，于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是让唐宁多问两句，也问不出什么花儿来，他索性也就不再那么激进，准备静观其变了。
段秋水是什么人，知道他没有退路了，他不能让自己的人设崩塌，就算承认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又能怎么样呢，这并不是本案的关键问题。
“我对夏书珩，一直抱有一颗感恩的心，我从未忘记他为我做的事。他对我很好，我对他也不差，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我们能遇到像彼此这样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你说的没错，我们以前是很好，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接受我最好的兄弟竟然是个杀人凶手！我恨他，怨他，不想原谅他，是他让我连他这唯一的兄弟也要失去了。我说我们只是比较好的朋友，其实是因为，我真的好气。”
段秋水何其聪明，几句话就扭转了乾坤，让人挑不出毛病。
只是，他以为他会把唐宁逼的哑口无言，却没想到，他的这番话，正中唐宁的下怀。
“那你是承认，你们是有着几十年交情的，很好的朋友喽？至少在夏书珩出事之前，是这样的，是吗？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段秋水已经没有否认的余地了。
“是。”
唐宁话锋一转。
“好，根据你的回答，我有理由相信，你们对彼此的了解都是一清二楚的，熟悉的程度也是了如指掌。那你一定知道，夏书珩酒量不好的这个弱点了？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段秋水心里一惊！
他本不想落入唐宁的圈套，可是，怎么正是因为他的自作聪明，反倒是掉进了陷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