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就是确定，不确定就是不确定！在法庭上，从来都没有，‘确定吧’这个答案！你是证人，是对本案至关重要的目击证人，你的证言不但关乎着我当事人的清白，更关乎着死者的死亡真相！你刚刚发的誓你都忘了吗？你有责任向所有人明确的阐述这一个客观事实，而不是主观意识！如果你提供了错误或者虚假的证词，你就已经涉嫌了犯罪，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请你想好了再回答！”
证人甲有些害怕了。
“我确定。”
唐宁追问道。
“你确定什么？是确定，你亲眼看到了凶手的脸，而那张脸就是我当事人的，还是确定，你只是看到了一个穿着酒店浴袍的男人杀死了孟飞烟！你必须诚实的说出你看到的事实，而不是你的猜想！”
证人甲疑惑不解。
“可是穿浴袍的男人就是夏书珩啊。”
“那不是你需要证明的事情，你只需要说出你所看到的！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否则的话，我将质疑你证词的公正性！”
虽然证人甲是一头雾水的，但是他也害怕承担那么大的后果。
“我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杀死了孟飞烟，我确定。”
在场所有的人都以为，唐宁到这里就应该结束对证人甲的问话了。
但是没有人猜得到，紧接着，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你那天是在打了一晚上游戏之后，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看到了孟飞烟的直播。那么请问，你那个时候的意识是清醒的吗？你所看到的事情，不是你的梦境吗？你看到的影像，会不会出现这种，由于你眼花而变得模糊的情况？”
证人甲心里那个气啊！
他心说我都顺着你的话说了，怎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那个时候是有些困意，但是我人还是清醒的啊，尤其是后来看到了那么恐怖的画面，我整个人都神精了，啊呸，是精神了。”
唐宁微微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在很困的情况下都能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东西，那么，是不是证明，你在不困的时候，比如说现在，更可以透过屏幕去辨别上面发生的事，是还是不是？”
证人甲是越来越听不懂了，索性就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是啊，我又没瞎，当然可以了。”
唐宁的寒意更浓。
“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事实吗？”
说完这句话后，她没给证人甲再开口的机会，而是环视了一周，她的目光，扫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现在，我请在座的每一位，都认真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我对证人甲的讯问暂时结束。”
唐宁来到了证人乙的身边，她开口就直接问道。
“你说你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开会，你的压力很大。那么你平时会不会有睡眠不足的情况？”
刚刚吴良亲眼目睹了唐宁的行事风格，虽然还不能完全的弄明白她想干什么，但是，他的心里隐隐的升起了一阵不安，倒是不敢再小看她了。
“反对！反对辩方律师讯问证人与本案无关的事情。”
吴良看准时机，喊出了本次庭审的第一次反对。
唐宁向吕卓解释道。
“法官大人，我很快就能证明，这个问题与本案有关，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吕卓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唐宁，就边看手上的资料边说道。
“反对有效。辩方律师请直接问出与本案有关的问题，不要试图拖延时间。”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吕卓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的这个说辞，合情合理。
虽然一般来说，法官会给律师多一次的讯问机会，但是显然，他并不想让唐宁使出更多的心机。
吴良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好的，法官大人。”
唐宁没有表示任何异议，而是接着问了证人乙一个新的问题。
“相信你一定听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句话。那么你觉得，眼睛看到的，隔着屏幕的东西，也是真实的吗？为了防止有人又要说我问你与本案无关的事情，我就把这个问题细化一下，你能保证，你通过手机屏幕看到的杀人情景，就一定是真的吗？请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证人乙的脸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是。虽然是透过屏幕，但是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怎么可能有假呢？”
唐宁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遗憾。
“那你在看电影的时候，也觉得里面是真的了？”
“电影里演的都是虚构的东西，而我们看到的，是真实的人。”
“那你觉得，那些现在很火的真人秀，综艺节目里面发生的事情，也都是真的了？”
“我知道那些是有剧本的，人虽然是真的人，但是他们是照着剧本演的，虽然可能有的人不知道，但是像我这样的人，面对那些人拙劣的表演，一看便知。”
“也就是说，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有很多事情你都能看到比别人更深一层的东西。当你通过直播软件，看到所有发生的一切，你就没有想过，那里的东西可能会是事先彩排好的。不然的话，孟飞烟为什么在去酒店的时候，还要带着直播设备，这显然是有备而来。你没有怀疑过这里有问题吗？别人看不出，你不应该看不出。”
证人乙也哑口无言了。
“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在对证人进行诱导性的提问！”
“反对有效！请辩方律师注意你的言辞，不要诱导证人回答问题。”
听了吕卓的话，众人再次大跌了眼镜。
吕卓的表现太过明显，这次更是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唐宁，直接判定反对有效。
“好的，法官大人。”
唐宁依旧淡定。
“证人乙，你可以不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但是你，以及所有人都不能否认的是，隔着屏幕的真实性，是有待商榷的。我们先不质疑那场直播是否真实，也不讨论隔着屏幕，还算不算是亲眼所见。我要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在看那场杀人直播的时候，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夏书珩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