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发药了。
常雪见见村子里得病的人基本上都喝了药,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没事了,不由轻松起来。
她必须要将种蚕豆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次日,常雪见带着小轩去了镇上,逛了整整一天,买了两袋种子,回家之后便和李景白开始马不停蹄的下地种蚕豆。
就连李秀才也跟着一起帮忙,倒是让常雪见感动了好一阵儿。
花了两天的时间种完两袋种子,这种高强度的劳动让常雪见有些受不了,时时觉得头晕目眩,她一边告诉自己必须得多吃
点东西补充体力,一边又捏着腰间的肉暗自流泪。
这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减下去啊!
这天,她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打算去镇上再买几袋蚕豆种子,结果听见明后天的林太医就要启程回京城了。
虽然和林太医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乍听见他要走,常雪见心里还有点小小的舍不得,她买完种子,回到村里又去山上摘了半筐子的板栗,连夜砸完后,第二天早上炒了,又马不停蹄的去了镇上,生怕赶不上送林太医。
好在林太医不是个急性子,常雪见站在出镇的地方看见他的马车后,急忙挥手让马车停下。
林太医从马车上探出头来,看见是她后,笑了笑:“怎么?”
“听说你要回京城了,特意来送送你。”常雪见将手里的炒栗子递给他:“这是我自己炒的一点栗子,趁热吃,不要嫌弃。”
林太医没有吃过这玩意儿,不由好奇的拿出一个剥了皮放在嘴里尝了尝,然后惊讶道:“这是栗子?”
“是。”常雪见笑得很灿烂:“之前我一直摆摊卖这个呢,”
林太医将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此人虽然样貌平平,但是想法很有趣,便开口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京城?
我可以帮你开个铺子,专门买这东西。”他指指手里的栗子:“那里的达官贵人多,肯定比你在这里要好得多。”
常雪见十分的心动,但想了想还是微笑着拒绝了:“多谢林太医的好意,只不过我一直生活在这村子里,住习惯了。况且京城太远,没有认识的人,难免孤独。”她又露齿一笑:“不过,等我发达了,一定会去京城游玩的,到时候如果拜访林太医,还望林太医不要忘了民女。”
林太医见她态度坚决,又说的十分的天真,不免笑了笑,也不再强求。他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来递给她:“你若是来京城的话,可以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放心,我绝对不会忘了你的。”
常雪见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玉佩,不停地连连道谢。
“若你有什么难事的话,也可以拿着这枚玉佩去找县令。”林太医和蔼的说道:“我相信县令还是愿意卖我这个面子的。”
“那真是多谢林太医了。”
村子里得病的人,除了一些病重的还在喝药之外,其他的基本都已经痊愈了。
常雪见便让李景白帮忙找几个小工,好将剩下的几亩地一起种完。
谁知道李景白出去之后,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这让常雪见觉得不安:“怎么了?难道他们不愿意?”
“愿意倒是愿意。”李景白坐下说道:“只不过他们想要你先付工钱,然后再干活。”
“原来是这样啊。”知道他们不是不愿意,常雪见倒是放了心:“不过这哪有还没开始干活就要拿工钱的道理?”
“我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李景白解释道:“但因为这次病的原因,大部分家里手头都比较紧,尤其是得病比较重的,钱基本都用来买药了,所以他们先要先拿到钱周转一下。”
“这样啊。”常雪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帮帮他们吧,虽然这件事情不是我们的原因,但好歹是一个村子里的,总不能冷眼看着。”她站起身,一边朝外走:“你去把他们都喊来吧,我去找里正,等会儿写份协议,由村长作证,这样谁也不能反悔。”
李景白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由弯了弯唇角:“好。”
很快,一伙人在李景白家里聚齐之后,由李秀才开始执笔写协议,并交给里正,由他念给那些不识字的汉子,然后确定双方没有异议之后,当着村长的面,双方按了手印,常雪见当场付了他们一半的工钱。
协议自然一份交给常雪见,一份由里正替他们保管。
一切完毕后,村长心有感慨,抽了口心里的旱烟,对那些小工说道:“雪见这次是在帮大家的忙,你们要记得,干活的时候卖力一些,不要偷奸耍滑的,不然就算雪见不说什么,我这个村长也不会绕了你们的。”
其中一个男人憨厚的笑道:“放心吧,村长,雪见帮的忙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又有一个附和道:“就是,听说这次大夫能治好病,还多亏了雪见帮忙呢,我们哪能坑她。”
“那就好。”村长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就回去了。”
这些人手里拿了钱,果然和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干起活来十分的卖力,不出两天,剩下的几亩地就全部种好了蚕豆。
常雪见在地里巡视了一番,然后满意的将剩下的工钱都结清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手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积蓄了。
常雪见一开始还想着趁着树上还有板栗,再去摘一些去街上卖,谁知道还没有开始行动,她就在街上看见了两三家卖板栗的人,这让她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距离蚕豆成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必须要找到新的赚钱的来路。
单靠她一个人比较困难,常雪见便打算去李景白家里找他商量。路上她心里暗自感慨,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拿他当成依靠了。
每每没有办法的时候,第一个想的总是他。
离着李景白家还有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从从一条路上拐出一个人来,细细长长的身量,挎着一个小巧的竹篮子,一头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鬓,上面绑着一块蓝色碎花的发带,从背影看起来十分的清新俏皮。
常雪见正纳闷这是谁呢,碰巧前头的人回头,原来是村里有名的豆腐西施。
豆腐西施何兰看见是她,一双秀眉顿时皱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常雪见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不由友好的冲她笑了笑,客气的打招呼:“你这是去哪啊?”
“我去景白家里。”
“真巧,我也去景白家里。”常雪见想要借着这路,打听一下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谁知道压根不用打听,何兰一听说她也是去李景白家里的,两条眉毛更是吊的老高,小巧的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你一个寡妇天天往景白家里跑什么?”一双杏眼苛刻的将常雪见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该为他们兄弟两个着想着想吧?”
“我…我怎么了?”
“你天天在他们眼前晃着,让他们还怎么找媳妇?”何兰语带嘲讽:“难道你自己一个守寡不够,还要拉着他们两个当光棍不成?”
常雪见语结,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姑娘说起来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误会了,我没有天天在他们跟前晃。”
何兰又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愿意理她,挎着篮子捏着腰进了李景白的家里。
常雪见站在门外头,犹豫了又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正当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何兰忽然又挎着篮子出来了。
她原本有些趾高气扬的脸上现在多了抹愤怒,一出门看见常雪见还在这站着,更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真不害臊。”
常雪见顿时明白她这是示好不成,拿自己撒气来了。她倒是挺高兴自己能被别人当成情敌,尤其还是这幅模样。
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热心的说道:“你篮子里的是豆腐吧?景白不喜欢豆腐,你要
是想送,不如直接送些黄豆给他。”
她是真心真意的帮忙提意见,奈何这话在何兰听起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一张白皙的小脸有些涨红,抓着篮子的手有些使劲,导致青筋有些爆出来。
“你少得意,我就不信景白哥还真能娶了你这个寡妇。”
说罢又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气哼哼的走了。
常雪见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好心好意的帮你,你非不听。”她推开门进了李景白家里,迎面便看见李景白一手举着锤子,一手扶着地上的椅子正在发呆。
“愣什么神呢?”
常雪见走近,看出他是在修理椅子:“怎么,凳子坏了?”
“你怎么来了?”李景白回过神来,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他放下锤子,站起身来,忽然忘记要干什么了。
常雪见‘噗嗤’一笑:“你这是怎么了?何兰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不不…”李景白连忙解释道:“她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来过了?”
常雪见忍俊不禁:“她前脚出,我后脚进,怎么能碰不到她。”
“对对对。”李景白又恍然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搬个凳子给常雪见坐,于是又转身进屋,正拿着凳子打算出院子呢,一扭头看见常雪见已经跟着进了屋。
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完全可以请常雪见进屋里坐的。
“你到底怎么了?”常雪见嘴角含笑,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微微诧异:“从我一进门,你就不对劲。难道何兰真的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李景白终于回过魂来,想到刚才自己忘东忘西的样子不由苦笑了一声:“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常雪见捧着水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刚才荷兰送的豆腐你怎么不收着?她可是咱们村里有名的豆腐西施,不仅豆腐做的好吃,人也长得好看,你…”
“你不要打趣我了、”李景白打断了她的话,又问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啊,对。我是想来和你商量一下,等蚕豆熟的这段时间里,做点什么生意比较好。”常雪见想起自己的来意,便将荷兰的事情暂时抛向了脑后:“几个月的时间,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
“你说的确实是一个问题。”
已经入秋,山上的猎物并不多了,更何况之前还有猪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就算他还能打到一些兔子之类的,恐怕也不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