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雪见接过瓷罐子,听了林太医的话有些失望,不过也理解,毕竟靠一双肉眼看这白白的膏体,能看出来什么那真是神人。
歇息了片刻之后,三个人重新出发,太阳已经全部升起来了,遥遥挂在天边,像一张圆圆的脆饼。
常雪见想着想着,突然觉得饿了。
原本由林太医带路的局面,因为体力耗尽而变成了李景白走在最前边,替两人一边找出路来,一边小心的将刺人的野草踩到在地上,免得划伤雪见。
常雪见累的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眯着眼抬头朝着目的地望去,觉得此时的距离和她刚上山的时候看的距离没什么差别,要不是回头已经开始看不清楚村庄了,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半天压根没走多少路。
“还有多远啊?”
她发自肺腑的询问。
林太医擦了把额头的汗:“快了快了。”
李景白提议:“如果累的话,我们可以再休息一下。”
林太医刚想点头,就听常雪见干脆的拒绝了:“再歇下去,天都黑了,还找个什么劲儿,抓紧走吧、”
林太医只好将想休息的话默默的咽进了肚子。
废了九牛二花之力,三个人终于到了村民们割猪草的地方。
这里属于一处山坳,地势还算平坦,因为向阳,所以草木旺盛,怪不得长得草连猪都那么爱吃。
短暂的歇了一会儿之后,林太医便开始马不停蹄的弯腰查看有没有‘碎兰’的踪迹,而对草药一窍不通的常雪见则坐在地上之后,就累得再也起不来了。
她一边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一边感叹:“这村里的人把猪赶到这么远的地方吃草,不怕把猪饿瘦了么?”
“村里的人很少把猪赶到这么远的。”李景白笑着解释道:“一般都是人上来割草,如果赶猪上山的话,基本都是在半山腰。”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村长说的。”
常雪见抬头看着高大的李景白,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害羞的样子来,不由笑出声来。
李景白有些纳闷:“你笑什么。”
“没什么。”常雪见笑眯眯的说道:“你昨天晚上怎么是在椅子上睡的?”
她的本意是想问问为什么不打个地铺之类的,怎么着也比窝在椅子上舒服,谁知道李景白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唰’的一下红了。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椅…椅子上也挺舒服的。”
说完又自欺欺人的不停咳嗽起来,想要以此来逃避常雪见的追问。
幸好这个时候,林太医出声拯救了他。
“找到了。、”
他从地上拔起一根细长的草来,根也不短,几乎和草一样长,细细长长耷拉着,一点儿也不像有毒的样子。
“就是它。”
林太医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要是这山上没有‘碎兰’,他还要重新回去翻医书,那时候又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
“真的?”
常雪见激动的跳了起来,她走到林太医身边,歪着头仔细的看着那根貌不起眼的‘碎兰’。
“真没想到这东西看起来和杂草没什么区别,却能害人的姓名。”
“其实也不全怪这草。”林太医说道:“是猪吃了这草之后,在体内开始产生毒素,人吃了之后才会中毒,如果单独吃这个草的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将‘碎兰’小心的收了起来:“知道了原因之后,很快就能研制出药方来了。”
解决了这一大题,几个人心上的那块石头都不约而同的落地了,李景白将背上的干粮袋打开,与其他两人一起分吃了,又歇息了片刻,然后马不停蹄的下了山。
张村长连同几个村民正在山脚底下翘首以盼,远远地看见三个人的身影之后,一些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不停地追问如何了。
“找到了。”
常雪见喜笑颜开的说道:“知道原因了。”
“太好了!”
几个年轻人顿时欢呼起来,他们暂时忘记了规矩,一边大喊一边朝村长跑去,向那些人报告这个好消息。
张村长听见之后,高兴的眼角都泛起泪花来,手里的拐杖不停地颤抖,嘴里不停地重复
:“好…好…太好了,村民们有救了。”
为了感谢林太医,张村长号召村子里的杀鸡宰羊,想要犒劳犒劳他们,不过被林太医婉拒了。
他说这个村子里养点东西不容易,还是留着卖钱吧。
村长好说歹说,才让林太医同意只杀几只鸡吃。
吃完饭,已经是午后偏西了,林太医心里记挂着药方的事情,便不再停留,带着两个人出了村子,并保证等写出药方子之后,会连同药材一起送来。
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些人奇怪的眼神,而走的时候,则是满村的人敲锣打鼓欢送。
这种热烈的场面,让常雪见有些羞愧,她觉得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她正想缩进马车里,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小芳的身影,她依旧腼腆的笑着,嘴角两边各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只不过很兴奋,脸色有些涨红,手不停朝她摆动,大概因为害羞,她紧紧的咬着唇瓣,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大喊的喊出来。
可饶是如此,常雪见还是觉得眼眶一热,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个小很多岁的小姑娘给感动到了。
回到县里,林太医让人雇驴车把常雪见和李景白送回村子里,自己则去了医馆,和一些大夫商量药方的事情。
因为一晚上没有回家,借住在李秀才家里的小轩开始不安起来,他一边害怕自己的娘亲出了什么事情,一边又担心娘亲不要自己了。
好在傍晚时分,常雪见出现了。
小轩一看见她,立刻扑了上去,将头埋在她身上久久不愿意
离开。
常雪见将他抱起来,他就把头埋在她的肩头上,无论如何都不肯抬头看她。
“我昨天是有事情,天太晚了回不来了,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常雪见不停地和他解释,心里也有些懊恼,这时候又没有电话手机之类的,打个电话就能告诉他。也难为这么小的孩子跟着担惊受怕这么久。
李秀才毕竟是个大人了,所以对于这种事情还算是淡定,只是在看见李景白的时候不免多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景白回道:“我们没有想到那个村子会那么远,第一天才有了一些眉目,直到第二天上山才查明白,猪得病是因为一种叫‘碎兰’的草。它本来是没有毒的,可是被猪吃了之后就会产生毒素,也算是天意吧。”
听了前因后果,李秀才也不免伤秋感怀起来:“确实,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情。”
“那个村子十分的偏僻,屋子又小又破,那里村长住的地方还不如我们的屋子好。”李景白叹息道:“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明知道那是病猪肉还要卖掉的原因了。只是理解归理解,毕竟也还是害了人。”
李秀才问道:“那得病的人有救了吗?”
“大概吧。”李景白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林太医看起
来挺有把握的样子,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药方写出来。”
李秀才如释重负:“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也能跟着松一口气。”
虽然县令已经查明高屠夫才是凶手,但是村子里的一些人还会暗搓搓的记恨李景白,认为都是因为他的猪肉卖的太贵了,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贪图便宜去买高屠夫的猪肉。
这种不讲理的话让李秀才哭笑不得,但是面对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来说,他又无话可说,只能暗自祈祷林太医将药方赶紧写出来,把大家的病治好。
林太医的速度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快,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有衙门的人带着大夫一块来到了村里,开始支炉子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