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天天往集市上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之前和张正直一家闹翻的时候,不是还哭穷的么?”
正说着,李秀莲领着王娇娇从菜园子里摘完菜回来,经过几个人聊天的地方,便停下脚打招呼。
“你看看你家的嫂子,不知道又从集市上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那妇女笑道:“你说当初要是不分家的话,她赚到钱不是还有你的一份?”
李秀莲冷笑一声:“赚什么钱?这么多年在我们家里又吃又喝的,没见她拿过一分钱。现在分家了,又是这个主意那个主意,我看猴子都没有她精明。”
王娇娇对常雪见也是恨得要死,一双杏眼狠狠的盯着朝这边走的常雪见,咬牙切齿的说道:“还不是那个李景白,村里那么多人他看上谁不好?偏偏就稀罕这个胖成猪的常雪见。也不知道常雪见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常雪见已经推着车子由远到近,来到了这里。
对于村里的人,她一向没有太大的交情,见了面也顶多是点头微笑罢了。本来看见这里围着那么多的人,她还有几分想要打招呼的心思,但是等看清楚里面还有赵青、李秀莲母女,顿时没了兴趣。
她沉着脸,装作没有看见她们,就这样推着车子走过去。
谁知道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闲聊的妇女热情的喊她:“雪见啊, 你这是又买了什么回来啊?”
有人主动打招呼,常雪见也不能装作听不见了,便脚步不停回头冲她笑笑:“没什么,买了点黄豆。”
说完,又略带挑衅的看了赵青母女两个。
“娘,你看她那个样子。”何兰气的将手里的瓜子都扔回瓢里:“上次才买了一大袋子黄豆,这才多久又买了这么多,说不是要做豆腐我才不信呢!”
李秀连是知道前段时间何贵一家子跑到常雪见家里闹事,还惊动了村长这回事儿的,闻言便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觉得也是,平常人谁吃豆子吃的这么多?她心眼子又多,等着瞧吧,说不准过两天村里又出了一个豆腐西施。”她斜着扫了一眼何兰,对王娇娇的说道:“咱们回家吧。”
常雪见卖豆腐,何兰还没有那么大的气性,但是一听见李秀莲竟然说常雪见也能叫‘豆腐西施’,顿时愤怒的满脸涨红,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起身就走,赵青只好在后面跟着她。
话说,这李秀莲和王娇娇回家的路上,也在不停地动着脑子:“娇娇,你说这常雪见买豆子能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王娇娇不以为意:“你不是说了吗,做豆腐啊。”
“我那不是胡说的么。”李秀莲皱眉思索:“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做豆腐又不是多赚钱的生意,凭她之前的那些主意,恐怕也看不上卖豆腐。只是我想不明白,除了做豆腐,这些豆子还能干什么呢?”
“你想那些干什么。”王娇娇一提常雪见就来气:“她赚了钱又不给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和她分家的,原本是的十亩地,我们才分了一亩,白白的丢了九亩地给她。再说了,要不是你瞎出主意,她也不能和李景白一家子扯上关系、”
对于怂恿常雪见去爬李秀才床的这个主意,李秀莲确实有些后悔,但是当着自己闺女的面又不能承认,只好沉着脸斥责了她一句。
“难道我说错了么?”王娇娇生气道:“还有上次的事情,也是你出的主意,非要跑到常雪见家里找什么钱,结果还差点把小轩给害死。要是没有这回事的话,说不准常雪见和我们还闹不这么僵呢!”
“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么!”李秀莲也有些生气:“她常雪见在咱家里吃的又白又胖的,还领着一个拖油瓶整天吃饱了不干活,现在有钱了,还上以前的债有什么不对?”
她越说心里越气,越气就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凭什么她白白的在咱们家里又吃又喝的?让她出点钱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要不是多养了她们两个,咱们家里也不至于这么穷!”
“那你说怎么办?”王娇娇被她有些说服了:“人家现在就是有本事了,赚的钱就是不给我们,我们还能再上门去要啊?”
这话顿时提醒了李秀莲:“咱们不能上门去要,但是可以去看看她买豆子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啊。要是真是什么好主意,咱们也跟着干,就不信这钱还只能让常雪见一个人赚去。”
常雪见因为路上见了不少的冤家,原本的好心情毁了一半,
她回到家里,将车上的豆子卸下来,又洗干净了放在水里泡着,小轩闲着没事也跟着一起帮忙。
“娘,秀才哥哥什么时候能够忙完啊?”小轩无聊的撩着盆里的水:“这两天没有去,我之前学的字都快忘记了。”
“我哪知道。”常雪见忙得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学堂里的事情应该也忙不了几天,这两天你就自己在地上写吧。”
原本的私塾是几个村才合力凑钱办一个的,离家远不说,里面老师质量也不怎么样。前不久,一位当官的回乡养老,看着这里的小孩基本上都没有书读,便自己掏钱办了个学堂,这几天正在招聘老师呢,一直闲在家里的秀才自然去过去了。
“等着过几天学堂里开门了,我就送你去读书。”常雪见用盖子将泡着豆子的盆都盖上:“你可得争气。”
谁知道小轩并没有很高兴,而是愁眉苦脸的说道:“我让秀才哥哥教我就行,不用去学堂的。”
常雪见笑道:“那时候秀才都去学堂里当老师了,哪里有空教你?你为什么不想去学堂啊?”
“要花很多钱的。”小轩低声说道:“我不想娘那么辛苦。”
听了这话,常雪见有些感动,但她还是轻轻拍了拍小轩的后脑勺:“钱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孩该操心的。你要是真的想让我享福的话,就更要好好学习,考取一个好功名,当了官之后,日子自然就好了。”
“可是考功名很难的。”小轩很为难:“我很笨的,学东西又慢…”
“胡说什么呢。”常雪见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蛋:“你一点儿都不笨,只要你努力学,认真学,就一定会有一番成就的。”
“真的么?”小轩满脸的不信。
常雪见点了点头:“真的。”
得到夸奖的小轩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闲着没事,常雪见又拿出鞋子坐在院子开始穿针引线,经过长时间的摸索,这一只鞋已经有模有样的了,她对着阳光比了比,很满意自己的手艺。
等到豆子泡的差不多了,常雪见又开始磨豆子,磨豆子这活是个力气活,就算是再赶时间也得一点一点的来。好在还有小轩的帮忙,他虽然人小,但是可以帮着朝里面填豆子。
“娘,为什么不让景白叔叔来帮我们啊?”小轩拿着晒干的葫芦做成的瓢子,一边朝碾里倒豆子一边问。
“因为娘要减肥啊。”常雪见擦了擦头上的汗,又仔细的看了看桶里的豆浆,确定没有问题才又重新磨起来:“如果一直都是景白叔叔帮忙的话,那我不是要一直这么胖了么?”
上次买布料的时候,柜员嘴里嘟囔的话她可是还记着呢。
“为什么要瘦下来啊?”小轩不解的问道:“我觉得娘已经瘦了好多了。”他看着满头大汗的常雪见说道:“这样你不会很累么?”
“就是要累啊。”磨了半桶豆浆,常雪见觉得自己的腿和灌了铅一样,沉的快要抬不起来了:“不累的话怎么把这一身的肉给减下去呢?你不觉得现在我们两个躺在床上还很挤么?如果我瘦下来了,你就能随意的翻身了。”
小轩:“…”
好像是很有道理。
好不容易磨完了一桶豆浆出来,常雪见说什么也没有力气了,于是便宣布到此为止,她让小轩去烧锅热水,等会儿好洗澡,自己则拎着一桶豆浆进了厨房,打算把它给煮沸。
弄完一切,天已经黑了,虽然累,但是看着晒在院子里满满的豆皮,常雪见心里还是十分的满足。
她站在院子里擦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想,自己也许不用那么麻烦的,废了那么多时间工序去制作辣条,还不如把制作了一半的腐竹卖出去。
这样寻常百姓可以当做菜吃,花的钱也不是很多。
她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多想了,小轩已经烧好了水,常雪见先给他洗完之后,又开始舒服的泡起澡来。
身体沉浸在温热的水里,满身的疲惫好像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她闭着眼睛,头枕在木桶边上,先是盘算这一批的辣条什么时候能够完工,接着又想腐竹的事情,等全部想完之后,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在院子里,李景白红着脸递给她一支玉簪子的情形。
常雪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之前还为李景白不告诉自己买了什么东西而心里不舒坦呢,想必那时候李景白已经不好意思看她,只能埋头吃面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了吧。
玉簪…
常雪见伸手将放在旁边的玉簪拿在手里,在灯笼的光芒下,这支普普通通的玉簪看起来也有了一些昂贵的光芒。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神思又不知道漫游到哪里去了。
忽然,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程雪见一愣,心里还在想是不是晒得腐竹筐子被风吹倒了,她打算洗完澡之后再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声音才消失了没有多久,又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小,若不是因为刚才的声音,常雪见怕更多的筐子被风吹倒,所以便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这才没有遗漏。
她心里觉得奇怪,一边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来偷吃了一边起身拿起毛巾擦干身体,又穿了衣服,湿着头发,披了件外套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满院子都是一筐筐晾晒的腐竹,味道相对集中,反倒是有些刺鼻。
常雪见提了一盏灯笼,在院子里小心的查看,发现在院子边上有一个筐子被打翻在地,里面的腐竹也是撒了一地。
她放下灯笼,将腐竹捡起来放进筐子里,做了记号,打算等明天天亮的时候在重新洗一下。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在她转身要回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院子的大门是半开的。
她心里一惊,呆在原地,竟有些不敢动弹。
黑夜里,这院子四处堆满了杂物,影影绰绰,很多地方都是适合藏人的好地方。她不敢确定自己眼前的这筐腐竹是不是被人不下心碰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