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李景白能不能理解了,反正她是打算试一试。
常雪见说道:“死马当作活马医,成不成的,反正也就这样了。”
李景白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况且对于虫害他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点了点头:“可以试一试。明天去镇上的时候,正好看一看有没有卖草木灰的,我们可以先买一点拿回来看看效果。”
“好,。”有了解决的办法,虽然尚且还没有看到效果,但是常雪见心里也不再那么火急火燎的了,她舒展了一个懒腰,看着地里和杂草没什么区别的蚕豆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种东西也没有那么容易,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了。”
“是啊。”李景白说道:“老百姓本来就是靠天吃饭的。雨水多了,粮食会被淹死,少
了,又会旱死。若是再加上虫害,那打出来的粮食更是寥寥无几,有的年份,连税都交不上,更别说饱腹了。”
常雪见想起现代的高楼大厦,和不停的穿梭在写字楼里的各种职工,觉得他们虽然辛苦,但是生活好歹还是有奔头的。
就像这里的农民,就算他们不甘于此,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可没有任何的机会,只有埋头种好自己的地。
可偏偏这唯一能够让他们不饿肚子的土地,收成如何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怪不得每次春种秋播的时候,大家还要举行隆重的仪式。
大家也都是只是饿怕了而已。
两个人并肩在九亩地里来回看了一遍,确定最大的问题就是虫害之后,这才放心的回家。
吃罢了晚饭,常雪见坐在豆大的烛光下,眯着眼仔细的看着手里的鞋子,斟酌着下针的地方,生怕做出来的东西不入人眼,白白让人笑话。
第二天,天还不亮,常雪见就和李景白一起去了镇上。这个时候果然有卖蚕豆苗的,两个人挑选了两袋子,放在推车上之后,又开始去买草木灰。
因为目标明确,所以花费的时间并不多,才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两个人就已经全部购买齐全了。
“我们去吃点饭吧。”常雪见提议。
“好、”
两个人选了一处面摊,各要了一碗面,等面上桌的时候,李景白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常雪见纳闷的看着他:“等吃完饭一块儿去不好么?”
李景白笑了笑:“不用了、”这可只能他自己去买。
“好吧,那你快点回来,不然面就坨了。”
“嗯。”李景白起身朝集市里走去,很快身影就淹没在了人群里。常雪见心里好奇他究竟要买些什么,但是一直想到面上桌也没能想出来。
或许是江流要笔墨纸砚的,托他哥哥给买呢。
常雪见挑了一筷子面,吹凉了之后放进嘴里慢慢吃着,她看着对面李景白的那碗面有些着急,要是还不回来的话,这面可就不好吃了。
这念头才一出,李景白的身形就出现在不远处的人群里,他人高马大的,挤出来也毫不费力,只是两只手看起来空空的,并没有拿东西。
等他走近了,常雪见问道:“你买的东西呢?”
谁知这十分的平常的一句话,不知道戳中了李景白的哪根神经,他笑的有些腼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坐下一声不吭的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面。
常雪见一头雾水,知道他买东西是私人事情,不告诉她也没什么,但偏偏心里又觉得不得劲。
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有那么难以回答么?
吃完面,李景白要给钱, 但是常雪见因为刚才的事情,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置气一样非要各付各的。
李景白看出她有些不高兴,但是想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不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常雪见也故意走慢了一步,左看右看的就是不看他。
偏偏李景白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有注意到常雪见的反常,直到到了常雪见的家门口。
两人才停下步子。
“将车子停在院子里就好了,等会儿我去地里补苗。”常雪见还是有些赌气。
这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难道这个人就一点没有察觉么?她心里愤愤的想,李景白这个呆子!
“没关系。、”
李景白将车子推进院子里,一如既往的说道:“下午的时候我给你一块儿去,这种活你干不来的。”
常雪见不满的努了努鼻子:“我怎么干不来了?之前的水稻不也是我自己种的么?”虽然收成也是惨不忍睹,但那是原主不行,不管她的事。
李景白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憨厚的笑了笑:“这种农活还是我来干比较好。”
常雪见心里生气,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见李景白还站在车子前一动不动的,便忍不住问道:“你呆在那干什么啊?”
“那个…”李景白脸上的表情顿时不自在起来,他掩饰的挠
了挠自己的头皮,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件两指宽的木盒子来:“给你的。”
常雪见上一刻还满心的不满呢,这一刻便满心的错愕了。她看着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李景白,又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首饰盒,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给我的…?”
“嗯。”这是李景白第一次给女人送东西,不免有些羞涩。他觉得脸有些发烫,更不敢直视常雪见的眼睛,只好一直垂着眼,低着头,可没有想到红透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拿着吧。”
常雪见犹豫的接过来,打开之后,看见里面放了一根玉簪子。玉不是好玉,但是对于李景白来说已经是他能够买的最好的了。
“你刚才就是去买这个了?”
李景白点点头:“我看你之前的那根簪子不见了,想必是缺钱卖了吧?”
常雪见没想到他这个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心还挺细的:“是当了,当时出村太急,手里没拿钱。”
李景白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带上吧,你带上一定很好看。”
常雪见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红。她知道自己收了这根簪子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李景白比她还要不好意思,要是她也跟着扭扭捏捏的,那今天下午的时间都在磨在这上边了。
于是常雪见微红着脸,大方的将簪子插在自己头上:“你看看,怎么样?”
“很好看。”
常雪见忍不住笑了:“你都没有抬头看,怎么就知道很好看了?”
李景白这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心里已经看到了。”
一时间,常雪见就觉得心里似乎开了一大片的花儿一样,让她充实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和我想的一样,果然很好看。”李景白眼神十分的温柔,让一向大大咧咧的常雪见不禁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
李景白看着她这幅羞涩的模样,一时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他拉着常雪见的手,低低的呼唤着她名字:“雪见…”
“嗯?”常雪见害羞的说道:“喊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景白笑道:“只是想喊喊你罢了。”顿了顿又试探的问道:“雪见,你愿意跟我一起过日子么?”
说完,双唇紧绷,面色紧张的看着她的头顶,生怕她说出一个‘不’来。
常雪见忍不住抿唇直笑,但是话又不好意思说的太过直白,只好含羞反问:“你说呢?”
李景白觉得自己手心里都开始冒汗了:“我不知道。”
“…”常雪见又是好笑又是气,她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李景白的眼睛,眉眼含笑:“要是不愿意的话,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还在这里听你说这半天的话?”
听到她明确的回答之后,李景白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觉得满心的话要说,可到了要张嘴的时候,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用了三天的时间完成了补苗、浇水、撒草木灰的事情。
因为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算是说清楚了,所以现在的相处也比平时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气氛。
正在两个人忙完了地里的事情,很快就要闲下来的时候,第二批辣条的订单也来了,常雪见看着手里的订单,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上次的辣条被他们购买不止是自己吃,偶尔家里来个客人什么的, 也会邀请品尝一下,所以这次的订单要比上次的还要多,。
常雪见查看了一下自己家里剩余的黄豆,因为这个用量很省,所以还有半袋子,只不过为了保证品质,所以常雪见决定再去买一袋子,免得黄豆不好,影响辣条的口感。
可没想到,自己这里才又买了一袋子豆子,何贵一家又开始阴阳怪气的发难了。
常雪见为了减肥,特意没有喊李景白一起,而是自己去挑选了一袋上好的黄豆之后,又自己推着车从集市回到村里。
不巧,路上遇见了何兰和赵青,她们两个正在村中心和其他的妇女一块聊天,见常雪见远远的推了辆车子来,话题便都转移到了常雪见的身上。
其中一个妇女说道:“也不知道这常雪见长了个什么脑子,先是卖炒栗子,又是种蚕豆的,还偏偏都让她成功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有能耐。”
何兰还记恨着她,闻言不由愤愤说道:“我才不信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要是有那本事,还至于被王正直一家子养那么久么?”她吐了嘴里的瓜子皮,不甘心道:“谁知道是谁给她出的主意。”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知道不。”那人又说道:“当初她儿子小轩不是掉水里去了吗,咱们村的赵大夫都说人不行了,可常雪见一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小轩给救活了。”她面露惊奇:“更奇的是,那小轩也没之前那么傻愣愣的了,你说奇不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兰翻了个白眼:“赵大夫救了那么久,肯定有点用,只是凑巧她过去的时候,小轩醒了呗。”
赵青对于自己闺女去给李景白示好结果被拒的事情是知道的,更是清楚何兰心里对常雪见的不满,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推了推她,示意她少说两句。
本来自己一家子上次因为孙二的一句话,已经和常雪见撕破脸了,要是再背后说闲话被人传出去,对于何兰的名声也不好听。
“你说,她这是又买了什么回来?”
一个妇女嗑着瓜子,眯着眼睛使劲的去看常雪见车上的麻袋,似乎这样眼神就能穿过袋子,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