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问完了?”
李景白面色凝重的摇摇头:“什么都问不出来。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仅有的力气只能支持着他们自己发出‘斯斯’的嘶哑声,李景白有些不忍心听下去,便出来了。
“真是可怜。”常雪见又叹了口气:“偏偏这村子离镇上太远,就算是得病了也没有办法很快的得到救治。、”
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天晚上的小轩来,要是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话,应该根本不会发生那种的惨剧。
“是啊。”李景白看向这村子赖以生存的大山:“可这是祖祖辈辈都生存的地方,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守着这座大山。”
常雪见没有说话,只是随着他一起看向那座沉默的大山。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太阳险零零的挂在山的棱角上,似乎只要有人使劲咳嗽一声,就会将它震下去。
这座让他们生存的大山,也轻易而居的让他们走向了死亡。
“现在天色不早了,根据路程,如果现在赶路的话,恐怕也得天黑才能到家。”李景白说道:“况且现在还没有找到病源,今晚恐怕会住在这里。”
常雪见点点头:“住就住吧。,”比起舒适的睡觉,她更希望能够尽快的找到使家猪得病的原因,让村子里的人都赶紧好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林太医出来了。
“我们走吧。”
纵使知道情况不妥,常雪见还是忍不住问道:“人怎么样了?”
林太医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常雪见心里一沉,忽然有些不敢再去细想了。
果然和李景白设想的一样,林太医决定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他打算明天上山去看一看,免得天气越来越冷,那些草药不长了。
张村长热情的邀请他们去自己家住,只是安排住房的时候有些为难,他家里和儿子家里一共就两间空房,林太医是大人,自然要自己睡一个屋子。
他为难的看着常雪见和李景白,试探的问道:“你们两个介意睡一间屋子么?”
这个问题问的常雪见哭笑不得,她介意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把李景白赶出去睡院子吧?
在得知两人都未婚配之后,张村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难为情的神态一扫而空,反而替换上了热情的笑脸:“既然男未婚女未嫁,说明这就是缘分啊,你们就不要推辞了。”
常雪见:“…”真不愧是一村之长,安排的没有任何毛病。
其实比起常雪见,害羞的人竟然是李景白,他从小接受的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教育,即便是在追求常雪见的道路上,也做不出还未成亲就男女共处一室的事情来。
他原本想着常雪见身为女人,肯定第一个同意,到时候他顺水推舟,让张村长在村子里随便找一户人家凑合住着就可以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常雪见竟然一脸坦坦荡荡,就连和他视线相碰的时候,也大方的冲他一笑,完全没有任何的扭捏。
这不仅让李景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在村长家吃过晚饭,常雪见和李景白起身朝富贵家里走去。
路上黑漆漆的,只能靠李景白手里的那一盏灯笼勉强照明。
“雪见…”李景白试探的开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向村长说说…”幸好现在
太色昏暗,烛光不亮,常雪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红晕。
“不愿意什么?”常雪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见李景白不自在的清咳了一声才恍然大悟:“我愿意,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又不吃亏。”
这下李景白无话可说了。
确实,从外表上来看的话,是自己比较吃亏一些。
“不过,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亏的话,我可以找小芳凑合一晚。”常雪见体贴的替他着想:“当然了,你好歹也是男的,应该不会觉得吃亏吧?”
这话说的李景白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只好闭嘴装聋。
很快到了张富贵的家里,小芳已经伺候富贵喝完药了,给他们两人铺好床之后,羞涩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再在两个人面前呆着,抿唇一笑转身就跑了。
常雪见觉得她的反应挺有意思:“这丫头还挺容易害羞的。”
一旁的李景白默默地把自己有些微红的脸扭到一边。
“现在睡觉还太早了,我去找小芳聊会天。”常雪见说道:“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觉吧。”
“我…我也不困。”李景白清了清嗓子,好让自己自在一些:“我去找林太医商量一下明天上山的事情吧。”
“好。”
一到晚上,常雪见就怀念起21世纪的各种电子设备来。那时候吃完饭朝沙发上一躺,要么打开电视,要么玩着手机,要么一边开着电视一边玩手机,那种难以言说的舒服她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体会不到了。
小芳从年纪上来看,是个小丫头,从生活阅历上来看更是个小丫头。
和她聊天的过程中,常雪见觉得她是一个十分天真单纯的小孩,再加上这里没有私塾先生,小芳没有读过书,懂得还不如小轩多,这让常雪见总是忍不住拿她当个小孩看。
“雪见姐姐。”小芳的戒备心早就在聊天当中给磨没了:“你说外面真的有那么好么?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两人一起坐在堂屋前的台阶上,她双手抱膝,仰头看着灿烂的星空:“我娘总告诉我外面太危险了,我一出去就会被人贩子看上,然后拐到深山里给别人当媳妇、。”
常雪见听了不免失笑,心想你现在的生活和你娘说的也差不多。
“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人比这里多,东西也多一些。”
小芳一脸的向往:“等富贵的病好了,我要让他带我出去看看。对了,你和…那位是夫妻么?”
她难得起了一些八卦心。
常雪见有些语结:“算也不算吧,我们还没有成亲呢。”
小芳咬了咬下唇,目光有些羞涩的看着她:“你们没有成亲就可以住在一起么?”
常雪见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是很在乎这种事情,可小芳不是,她害怕自己说错了,让小芳也跟着学坏了。
她只好含含糊糊的说道:“快成亲了。不影响的。”
小芳又是羞涩一笑:“当初我和富贵成亲之前,他经常来我家找我玩,我娘不让我去,他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娘说的有道理,也觉得富贵哥说的有道理,所以一边答应娘不出去,一边偷偷的溜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常雪见觉得她眼睛里似乎有光。
这大概就是年轻女孩陷入爱情里的模样吧。
“后来我娘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管过我了。”小芳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也不是死了,听说是跟外面的男人跑了。外面大概很好吧,不然她也不会丢下我自己就走了。”
常雪见心里有些发堵:“但不可否认,你娘她很爱你,教给你的都是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
“她教给我的东西,偏偏自己都做不到。”小芳自嘲一笑:“不过我不恨她,谁不想活的好一些呢?我也嫁人了,不需要她照顾了,她走了也没有错。”
常雪见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无声的安慰她。
李景白怕两个人尴尬,和林太医聊完上山的事情之后,又特意在村子里溜达了两圈,等磨磨蹭蹭的回到富贵家里,常雪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只有桌上还留着一支蜡烛。
弱小的烛光根本照不明整个房间,不过那簸箕大的橘黄色区域还是让李景白心里一暖,有了一种有人在等着自己回家的幻觉。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前,看了看常雪见的睡颜,嘴角挂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
他知道女子最重名声,即便是被迫同在一间屋子里,他也不愿意占便宜。李景白从柜子里找出一床旧被来,在旁边的椅子上窝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