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回去吧,”
李景白原路返回,嘴角挂在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芳在前头带路,常雪见故意放慢了脚步,和李景白并肩。她拉了拉李景白的衣角,趁小芳不注意低声问他:“你刚才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李景白同样低声:“你看的倒是仔细。”
常雪见有些得意:“那当然。”她指指李景白的嘴角:“平日里你可不是这种表情。”
李景白忍俊不禁,小声告诉她:“其实也没发现什么,只是从灌木里面看见了一些猪的脚印。”
“猪的脚印?”
常雪见百思不得其解,看见猪的脚印用的着这么高兴么?她不解的皱了皱眉,想要再问,可惜李景白已经走到她前头去了,于是耸了耸肩便作罢。
回到村长家里,林太医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们回来,便放下茶杯,曼斯条理的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么?”
常雪见说道:“没什么发现,只是知道了这村子以前是卖草药的。听小芳说这山上的从前挖到过人参,不过自那以后山上的草药就越来越少,村子里的人迫不得已才改行养猪了。”
林太医听了点点头:“怪不得这偏僻的地方养猪,原来是这个原因。”
经过刚才一路的聊天,小芳和常雪见两个人也算是有些熟悉了,但是面对林太医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这会儿又恢复了刚开始见到她的样子。
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站在边上。见三个人不说话了,才弱弱的开口:“大夫,富贵的病怎么样了?”
林太医微微一笑:“有五分把握了。”
小芳听不懂‘五分把握’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敢问林太医,只好求助的看向常雪见。
“意思是差不多能治好了。”常雪见冲她温和的笑了笑:“你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着他吧,我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的、”
“好。”小芳听见富贵的病差不多能治好,脸上的疲惫几乎都消失了一半,就连出去的时候也是步子轻盈,要不是有外人在,常雪见毫不怀疑她能跳起来。
“村长呢?”
“去村子里合计有多少人得病了。”林太医说着又皱了皱眉:“我说有五分把握,实际上心里并没有底。他们的症状和你们村子里得病的症状差不多,可以肯定得病的原因都是一样的。但是…”
“但是目前还不知道得病的原因是什么,对吧?”李景白打断他的话,
“是。”林太医见他似乎胸有成竹,不由开口问道:“难道你有什么发现不成?”
“也不算是什么发现,只是草民的猜测罢了、”李景白说道:“刚才小芳领我们在村里逛了逛,我突然有一个疑惑。这里靠山,种的庄稼大概只够自己吃的,他们要用什么来养猪呢?若是养了自己吃的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是靠养猪赚钱的,这就需要大量的粮食来养活这些猪,但是粮食从哪里来呢?”
“确实…”林太医皱眉思考:“要养猪的话,需要不少的粮食。他们是用什么养猪的呢?”
常雪见听着李景白的话,觉得脑海里有一条线索隐隐浮现,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抓不住。
“然后我在上山的路边上发现了不少的猪的脚印,草民猜测这些猪并不是圈在家里喂的,而是每天赶到山上,或者是从山上打下来猪草喂给猪吃。”
常雪见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些猪吃了山上的东西才得病的?”
“没错。”李景白点点头:“只不过这些猪吃过什么,还要去问问那些养猪的人才知道。”
林太医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村民竟然会有这番头脑,不由令他刮目相看:“这好办,等会儿村长回来了,直接问问他就可以。他是一村之长,当初他拍板养猪这个主意的时候,恐怕也和村民们商量过如何养猪了。”
村长统计完村里得病的情况之后,觉得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要好不少,加上自己儿子的病情也有能够会治好,所以心情不错。
他拿着统计好的条子,回到家里交给林太医:“大人,这是小的统计出来的数据。得病的有九个人,其中两个人得的病最重,恐怕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说到这,又是满脸愁容:“大人,我们这村子能不能活下去都要靠大人您了。”
林太医仔细看了看统计的条子,然后问他:“你们村子里的猪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村长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夏天的时候会从山上砍些猪草给它们吃,冬天的时候,就吃些发霉的粮食,剩菜剩饭什么的。”
“猪草?有没有给它吃些草药之类的?”
“这个…”村长有些犹豫,他仔细想了想:“我们倒不会刻意的给猪吃草药,但如果掺在猪草里,不小心被猪吃了,也有这个可能。”
林太医和李景白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肯定了他的推测。又继续问道:“最先查出猪得病的是哪一家?”
“是村头的张麻子家。”村长说道:“有一天他家的猪突然
死了一头,那猪本来就瘦小,还以为是抢不到吃的饿死的,然后杀了大家伙吃了一顿。之后,开始有人家的猪陆陆续续的死,我们这才瞧出不对劲来,可是那时候猪肉已经下肚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张麻子家里问问。”常雪见说道:“说不准他能说出自己是在哪里割的猪草、”
张村长有些为难:“张麻子已经死了。他家的病猪他自己家吃的最多,最先死的两个人就是他家的。”
常雪见:“…那我们去第二家。”见村长又是一脸为难,不仅忍不住问道:“不会也…”
“不不不。”张村长连忙摆手:“人还在,只是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问出来什么。”
“去看看再说吧。”李景白说道:“说不准会有收获呢。”
张村长只好点点头,领着他们三人来到张大力家里。
照旧是篱笆随便围起来的院子,只有一间房子,只不过除了堂屋以外还分出了左右两间耳室作为睡觉的地方。
右耳室外搭了一个棚子,算是厨房,经过常年的烟熏火燎,直面被熏得漆黑一片。锅碗瓢盆之类的家什都胡乱的堆在一起,看样子有段时间没有开过火了。
“大人,小心一点。”进卧室的时候,张村长嘱咐道:“他们俩的病比较严重,你们等会儿离得远一些,免得传染。”
林太医点点头,随着张村长走了进去。
说起来除了李秀莲,这还是常雪见第二次看见得病的人是什么样子。当初在村子里,病情还没来得及蔓延,她就被赶出去了,后来回去之后,除了李景白家里,她也没地方可去。
不大的床上躺了两个瘦骨嶙峋的人,因为没开窗户,屋子里暗,常雪见一开始还没看出哪个是男的,哪个是女的来,只觉得床上像是躺了两个骨架,只有当他们黑洞洞的眼睛里偶尔有一丝白闪过的时候,才能确定他们还活着。
李景白低头对常雪见说道:“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先出去。”
常雪见又看了看床上的两个人,还是没有坚持住,便点点头掀开帘子走出去了。
和富贵家里的差不多,满屋子的药味儿,加上一直紧闭着门窗,整个屋子就像是个药炉子,别说是病人了,就算是好人在这种屋子里住两天也能闷出病来。
常雪见走到院子里透气,她戚戚然的扭头看向卧室的方向,心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人病成这样。
好端端的,有血有肉的两个人竟然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她同情的叹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和李景白关系不错,吃的猪肉都是他给的,要是原主的话,恐怕也会因为高屠夫卖的猪肉便宜而买来吃,到时候得病的人里面也会有她一个。
常雪见在院子里呆了才一会儿,就见李景白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