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李景白说娶你当小妾,原来如此。”
何贵冷哼一声:“什么都没发生有什么用?现在谁不知道她和李景白的事情了?还不如真发生点什么呢!”
“说的什么话。”赵青不满的看了何贵一眼:“当时要不是你,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我说这事要悄悄的,你非不信,现在好了,赶鸭子上架,上不来下不去的,难不成真要吃这个哑巴亏不成?”
“你这是又怪我了?”何贵冲何兰气道:“都是你,当初要
是说清楚的话,两家人也好商量,偏偏你一问就哭,要不然就低着头不说话,闹成这个样子也是活该!本来当妾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谁知道人家现在连娶都不愿意娶了,你又跑人门上发疯,到底图个什么!”
“爹…我错了…”
赵青:“这事还得和李景白商量。”
正说着话,门外有人敲门:“捕快查案,里面有人么?”
赵青和何贵对视了一眼:“常雪见真的报官了?”
何兰吓的也不敢哭了:“娘,爹,现在怎么办啊?我不会坐牢吧?我不想坐牢啊!”
“不想坐牢?你跑到人家家里发疯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何贵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去开门。
捕快不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你闺女呢?让你闺女出来,有人说她拿刀上门砍人,还将人砍伤了。”
“大人,这…”
“废话少说。”
捕快直接打算何贵要解释的话:“有什么问题到了堂上再说,我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功夫和你瞎扯,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的话…”他猛地一抽刀,用威胁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何贵无法,只好将捕快请进屋。
“爹!我不想坐牢啊!”何兰哭的撕心裂肺,还不停的挣扎着,捕快一时竟然有些拿不住她,只好大吼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的话就把你打晕了!”
赵青的眼泪也下来了,她不停地安慰何兰:“闺女,你别怕,娘一定会救你的。”
纵然何兰有千错万错,但到底是她闺女,见她被官府的人带走,也十分的心疼。
没多久,两位捕快分别带着李景白和何兰到了常雪见家里,说明了情况之后,又带着何兰回了衙门,暂时将她收押,明天开堂问审,让两人务必出面。
常雪见点头答应,她忍何贵一家子实在是太久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在手下留情。
捕快走了之后,李景白有些无法面对常雪见,默默地转身走了,他心里是期待着常雪见能够出声唤住他,挽留住他,可直到出了常雪见家门前的那条巷子,也没有等到。
他心里酸涩,低头自嘲的笑了起来。
当时,在何贵家门口,雪见也是带着这种心情离开吧?
当时的自己竟然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将事情解释开,她就能
原谅自己,能理解自己的决定。
可调换角色之后,他终于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了。
“景白叔叔!”
也走到巷子口的小轩一看见他,就热情地喊人。
李景白勉强的冲他笑了笑,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小轩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问小青:“小姨,景白叔叔为什么不理我啊?”
小青看着李景白那十分落寞孤寂的背影,叹了口气:“大概是他心情不好吧。大人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呢?”
小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景白叔叔的胳膊怎么了?为什么包起来了?”
“被人砍伤了。”小青领着小轩继续朝家里走:“何兰你知道么?就是卖豆腐的那一个,等会儿进了家,你可别说,不然的话,表姐会伤心的。”
小轩微微瞪大了眼睛,在听见自己娘亲会伤心之后,又连忙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不会说的!不让娘伤心!”
进了院子,小轩果然很遵守,只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他一看见常雪见就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从头到尾都散发一种‘我知道些什么,你快点
来问我’的意思。
好在常雪见没有心情,没有多想,见他回来只是问了几句便回了屋子,就连晚饭的时间也没有出来。
小轩跟着小青进了厨房:“小姨,娘怎么了?她是不是知道景白叔叔受伤了啊?”
小青正在热中午的饭菜,没有回答他的话:“我给你热鸡腿吃。”
“鸡腿?”小轩眼睛一亮,将自己的问题顿时抛到了脑后。
吃完了饭,小轩终于有人能够辅导功课了。
林辉捧着瓜子,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他练字,偶尔又去看看埋头绣东西的小青:“你这绣工是从哪里学的?”
小青头也不抬,用针在头上轻轻搔了搔痒:“从小练会的。”
林辉有些惊讶:“那你还真是厉害,你这绣工和京城里专门给达官贵人们做衣服的秀坊里还好。”
“真的?”
小青有些不相信,她拿起自己绣的鸳鸯,仔仔细细的看了两眼,觉得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我娘也夸我绣工好,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顿了顿,又起了八卦的心思,她压低声音问道:“林大哥,你是逃婚出来的?”
林辉点头:“虽然说婚姻大事,要由父母做主,但我不愿意娶一个我没见过的人。”
小青感同身受:“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林辉侧目看她:“你也逃婚出来的?”
“是啊。我爹娘逼我嫁给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听说还是个老头子。”她撇撇嘴,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后怕:“还好我逃出来了,不然的话,谁知道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呢?”
两个同样苦命的人顿时找到了同伴,一时心戚戚然。
“我一开始还羡慕表姐呢,景白大哥多好啊,人有本事,又会疼人,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小青咬断青色的丝线,又从针线筐里找出一根桃红色的丝线,对着烛光穿上:“要我我也伤心。”
林辉对这种男女之事没有那么多的兴趣,反倒是对这里的民风十分的感兴趣,他觉得这里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和京城的人不一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女人撒泼呢。
“对了小青,你能不能给我做几身衣裳?”
林辉掏出几块银子给她:“我出来的时候没带衣服,外面卖的,我看着还不如你做的好呢。”
小青看着那白花花的几块碎银子有些呆住:“这…用不了这么多的钱。”
“你就拿着吧。”林辉将银子放进她的针线筐里:“布要买好的,不然的容易磨皮肤。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
“够了够了。”小青连忙说道:“等明天我问问表姐吧。”他是表姐恩人的儿子,自己
又是生活在表姐家里,做几身衣裳哪里还能收钱呢?
第二天,常雪见将小轩送去学堂之后,去了衙门,李景白也在,因为还未到升堂的时间,两人都只是坐在一间小小的偏房里等着。
门虽然开着,但是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却没有跑出去分毫,本来是有一位小衙役在里面候着的,后来觉得他们两个人太诡异,坐不住只好出去了。
常雪见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捧着一杯热茶,低头看着里面的茶叶沉沉浮浮,心里也是同样的不平静,自己的未婚夫就坐在旁边,但她却没有任何交谈的心情,这说起来也十分的好笑。
李景白的胳膊还被绷带吊在脖子上,穿的也还是昨天的衣裳,显然自己在家里,一只胳膊受伤之后,有些事情不方便做。他坐在圈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但是自己只有自己知道,此时此刻自己难过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 一位衙役跑过来冲里面喊道:“你们两个,升堂了。”
常雪见将手里的杯子放下,起身朝外走去,经过李景白身边的时候,脚步未停。
李景白看着她慢慢走出房门,身影逐渐显露在阳光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常雪见变了,她的身影不再像是之前那么臃肿,穿的也不是之前那种不合身的衣服,就连头发,也
是不同于以往的枯燥。
这一切的细小的变化堆加在一起,竟然让李景白觉得陌生,他想,常雪见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今天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他站起身,慢慢朝外走去,等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何贵的门前,常雪见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衬的脸色红润,身材纤细,竟然丝毫不比何兰差。只是当时自己心情糟糕,注意力都被哭哭啼啼的何兰给吸引过去了,竟然发现。
这是常雪见第一次到公堂上来,即便是心情抑郁,但难免也会有些好奇,她矜持的打量着四周,觉得布置和电视上的都差不多,只是没有电视剧上的那么气派,她觉得是东西没有那么新的原因。
但正是因为公堂上的所有东西都是经历了多年的,反而平添了不少的肃穆,加上两边站的整齐的衙役们,让常雪见也不免屏息,有些不敢大声喘气。
等三人都到齐之中,县令一拍惊堂木,然后开始审案。
惊堂木的声音响亮又清脆,让人听了之后心慌慌的,常雪见自问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但这个时候心跳还是不停地加速,脑子有些混乱,更别提本来就心虚的何兰了。
她一开始是跪在地上,这会儿已经身子瘫软,快要倒在地上了。
这件案子十分的简单,毕竟人证物证都齐全,加上何兰年纪小,没见过这种架势,县令只是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便哭着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压根没有出现常雪见担心的胡搅蛮缠。
最后的结果倒是和常雪见想的一样,何兰要赔偿李景白所有的医药费和其他的费用,还有自己门板的费用,外加要在牢里呆几天。
至于这个时代有没有保释之类的,常雪见就没有心情了解了,反正她让何兰得到教训就够了。
退堂之后,常雪见看着何兰被两位衙役架了下去,她哭的很惨,一边痛哭一边喊爹喊娘的,含糊不清的语调里,常雪见还听见她骂王娇娇的声音。
也是,这本来就是王娇娇出的主意,何兰恨她也是应该的。
出了衙门,常雪见站在门前,举目望向天空中的太阳,让阳光尽情的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闭上眼睛,金黄色的阳光变成橘红色,一阵风吹来,灌进她的脖子里,让常雪见冷的打了个哆嗦。
街面上被吹来几片枯黄的落叶,看起来是到了秋末了。
回到家里,常雪见去地里看了看自己蚕豆,苗子还是小小的,要收获的话,看样子是得等到明年了。
一到家,小青就凑上来,犹犹豫豫的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
“表姐。”小青将林辉昨天给她的银子拿了出来:“这是林大哥给我的,说是让我给他做几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