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等荷兰回来再胡说几句,保不准又拿着菜刀跑到这里来算账。
“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你的婚事,是隔壁村的,年纪比你大三岁,家里也算富裕。这几天你在你舅舅家里好好绣嫁衣吧。”
“什么?!”
王娇娇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娘亲:“你们怎么能自己就商量好了呢?没有一个人来问我的意见啊!再说了,那个人我连见都没有见过,怎么能就这么嫁给她?!”
李秀莲目光很平静:“本来也不打算这么着急的,可荷兰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女大不中留,留在家里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王娇娇像是被戳中了内心,脸色唰的一下子变得煞白。她有些不敢去看李秀莲的眼睛,觉得她已经知道自己和张云之间的事情了。
“你看荷兰人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好,本来是能嫁给家世清白的人,结果呢?自己心眼子太多,把自己折腾到牢里去了。”李秀莲语带嘲讽:“等她出来,能给人当个妾都算是好的了。这个何贵原本还指望着自己闺女嫁给有钱家的,这下全泡汤了。”
见王娇娇低头不语,一时也有些心软:“娇娇,不是娘逼你。荷兰这事的影响在村里可是不小。家里有适龄姑娘的都在急着找婆家呢,咱们要是不赶紧, 到时候可只能嫁给人家挑剩的了。”
“可…”王娇娇想说自己喜欢的是张云,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停住了。张云愿意娶她么?
如果贸然说出来的话,说不准会让娘亲更坚定让自己尽快嫁人的想法。
李秀莲又和她说了几句,见她一直心不在焉的,只认为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不再开口,起身出去了,给她一点自己思考的时间。
王娇娇的内心十分的煎熬,她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两下,怒骂道:“都怪你嘴贱!”
要不是给荷兰出那个注意,也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可想来想去,越觉得这件事情的原因不在自己身上。如果张云一开始就答应娶自己的话,她还会因为害怕把荷兰拉下水么?
更可气的是,直到现在,张云还没有给她一个准信。
王娇娇有些坐不住了,拿起伞就朝外走去,打算去找张云问个清楚,如果他还含糊不清的话,那自己只能快刀斩乱麻,和他划清界限!
因为下雨,路上没有多少人,王娇娇低头奔走,忽然撞到了一个人。她急忙抬头去看,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件半旧的对襟薄袄,手里撑着一把同样破旧的雨伞,看见她咧嘴一笑,满嘴的黄牙。
王娇娇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侧身就要走,谁知道竟然被他一把拉住了。
“你要干什么?!”
王娇娇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足了勇气怒瞪着他:“放开我!”
“放开你?”
那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趴在张云身上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王娇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顿时煞白,接着又涨红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满街的冷风都灌进了自己的脖领子,让她冷的浑身发抖。
“我胡说?前天晚上在东街柴火堆里的不是你?”他一脸的恶不怀好意:“我可是看的真真的。”
王娇娇身子轻颤起来,拿着雨伞的手缓缓用力,以至于手背上暴露出一根根的青筋。
“你看错了!”
她猛地甩开被拽住的手就要走。
男人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慢斯条理的说道:“王娇娇是吧?我可是知道你家在哪里。”
王娇娇脚步猛的一顿,她回头,眼神有些凶狠:“你想干什么?”
男人坏笑着凑过来,伸出手轻佻的抬着她的下巴:“没别的意思,只要你陪我一晚上,这件事情我就烂在肚子里,怎么样?不然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去你家说说。”说着,意味深长的一挑眉:“你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吧?”
王娇娇有一瞬间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周围什么声音都不听见了。可同时,看着眼前这个丑陋恶心的男人,心里渐渐升起一种可怕的念头来。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
“信不信由你。”
王娇娇垂下眼睫,沉吟了许久,等在抬起头时,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今天晚上,还是东街。”
说完,不再理他,转身走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此刻,心里有多么的煎熬,有多么的崩溃,有多么的想要掐死那个可恨的男人。
张云难得呆在家里,一听见有人找自己的时候,还挺纳闷。一出去看见是王娇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又问道:“怎么,在哪受气了?”
王娇娇没有像以往那样,反而冷着脸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不能等到晚上说?”
张云有些不耐烦,他有些怕被别人看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有些不寻常,张云只好依了她,跟着她走到一条小巷子里,催她:“什么话赶紧说。”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王娇娇盯着他:“你到底娶不娶我?”
“我不是说了么?”
张云还想拿之前的借口敷衍她,但是见她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便住了口,看了她半晌,反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娘要让我嫁人。”
“嫁人?”张云一怔:“嫁给谁?”
“那你就别管了。”雨丝似乎飘进了伞里,让她的脸上的凉凉的。王娇娇伸手擦了擦,委屈突然涌上心头,让她鼻头一酸,掉下两滴眼泪来:“张云,你今天就给我说句准话,到底愿不愿意娶我?我跟你这么久了,什么都没问你要过,现在就问你要一个答案。你要是说不愿意,那咱们从今以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先开了口,依照张云以往的想法,这个时候只要说句‘不愿意’,那就能立刻摆脱她。
可不知为何,这三个字就像是卡在嗓子眼里一样,上不来下不去的。
真是奇怪,他不是老早就想甩掉王娇娇了么?
“我问你话呢。”
王娇娇今天是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往日的时候,她也想这么问, 可一看到张云那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就住了嘴。她总是害怕张云一生气就不理自己了。
张云不肯给她答案:“你要嫁给谁啊?”见王娇娇一声不吭的盯着自己,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只好挠了挠头皮缓解一下自己这种不自然的心情,干笑了两声:“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王娇娇忽然笑了,笑的有些悲凉,也有些绝望:“我知道了,张云,你哄骗了我这么久,你会遭报应的。”
她话说的很平静,眼神也是十分的平静,就连走的时候步伐也很稳,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意思。可张云不知为何却看出几分心惊胆战来。
雨直到下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青去接了小轩回来,一路上都在琢磨着该如果和他说表姐的事情。
脸上的伤不是别的,想藏也没办法藏。
尤其是在街上偶尔遇见一个熟人,还会拉着她问常雪见的情况怎么样了。毕竟在村长那里闹得动静不算小,又经过一天的加工宣传,整个村里不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
当着小轩的面,小青不好说的太清楚,只能不停地说:“还行,在家里休息呢。”
然后旁人接着又露出一副十分感慨的表情:“你说说这个雪见,闹出了多少的事情了。不就是娶个妾么,至于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么?”
小青一头雾水,多问了几句才发现,今天早上何贵动手打人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演变成了常雪见小肚鸡肠,宁死也不愿意让何兰进门,何贵为了自己的闺女还在地上把头磕肿了。
小青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家里,她把在路上听到事情跟林辉说了:“传的和真的一样,有鼻子有眼的。”小青十分的郁闷:“要是表姐知道了肯定气死了。”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在谣言中成了罪有应得。
小轩还眨巴着大眼睛问:“小姨,我娘到底怎么了?”他在路上的时候也听了不少,只是半知半解的,小青不和他解释,他更是想不明白了。
林辉想和他说清楚,被小青用眼神制止了,只好换了话题:“你不是想学医么?正好我今天去买了本书回来,你拿去背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本砖头厚的线装书、
“…”小轩嘴角抽搐了一下:“林叔叔,我觉得我还是不学了吧。”学堂里那么薄的书本都让他学的头疼了,要是再来这么厚的一本,那自己还有好日子么?
虽然拒绝了学医的请求,但也算是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小轩为了躲避林辉,还故意装作很忙的样子,走到书桌前打开书本开始练字。
小青耸了耸肩:“小孩子就是好。”
注意力总是能很快地被转移了。
“我去看看表姐。”她去了常雪见的房间,敲了门才进去。常雪见坐在床边上,旁边放着一面镜子,显然是看了很久。
“表姐,你的脸好些了么?”小青走过去看了一眼,觉得红肿程度和早上没有区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似乎更严重了一些。
“哪有那么快。”
常雪见说话的时候都要很小心,不然以扯到肌肉就会疼得直掉眼泪:“小轩回来了?”她刚才听见小轩的声音了。
“回来了。”小青又和她讲了在路上听见的事情,常雪见果然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表姐,我们要不要和他们解释清楚啊?”小青有些苦恼:“让他们这么说下去,到时候都以为是真的怎么办?那何贵不是平白得了个好名声么?”
还为了自己的闺女把头给磕肿了,分明就是因为手贱被景白大哥给打的!
“还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怎么解释?”常雪见想要苦笑,可脸上太痛只好作罢:“难道要一个个的去说么?”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由他们说去吧。”
真相怎么样,她知道,景白也知道就好了。
况且村长和里正在场呢,传播的谣言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记的。
“对了,等会儿我不出去吃饭了,今天晚上就让小轩和你一起睡吧。”她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小轩。
那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正义感还是不错的,要是看到了她的样子是,说不准会气呼呼的要去找何贵算账。
她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应付一个小孩子了。
“你放心吧表姐。”小青说道:“等会儿我把饭菜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