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说道:“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我看这肿还得好几天才能消呢,总不能这几天一直待在屋里吧?”
待在屋里不出去也不是不可,可还有生意呢。
“到时候再说吧。”
常雪见轻轻的按了按右脸,觉得仍旧有些发麻:“林辉呢?我问问他还要不要再换一副药。”
林辉不亏是学医世家,他一直说自己不过是学了些皮毛而已,但配的药十分的管用,至少对常雪见来说是的。
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右脸的肿消了不少,右眼也敢睁开了。
常雪见坐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虽然恢复的很快,但还是达不到她理想中的程度。
最好是一睁眼,右脸的肿就彻底消了。
要不然是场梦也好啊。
她起的不算早,收拾完去堂屋的时候,小青已经领着小轩去学堂了。
院子里的地面还湿漉漉的,昨晚雨停一阵下一阵的,缠绵到了现在,天还阴沉沉的,看起来还得有几场雨要下。
林辉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书,瞧见她出来了,便给她看了看右脸:“恢复的还行。”又迎着光仔细看了两眼,叹气道:“不过这指甲的抓痕一时半会还好不了。我只能不让你留疤了。”
“那就多谢你了。”
“这个何贵下手也太狠了。”林辉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他多吃一点苦头了。”怪他当时没有多想,净顾着治病去了。
常雪见有些感动,忍痛冲他笑了笑:“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林辉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总觉得自己和尽孝一样。
没多久,李景白也来了,先看了看常雪见脸上的伤。昨天她情绪不好,所以没有仔细看,只知道右脸肿的厉害,这会儿看清楚上面还有指甲印之后,一张脸黑的和锅底一样。
林辉又在旁边絮叨:“早知道就让何贵多吃一点苦头了!”话里话外的,好像被揍的是他一样。
“行了,看都看完了,还说这个有什么用?”常雪见推着李景白走到桌前,又把他按在椅子上,冲林辉说道:“要不要再给他看看胳膊?”
“这是伤口又不是别的。”林辉有些无语:“哪能天天看?”
常雪见有些委屈,原本长好的伤口挣开了,这得有多疼啊,缠的那么厚纱布都还渗出血来了呢,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一点小伤口而已。”李景白像是知道常雪见心里想什么,微微一笑安稳道:“不疼,只不过还要多吊几天胳膊罢了。”
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为什么比较麻烦的是,胳膊一只吊在胸前,让他的生活有些不方便。
“真的么?”
常雪见不相信这不疼,都流血了呢。可心疼也没有办法,就像林辉说的,这是伤口,不能天天掀开纱布看。
“对了,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做碗疙瘩汤给你喝。”
说着,常雪见转身进了厨房。
这个季节的西红柿不多了,筐子里还剩下两个,恹恹的,不是很新鲜了。常雪见想了想还是切好放进了锅里。
这个时候有吃的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东西挑来挑去的。
不一会儿,常雪见端着盆进了屋里,又招呼林辉一块吃。
‘“你们吃吧。”林辉拿起书又重新坐在屋檐下:“刚才和小青他们一块吃了。”
常雪见的手艺有进步,虽然是一盆简单的疙瘩汤,但是搅成絮的鸡蛋,和煮的碎碎的西红柿,加上个头差不多大的面疙瘩,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常雪见又去摊了几个面饼,拿了一碟小咸菜和李景白一块吃了。
外面又下起雨来。
常雪见收拾好桌子,托腮望着门外的雨丝,听着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觉得心里十分的平静。
如果不是右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话,她真的快要把昨天的事情当成一场梦了。
“景白,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张云的事情告诉村长?”
常雪见和他商量:“那场火很有可能是他放的。何贵疯了似的想要找凶手,不如直接说了,让他们去查吧。”
何贵的性子虽然和疯狗似的,但就是不知道敢不敢去找张云闹。
李景白思考片刻,沉吟道:“我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猜测而已,如果不是张云的话,那后果就很难办了。”他看了常雪见一眼:“你也知道,张云在村里的影响力。”
确实。
常雪见哀叹一声,嘟囔道:“要是有摄像头该有多好啊。”
李景白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常雪见撇了撇嘴,又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那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背着这个黑锅吧?”
除了放火这一大罪外,她身上可是还背负着善嫉的名声呢。
这个何兰…不,都怪李景白,谁叫他招蜂引蝶的!
越想越来气,常雪见埋怨的瞪了他一眼。
李景白有些莫名其妙,一脸无辜的正要问她,忽然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跑了进来。
是小青。
她跑的像是后面有什么追赶一样,额前的刘海被雨丝浸湿,湿哒哒的贴在脑门上,襟前也湿了一片,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表姐!”
小青飞快的关上大门,跑到堂屋门前,将手里的伞朝屋檐下一扔,大喊道:“出大事了!”
常雪见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出什么大事了?”
急的连伞都来不及收。
一进屋,小青看见李景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能看见他。可随即又抛到了脑后,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一边道:“咱们村子里死人了。”
“什么?!”
常雪见猛地站起来,一脸诧异:“是谁?”
“不认识。”小青说道:“就知道是个男的。在东街那块。听说死了得有一段时间了。”
听见不是熟人,常雪见稍微松了口气:“怎么死的?”
小青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自杀,他身上还有伤口呢。昨晚下雨,淋了一晚上,地上都是血,要不然还没有人能够发现。”
“真可怕。”
常雪见有些唏嘘,凶杀案离自己这么近,让她有些莫名的恐惧。
尤其自己现在还深陷在何贵的冤枉当中呢。她还真担心何贵受到启发,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又问:“报案了么?”
“报了。衙门的人还没赶到,可能中午就有消息了。”
偏僻还算宁静的村庄,忽然发生了一起残忍的凶杀案,这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衙门自然也是十分的重视。
村民们虽然惊恐,但依旧减灭不了看热闹的心。从一开始发现尸体,直到衙门来人,周围都围满了人。
林辉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小青一块去了。
常雪见想去又不敢,思索半天还是留在了家里,李景白也陪着她。虽然这件事情和两人无关,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天上还下着小雨,小青打着伞有些不情愿的跟在林辉后头:“你要看就自己去嘛,干嘛非要拉着我?我害怕呀!”
“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这又什么好害怕的。”林辉说:“活着的时候你不害怕,人死了不能动了,你就更不用害怕了。”
“可…这又不是病死的,这可是被人杀死的!”小青气鼓鼓的说道:“你知道么,我们老家都说被害死的人都是死不瞑目的,冤魂还在旁边飘呢!”
越说越瘆得慌,尤其是天气寒冷,偶尔一阵冷风贴着她脖子吹过去,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总觉得那风也有点不吉利的意思。
林辉笑了:“冤魂?如果真有冤魂的话那不是正好?他直接把害死自己的凶手说出来不就好了?还省了衙门的事呢。”
“可…”小青还想反驳,但又觉得林辉说的也对。一时想不出更有利的理由来,只好愤愤的跺了跺脚。
平日里就没多少人去的东街,现在三三两两的站了不少的人。大家都远远的看着,除了衙门的人,没人敢太过靠近。
小青害怕,站在人群后头,听着大家交头接耳的讨论,不一会儿就知道了死者的身份——是村里有名的地痞,叫剪子。
剪子?
小青想这个名字起的还真是挺随意的。
又继续听下去,死因好像是脖子被人不知道用什么给扎透了,下手特别狠。
小青脑补了一下满脖子窟窿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打了几个冷颤。
在人群的最后头,王娇娇撑着伞,站在一堵矮墙后面,冷眼看着案发现场。
实际上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什么,只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群,和被风吹过来的交谈声。
风很冷,她只站了一会儿,就全身冰凉。伞打的也不是很用心,雨丝飘了进去,将她乌黑的头发盖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似乎是冷的受不了,她转身要走,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是张云。
他对这种事情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可直到听说死的人剪子,便过来了。
王娇娇抬头看他,眼神很平静,不想之前看到他时,充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什么事?”声线也很冷,像是对方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张云被她这种的疏离感弄的有些不知该做何回应。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昨天王娇娇不过是冲自己发脾气而已。
就像以前一样,自己只要好好的哄一哄就可以了。
“没什么事就不能喊你了?”
他故作轻松的走过去,钻到她的伞下面低头看着她:“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这种热闹也过来凑。”
“我要是胆子小,也不会和你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情。”王娇娇忽的冷笑一声,带着一些嘲讽:“我也是小看自己了。”
张云皱了皱眉,他听见这话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原因又说不上来。
“怎么,你这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里掏出一根玉簪子来,顺势就要往她头上插去:“还在生我的气呢?昨天是我不对…”
王娇娇头一偏,他手里的玉簪子插了个空。
“怎么了你这是?”
张云有些不高兴了。他认为自己已经够降尊临卑了,王娇娇怎么还能不领情呢?
“张云,咱们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的东西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王娇娇转身就走,她这种毫不留情的态度有些激怒了张云。
“你站住!”
张云一把拉住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恶狠狠的说道:“床都和我上了,你还能和我撇清关系?!”
他不顾王娇娇剧变的脸色,继续说道:“还嫁人?你就不怕洞房的时候被人试出来?呵,没成亲就和别人上床的荡妇,我看有谁敢娶你!”
“你!”
王娇娇怒不可遏:“张云,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