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再三确定他真的全要后,嘴巴高兴的快要裂到耳朵后头去了,他急匆匆的跑到后面又抱出一匹被红绸子包着的布来,生怕林辉这个大客户跑了。
“客官,店小,只有这些、”掌柜的热情的说道:“您要是还要的话,我可以多进几匹来。”
“行。”
林辉笑了笑:“一共多少钱?”
那掌柜的急忙拿来算盘,噼里啪啦的算了一通,最后爆出一个让小青觉得天方夜谭的价格。
林辉笑眯眯的付了钱,并报了地址,让他们送上门。
掌柜的一脸兴奋地点头答应了:“客官,您不知道这两匹布,在小店里压了快两年了,价格也是一下再下,我还以为会砸在手里呢。您可真是我的贵人啊!对了,客官要做衣裳是么?我认识一位裁缝,手艺特别好,要不要给您介绍介绍?”
林辉看了看小青,有些为难:“小青,你觉得呢?”
“去去去。”小青连忙点头,她可不敢糟蹋这么贵的布料。
“那好吧。”
掌柜的搓搓手,拿笔写了一个地址,恭恭敬敬的两只手递给林辉:“公子,您可以去瞧一瞧。”
出了布店,小青还有些恍惚,她回头看了眼金灿灿的招牌,觉得刚才好像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林大哥,你比我想象的有钱多了。”她说的是真心话。
林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哪里哪里。”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他凑近小青,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是我赚了。”
“你赚了?”
“是啊。”林辉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些布在京城里可是二百两一米的,这里才五十,不是我赚了么?”
小青:“…”
“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个裁缝怎么样。”林辉喊了辆马车,两人上了车,小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张云呢?”
林辉漫不经心的说道:“他早就走了。”
小青一头雾水:“什么时候?”
“就在掌柜的进去拿布的时候。”林辉并不在意他,他一手掀着车帘,一手托腮朝外好奇的望去,这里不比京城繁华,卖的东西也少,所以只看了两眼便觉得无趣,缩回了车厢里。
小青还有些生气:“他和我们一块儿来的,怎么走也不说一声?”
林辉没有搭茬,而是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叹道:“还是马车舒服。”
很快到了布庄掌柜说的老裁缝那,两个人下了车,林辉拿着纸条皱眉看了一会儿:“是这么?”
小青摇头:“进去看看吧。”
这裁缝铺很小,看起来就像是村子里那种小门铺,怪不得林辉会怀疑。
掀开帘子走进去之后,只见一位老头坐在窗子跟前,正拿针眯眼缝着什么,见客人来了,也不起身迎接,只是指指自己跟前的凳子:“坐吧。”
里面安静的出奇,小青有些心慌,顾不得别的,伸手轻轻地抓着林辉的衣角,和他一块坐下。
“谁做衣服?”
“我。”林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手上的布料:“是玉兰布庄的掌柜介绍来的,他说你的手艺很好。”
老裁缝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针线放在一旁的筐子里,然后拿出一根半旧的量尺来:“站起来,我量量尺寸。”
他个子不高,又有些佝偻,量林辉肩宽的时候有些费劲,林辉贴心的蹲了蹲,小青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看见老裁缝满脸的凝重的沟壑后,又什么都笑不出来。
老裁缝量的很认真,用炭笔将尺寸在白麻布上一一记好,然后收了量尺:“后面有我做的衣裳,你们可以去瞧瞧。”
小青巴不得离这老头远一点,她总觉得这老裁缝有些不对劲。
两个人又掀开一道帘子,后面果然挂在十来件衣裳,有没做完的也有做完的,小青看了几件,然后感叹道:“做的真好。”
林辉看不出名堂,觉得只要和自己身上穿的差不多就够了:“看来那掌柜的确实没有骗我们,这裁缝有些本事。没想到这里还是人才济济的。”
出来之后,林辉和他谈好了价钱,并交了定金,剩下的等衣服做好之后再付。
回去的路上,小青不停地盘算林辉这几身衣裳花了多少的钱,可悲的是,金额太大,她竟然有些心算不过来。
到了家,小青拉着常雪见,给她说了今天的事情,常雪见也吃了一惊,她知道林辉是个有钱人,但是没有想到会有钱到这
种地步。
“看来给皇帝当差确实是个好差事。”
常雪见痛心疾首的想自己一开始怎么不学医呢?不然的话也能利用现代医学技术去面试一下太医的位子。
说不准也能登上人生巅峰呢?
“表姐,你的恩人是谁啊?”小青好奇的问道:“他一定也很有钱吧?”
常雪见抿唇笑了笑:“我也是才知道。你这几天要做衣服,肯定很忙,这几天小轩我就去接送吧。”
“没关系。”小青连忙说道:“林大哥找了一个老裁缝,我们看了他的手艺真的很好。再说了,就算林大哥让我做我也不敢了,那布多贵啊,要是一不小心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常雪见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小青害怕是正常的,她听到那布的价格也是同样的反应。
看来这林辉还真的只能让他在家里呆着了,不然那衣服稍微一勾破就是银子。
那张云回到家之后,就坐在房间里一直闷闷不乐,家里一位年老的奴仆问他怎么了,被张云没好气的训斥走了。
他家里在这村子算是有名的富贵人家,结果没有想到竟然连
林辉那个男人都比不过。想了想,他又将那老奴仆喊过来。
“你儿子呢?”
那奴仆说道:“在后院里忙着呢,少爷找他有事?”
“是有点事。”张云站起身:“我自己去找他,你忙去吧。”说着迈步去了后院,果然看见赵武在搬花盆。
“赵武。”
张云把他喊过来:“听说你有认识的…人?”
他说没有挑明,但是语气的暗示让赵武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认识几个。”赵武说道:“少爷可是有事?”
张云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道:“让你打听个人。”
“谁?”
张云看了看周围,示意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常雪见家里的那个叫林辉的男人。”
“林辉?”
赵武点头答应道:“少爷您就等消息吧。”说完又要去忙,张云又喊住他,最后嘱咐道:“找个机会,把他教训一顿,但是别让他发现知道么?”
“成,等我忙完就去。”
“别等忙完了,就现在、”张云迫不及待的希望林辉能够吃瘪,他掏出几块碎银子扔给赵武:“别亏待了兄弟们。”
赵武拿着银子,喜不自禁:“我这就去!”
张云坐在廊下,看着赵武离开的背影,嘴角冷笑,林辉是吧?我要让你瞧瞧这地方到底是谁做主!
小青去县里逛了一天,常雪见让她歇歇,便自己去了学堂,接小轩的时候,瞧见了一起跟着出来的李秀才。
因为李景白的时候,常雪见现在见他们兄弟俩都有些尴尬,便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秀才喊住了她。
常雪见只好停下脚步,客气的问道:“有事么?”
李秀才看着她,默了默:“我们谈谈吧。”
从小到大,常雪见最讨厌的就是‘我们谈谈吧’,这总代表着事情逐渐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偏偏她还没法拒绝。
常雪见领着小轩来到了李秀才的书房,里面并不大,但是堆满了书,常雪见看着密密麻麻的书籍,又看着李秀才书桌上那一摞摞的书本,心里由衷的佩服他,同时也有些怀疑这些书他真的看了么?
“请坐。”
李秀才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小轩去院子里玩一会儿。
小轩很听秀才的话,连常雪见都没有问,就直接点头跑出去了。
常雪见还真没有和他独处过,加上和他哥哥之间的事情,一时有些坐立难安,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其实我想和你谈谈我哥的事情。”
常雪见并不意外,他俩之间除了李景白的事情,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谈。哦,还有一个小轩,但对于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很有信心不至于到找家长的地步。
相较于常雪见,李秀才反倒是比较紧张,他虽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但常雪见还是看出来了。
因为平时的李秀才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加上读了不少年的书,对于一些普通人,他总是若有若无的暴露出一些傲气来。
但现在没有。
他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磨挲着茶杯,垂头不语。
常雪见只好自己开口:“你想说什么?”
“今天公堂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李秀才缓缓开口:“你是怎么想的?”
“县令判的很好啊。”常雪见说道:“赔偿了你哥的医药费,也赔了我的门板,最后还关了几天,我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难不成你觉得何兰赔的医药费太少了?”
当然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整件事情从最最开始,就是何兰一个人在出幺蛾子,将李景白搞得心神都受了伤,赔的那点钱确实是有些少了。
可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想要联合她一块再重新上一趟公堂吧?
李秀才苦笑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那天晚上…其实是个误会。”
他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其实这件事情不该我和你谈的,但是我哥你也知道,他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话也少,如果我不说的话,很有可能他一辈子都会闷在心里。”
常雪见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他当初说要娶何兰当妾的时候,话可不少。
“你还愿意嫁给我哥么?”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的直白一些。这种婚姻大事本来就不该拐弯抹角的,说清楚,说开了,不管对谁都好。
常雪见被这个问题问愣了。
她觉得从一进门开始,李秀才说的最对的一句话就是‘这件事情不该我和你谈的。’这是她和李景白之间的事情,就算是她做什么决定,也得李景白来问啊。
“这是你哥…让你问的?”
“不是。”李秀才说道:“昨天晚上我回过一趟家,看见他的样子十分的凄凉无助,我想他内心一定很痛苦。你们两个之间的障碍都是因为何兰,现在她入狱了,当初做妾的事情自然也不作数了,你…”
常雪见勉强笑了笑:“你这是在替你哥做决定么?如果我要嫁的是你,那听完你的话,我可以给你答案,但…不是。”
她站起身:“我和你哥之间的问题,你就不要插手了。”她看着李秀才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放心你哥,看见他伤心你也难过,但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