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一笑:“有时候事情的解决不是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解决的到底是不是事情的根本原因。不管怎么说,还是很羡慕李景白有你这么一个替他着想的弟弟。不管以后我和他怎么样,都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常雪见打开门走出去,将正拿着木棍掏蚂蚁窝的小轩喊了过来:“我们回家了。”
“好。”小轩将放在地上的书包背在身上,又有礼貌的对李秀才告了别,然后拉着常雪见的手乖乖的回家了。
一路上,小轩饶有兴趣的给她说今天学堂里的趣事,但是说着说着,他就发现自己的娘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事情自己明明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是她还是不知道。
“娘!”
小轩有些不满的噘了噘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常雪见这才回过神来,冲他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娘在想事情,没有听见你在说什么。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给你买烤地瓜吃。”
“好好好!”
小轩头点的和捣蒜一样。
他眼巴巴的看着常雪见扒好地瓜皮之后,然后迫不及待的接过,本来想咬一大口的,但是太烫了,之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
地瓜烤的很好,入口即化,小轩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路过何贵的豆腐摊,店门关着,常雪见只看了一眼,这几天何兰在牢里呆着,想必何贵和赵青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做豆腐了。
再往前走了一个小巷口,她看见一个人急匆匆的朝巷子里跑去,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看背影有些像王娇娇。
常雪见觉得她是过来打探消息的,何兰入狱了,她肯定很害怕何兰把自己供出去,至于何兰会不会为了拉王娇娇下水,而将她供出去,这个常雪见就不得而知了。她想,经过这么一回,王娇娇应该不会轻易地在给人出主意了。
跑的人果然是王娇娇,她害怕被人看见,跑到一处柴火堆后面之后,才停下脚步。她坐在柴火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心脏也砰砰直跳。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何兰竟然会发疯,拿着菜刀去找常雪见不算,竟然还把李景白给砍伤了。
今天的时候,她看见李景白胳膊上缠的那一道道的绷带觉得心惊胆战,她不在现场,不
清楚李景白伤的有多重。
心里更是害怕何兰把自己说出去,今天一天她都没敢回家,就是怕常雪见和李景白上家里找她。
不过一直到现在,据她的观察,李景白在家里没有出来的打算,而常雪见也和平常一样忙碌,没有发狂的意思。
这让王娇娇疑惑的同时更淡定不下来。
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何贵家里,赵青坐在桌子前掩面哭泣,一边哽咽一边说道:“我那可怜的闺女,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不明白事情呢?!”
何贵同样愁眉不展,他点了根旱烟,蹲在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一口,听见赵青的话,顿时怒道:“怎么想不明白事?!还不是因为你没教好!早就给你说过赶紧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你非不让,说什么就一个闺女要好好挑一挑,现在好了,还挑个屁!能不能嫁出去还另说呢!”
赵青被他凶的哭的更加厉害:“我那不是为了何兰着想么?!难道我说错了么?咱们家里有点小买卖,又只有何兰一个孩子,我想让她找个好的男人有什么错!”
她抽噎两声,又忽然说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何兰是个什么孩子你难道不清楚么?虽然平日里有些脾气,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一定是有人给她出了主意!”
何贵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何兰说过,这事是王娇娇让她干的。”
赵青一愣:“没错!何兰好像是说过,这几天事情太多,竟
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她站起身,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这就去找她问问,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何贵将手里的烟一灭:“我知道王正直那两口子不是好人,没想到生了个闺女也是这样!我跟你一块去!”他火冒三丈:“她毁了我的闺女,我也不让她王娇娇好过!”
两人都是怒气上头,当下也不多想,便拿着锄头、铁锨什么的一块去了王娇娇家里。
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间,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两人怒气冲冲的一路冲到王正直家里,李秀莲还正在做饭呢。
王正直这几天捉了一只颜色特别好看的鸟,没舍得放走,还特意找了个鸟笼子养了起来,这会儿正站在院子里逗鸟,隔着篱笆院子,忽然看见何贵和赵青面色不善的朝这里走来。
王正直心里纳闷,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秀莲,你出来看看那两个人是不是何贵一家子?”
李秀莲正在烧火做饭,闻言一边在身上擦着手,一边不耐烦的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是又怎么样?这路还不让人家走啊?”
“我怎么觉得像是冲咱们家来的呢?”
李秀莲面色一正,站在他身边仔细看了两眼,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觉得也像是,这是怎么了?你得罪他们了?”
“放屁!”王正直将逗鸟的杆子朝鸟笼里一放:“我能有什么事惹到他们?”
说话间,何贵和赵青已经到了门前,赵青原本想着事情还没有问清楚之前,两家人先心平气和的谈谈,面的期间有什么误会。
可是何贵一肚子的怒气正没处发,哪里管的了那些,直接一脚踹开篱笆门,一进院子就喊道:“王娇娇呢!”
李秀莲心里咯噔一下,何贵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她可是听说了不少,虽然人人都说何兰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但说完了还是免不了嘲讽几句,当时她还和别人说,何兰这丫头是不是被谁给坑了,这才想出一个歪主意。
王正直想不了那么多,见何贵和赵青都面色不善,本着不愿意将事情闹大的心情,便好声好气的说道:“娇娇不在家里,她闯什么祸了?你们给我说一声,等她回家了,我绝对饶不了她。”
何贵冷笑一声:“到底是不在家,还会被你们藏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正直眉头一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李秀莲也连忙说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说,不然我们两个还都是一头雾水呢。”
何贵张口还要骂,被赵青一把拉住了,她上前两步说道:“我们家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吧?”
李秀莲点点头:“是听说了一些。”
“何兰说这主意是你们家王娇娇给出的。”赵青冷眼看着他们两个:“就连迷药也是你们王娇娇给的。”
“什么?!”
王正直和李秀莲都吃了一惊。
“少在那里装样子!”何贵朝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你们教的什么样的闺女自己不知道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哪里有迷药这种东西!”
“你!”
李秀莲脑子里懵懵的,但还是下意识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何兰说是娇娇给出的主意就是娇娇出的主意么?别是她害怕把事情朝我们家娇娇身上推!”
“你!”何贵气的满脸通红,他将手里的锄头朝地上重重的
一杵:“你把王娇娇喊出来,咱们当面问她!”
“平日里小孩子们的打打闹闹,我们大人也不说什么,但这不是一件小事,何兰因为这件事情都被官府的人抓了,王娇娇是个出主意的人,总不能一点事儿都没有吧?”赵青想到自己可怜的闺女,眼眶一红,又要流出眼泪来。但是看到平安无事的,没受到一点波澜的王正直一家,心里的怒火硬是将眼泪给压下去了。
李秀莲和王正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两个自知自己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好人,但也不是孙二那种人人喊打的混蛋,在教导娇娇方面也是努力朝着名门淑女那方面去的,乍一听见娇娇竟然给人出这种主意,都觉得不是真的。
“娇娇现在不在家里。”
李秀莲忍了忍气:“等她回来我问问。”
“这都什么时辰了?”赵青质问道:“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在家里还能在哪?!我说她一个大姑娘怎么会有迷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恐怕是和村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乱混吧?”
“赵青!”
李秀莲最恨别人说她闺女的名声,她知道娇娇长得好看,一
家子就指望她能嫁给有钱的人好让他们两个跟着享福,要是名节有了损伤,那这个想法就肯定泡汤了。
“你自己家的闺女管不好,别把脏水往我们家身上泼!何兰要是家教好,怎么还爬到人家床上去了!”
这话一出,赵青和何贵哪里还忍不住,尤其是一直压抑着怒火的何贵,更是二话不说,举着锄头就朝两个人身上砸。
“我叫你们胡说八道!”
王正直没想到何贵说动手就动手,一时躲得有些狼狈。
李秀莲本来就不是柔弱的农村妇女,见状也一点不害怕,三步并两步,将竖在院子里的锄头也抄了起来,和何贵打成一团。
王正直也拿过另一把锄头,和冲上来的赵青打在了一起。
两家人一边动手一边互骂。
在骂人方面,赵青有些吃亏,一来她家里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骂人这方面的词汇会的就不多。二来,她的声音不是李秀莲那种又尖又亮的声音,不管她骂的多起劲,李秀莲声音一大,就把她自己的声音给盖下去了。
赵青气的只能不停挥铁锨,但毕竟是个女人,没多久,就觉得胳膊发酸,打起来也有些有心无力。
就在这个时候,王娇娇从外面回来了,她一时没有看清楚是谁,只看见自己父母和别人打起来了,顿时尖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赵青一听见她的声音,也不打了,转身一把抓住王娇娇的脖领子:“你回来的正好!”
此时天色昏暗,王娇娇这才看清楚是赵青,心里不由一阵慌乱,她知道肯定是何兰把自己卖了,不然的话,赵青不会来这里的。
那边和何贵打成一团的李秀莲看见王娇娇回来了,心里也是着急,虽然不知道何贵说的是不是真的,但现在肯定不是王娇娇露面的好时机。又见她被赵青抓住了,心里一焦虑,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结结实实的挨了何贵一锄头。
她惨叫一声,接着就倒在了地上。
何贵吓了一跳,看看手里的锄头又看看躺在地上的李秀莲:“你给我站起来,少装蒜,我使了多少劲我不知道么?!”
李秀莲依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王娇娇趁赵青回头去看的空挡,伸手朝她猛地一推,然后扭头跑了。
赵青急忙去追她,可自己毕竟年纪大了,加上王娇娇对家门的环境比较的熟悉,跑了没两步就把赵青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