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原本就不相信自己哥哥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此时一听也听出一些猫腻来。
“你说你喝了一杯茶之后,就开始头晕目眩了?”
“是。”李景白又重重叹了口气:“可那茶是我烧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是我最近太过劳累了也说不准。”
“那茶在哪?”
“应该还在炉子上。”
李景白面色疲惫,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该如何对常雪见说。明明白天的时候,两个人才去了道观,选了日子,晚上就发生了这种的事情。
他实在是无颜面对常雪见了。
李秀才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径自去了厨房,茶壶果然还放在炉子上,只是太久没有人过来,不仅里面的水都烧干了,就连
炉子因为长时间的没有添炭而没了暖和气儿。
李秀才拿起茶壶,点了支蜡烛,仔细的看着里面,可除了烧干水后留下的水垢之外,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
他有些不甘心的放心茶壶,又去看两个人之前喝水的杯子,可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线索。
难道真是的他大哥太过劳累,导致晕倒了么?
若只是晕倒的话,那何兰又怎么会在他的床上?
李秀才重新回到堂屋里,李景白正一手支额,唉声叹气的,似乎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生到了这种地步。
“江流,你说…”他有些侥幸的说道:“虽然我们两个躺在一起,可我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应该…”
“你想什么呢?”
李秀才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不管到底有没有实质性的发生,你们躺在一起就是事实了。”他有些怒气,坐在刚才的位子上,愤怒的锤了一下桌子:“你什么都不要想了,赶紧把她娶进来才是正事。”
“我…”
“名声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有多重要,难道还要我在讲给你听么?”李秀才气道:“就你好心,她被自己爹打了,你非要帮
忙,现在好了,把自己帮进去了。我看你怎么和常雪见说。”
李景白满肚子的话突然凭空消失了,只化成了满腔的无奈。
他难道真的要娶何兰么?
“等她醒了之后,我和她谈谈。”李景白颓然说道:“要是她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李秀才倒是不抱什么希望,当初何兰都亲自来送东西了,就是为了拉进和他的关系,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嫁进李家?
想必是高兴地合不拢嘴才最有可能。
“这是什么?”
李秀才忽然说道。他将右手凑近烛光,仔细的看着上面沾染的白色粉末。这绝对不是从厨房里带来的,因为当时他看过,不是厨房,那就是在这里了。
李景白没什么心思,随口说道:“大概是面粉什么的吧。”
“不是。”李秀才举起烛台,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手边的这张桌子,然后喊道:“哥,你过来看。”
“怎么了?”
“这地上也有一些。”
很小的一块,薄薄的一层,好像是谁打开什么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一些。
李秀才伸手捻了一下,觉得和手上沾染的似乎是一样的东西。
“之前坐在这里的是谁?”
“何兰。”
李景白也察觉出不对来:“怎么了?”
“你晕倒的原因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个。”李秀才直起身子,言语里还有一些不确定:“但也说不准,毕竟太少了,没有办法辨认。”
“你的意思是,我晕倒的事情其实是人为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
经过刚才的事情,李秀才难道笑了笑:“流水无情,落花有意,你怕是掉进她设的陷阱里了。说不准就连她爹喝醉了打她这件事情都是胡编的。”
李景白很高兴事情露出了真相,可随即还是觉得棘手:“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说过,我们两个共处一床已经是事实了,不管发没发生什么,总不能就这样将她赶出去吧?”
“你说的没错。”李秀才也沉默下来。
屋里寂静了半晌,李秀才缓缓开口说道:“哥,你真的想娶她么?”
李景白苦笑:“你说呢?白天的时候我才和雪见去了一趟伏虎山,选定了成亲的吉日。”
李秀才有些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你一直在忙,打算明天告诉你的,谁知道你现在就回来了。还遇到了这种的事情。”
李景白自嘲一笑:“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对雪见说呢。”
“不用和她说了。”李秀才说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
“你要怎么处理?”
“既然你已经和常雪见选定了日子,自然不能辜负她,至于何兰…我娶!”
“不行!”李景白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江流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这件事情是因为我而起的,怎么能让你陷入火坑呢?况且,若今天的一切都是何兰的手段,便足以见识到她的心肠歹毒,你要是娶了她,不是自寻烦恼么?”
“那你说怎么办?”
对于何兰,李秀才的印象仅存在于‘豆腐西施’这个名头上。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但要是能帮助哥哥的话,他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毕竟这个家里,李景白的付出他看在眼里。往日因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他哥哥毫无怨言的承担起了很多的事情,现在到了关乎李景白一生幸福的时候,自己身为弟弟,若是不挺身而出的话,岂不是愧对了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书?
可李景白说什么也不愿意。
江流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要娶的自然不能是村里大字不识一个的人。
“我这就去把何兰喊醒,问问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景白不听劝阻,自顾自的冲进卧室,隔着被子将何兰摇醒,见她还睡眼朦胧的,却没觉得有什么美丽可言,只觉得面目可憎的让人恼火。
何兰看见他脸上的怒火,先是一愣,接着大叫起来:“你…你…”
“不要装了。”
李景白对她没有生不出一丝怜爱之心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何兰心里慌乱起来,但未曾表露:“景白大哥…你这是在说什么?”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慌张的环顾了一眼四周,惊慌道:“这是哪里?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接着察觉到自己没有穿衣服,更是低头呜咽痛哭起来。
李景白原本是想和她对质的,可她哭起来,像是听不见周围任何的声音一样,顿时有些无奈:“你先将衣服穿上,我送你回家。我在外头等你。”
外头冷风习习,将人的脸吹得毫无热气,李景白站在门外,看着夜幕里的星星,觉得那都是上天对自己嘲讽。
更像是今晚过后,他要接受的流言蜚语。
李秀才从堂屋里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并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无力苍白,除非他有能力将时光倒流。可倒流也无济于事,因为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何兰心里的打算。
卧室里的哭泣声逐渐变小,接着响起一阵轻微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何兰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走了出来。
“走吧。”李景白冷声说道:“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何兰后退一步:“我不回家,我娘一定会打死我的!”
“那你要去哪?”
李景白忍着怒气说道:“我这里是不会留你的。”
“你说我现在还能去哪?”何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不留着我,我还能哪?难道要我去死么?”
李景白又开始头疼起来。
这真的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何兰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李秀才:“你说呢?你是读过书的,应该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吧?”
李秀才只是冷笑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何兰见情况和自己想象当中的有所不一样,顿时有些焦急起来,要是李景白真的狠心将她送回家,那她的脸可就丢尽了。
不仅如此,往后的风言风语也足以让她在村里呆不下去,她那爱面子的爹,说不准会因此杀了她来平息流言蜚语。
“何兰,我问你,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李景白盯着她:“我可以给你一个交代,但是你也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要是说不清楚的话,我大可以将今天晚上的事情糊弄过去,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对你的影响远比对我的影响要大的多。”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何兰擦了把眼泪:“ 你这是要把事情都扣在我的头上么?”
事情一下子僵持住。
李秀才见他哥那么为难,便说道:“就算这事需要我哥负责,你也得回家,难不成还想没名没分的呆在这里么?”
“要回去也得明天回去,现在回去算什么事?”何兰又哭诉:“我娘一定会打死我的。”
李秀才看见她这假惺惺的样子,顿时没了心情,:“你想明天回去那就明天回去,你自己在这屋里睡吧。”又对李景白说道:“你去我那屋里,咱俩一块。”
李景白没有异议,连看都没有看荷兰一眼,便和李秀才进了他的房间,
被留在原地的何兰气的咬牙,一边抹眼泪一边跺脚。
原本以为李景白是个负责任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推三阻四的,和其他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
何兰还不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暴露了,进了屋,看着满屋子都是李景白的东西,哭红的眼睛里有了些笑意,她一定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让常雪见看看,到底谁才是赢家。
常雪见对于这些事情一概不知,躺在床上想了半宿的嫁衣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起来又忙完一切之后,常雪见让小青去送小轩上学,本来她想自己去的,但是小青一再保证没有关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往后会更加注意的。
常雪见这才勉强答应。
因为订单的问题,常雪见不得不在两人走了之后开始磨豆浆,这几天可能是磨豆浆有些累人,她的体重又减了一些,就连才来不久的小青都看出她瘦了,还高兴的说,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瘦成一道杆子。
虽然杆子干巴巴的没有线条,但是常雪见还是很向往。
因为上次的事情,加上母亲的耳提明面,一路上小轩紧紧地抓着小青的手,两只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再出来一个赵大夫之类的坏蛋。
小青被他戒备的样子逗笑了:“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小了,上次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不行。”小轩煞有其事的说道:“我是男子汉,要保护你的,你不要怕,要是再遇见坏蛋,你就跑,我替你挡着。”
小青看着比自己矮不少的小轩,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感动得不了,正巧碰见村里有人在卖糖葫芦,便走过去买了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