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晰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最后成了一片惨白。
他好像正站在云彩上面,两脚发软,无论如何也站不稳。恍
惚之后好像有个人在拽着自己,他想要看清楚,只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似乎是个女人…
紧接着眼前一黑,人已经晕了过去。
这可真应了何兰的话,他人晕倒在院子里,何兰力气小,一时竟然拖拽不得,她气的咬牙:“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这半路上晕了,你怎么那么重啊!”
她咬紧牙关,用了吃奶得劲儿才将人拉到屋里,只是如何扶他到床上又成了一件难事。
平地上还可以拖拽,可床有半人高,她是无论如何也抬不上去的。
何兰急得团团转,生怕药效不够长,在她还没有得逞的时候人就醒过来了。
她将李景白歪倒在床上,又去抬起他的腿,等将人全部弄到床上去的时候,身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何兰气喘吁吁的坐在床沿上,看着昏迷不行的李景白微微一笑:“景白大哥,你就别怪我了,谁叫你眼里只有常雪见那个死女人呢!”
她去解李景白的扣子,纵然胆子够大,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一个男人,还是让她脸微红。
烛光下,他的五官立体而迷人,更是让何兰心神向往,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李景白常年干的都是体力活,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将衣裳解开之后,何兰有些不敢去看,用手捂着眼睛,偷偷露了条缝。
他平日里穿着衣服,只觉得身材修长健壮,没想到衣服下面线条竟然是这么有力,目光微微下移,看到他腹部上的腹肌之后就再也不敢朝下望去。
“真是便宜了常雪见。”何兰喃喃道:“她一个懒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真是痴心妄想。”
她闭着眼睛,快速的将李景白的裤子脱了,烫手山芋般的将衣服扔在地上,又迅速的给他盖了被子,这才敢睁开眼睛。
何兰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个干净。
她仰头枕在李景白的枕头上,只觉得自己不管是呼气还是吸气,都能闻到李景白身上的味道。
那究竟是什么味道她形容不上来,只觉得让人十分的安心,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很淡很淡的玫瑰花的香味儿。
也许是他经常上山沾染上了。
何兰再大胆也是一个黄花闺女,两人并肩躺在被窝里,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既期盼着他现在就能醒过来,又害怕他醒过来。
想着想着,又开始担心起来自己下的药会不会太多了?
万一他明天还没有醒过来怎么办?难道自己要一直躺在床上么?
她明天还是要一早回家帮忙的,要是自己走了,那今天晚上的事情自己不是白做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各处都充满了漏洞,她急急侧身,看着李景白的侧脸,小声唤道:“景白大哥?景白大哥?”
李景白呼吸平稳,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样子。
何兰忽然有些害怕,她伸出手指放在李景白的鼻子下面,直到察觉到了他的呼吸才放下心来。
又开始后悔, 自己怎么就听了王娇娇的话呢?
这个药到底安不安全还不知道呢,万一李景白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
何兰使劲晃了晃李景白,可他丝毫未动,何兰有些心急,觉得他是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天生就比女人懂得多,明天早上要是醒了,他发现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发生关系,拒不承认,那该如何是好?
何兰心里焦急的盯着头上的床帐子,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何兰的心顿时‘蹦蹦蹦’的狂跳,这个时间,会有谁来这里呢?
难不成是常雪见?
她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可耳朵却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那人关了大门,似乎还上了锁,然后脚步声逐渐接近这里。
糟了,何兰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吹堂屋的蜡烛。
果然,那脚步声先朝着堂屋的方向走过去,过了一会儿又朝这里走来。
那一声声的脚步像是踩在她的心上,让她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咚咚’
卧室门外陡然响起敲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声音传来:“哥?你睡了么?”
原来是李秀才。
何兰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紧紧的抱着李景白,心里暗喜,今天真是老天都在帮自己,她正愁无计可施呢,就来了证人。
她暗自期待李秀才能够推门进来,有了证人,到时候不管李景白说什么都晚了。
“亮着灯的啊。”
门外的李秀才纳闷的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堂屋,又看了看眼前亮着灯光的卧室,心想他哥难道不在家么?
一边想着一边推开门,远远的只看见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块,他笑道:“这才什么时辰啊,你就睡觉。也不吹蜡…”
轻快地语调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瞳孔因为惊恐而渐渐扩大,在扩散到极限的时候又缓缓收缩。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床上的一幕。
床上躺着的是他大哥,可旁边的是…
她头埋在李景白的怀里,只露出乌黑的头发来,看不清楚是谁,只知道是个女人。
一时间,李秀才心里翻江倒海,他下意识的认为是常雪见,可又看了一眼,觉得常雪见
没有这么小的身量,那究竟是谁?
常言道:非礼勿视。
李秀才心里震惊的厉害,也知道不该在此地久留,惊愕过后,他急匆匆的冲出门去,坐在堂屋里又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大哥一直对常雪见有意思,自己一开始虽然不赞成,但时间久了,也觉得常雪见人不错,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在心里也算是接纳她了。
怎么自己不过出去了一段时间,他就换人了?
李秀才一时无法接受,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来。
这一切是不是梦?
他压根就没回家,只是教书太累了,所以做了一个回家的梦来?
他试探着掐了掐自己的腿,一阵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做梦?”
意识到这是现实之后,李秀才更加接受不了了,他又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或许他大哥身边只是一件衣裳而已,当时烛光太暗,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跑出来了,难免会有看错的时候。
“要不然再过去看看?”
李秀才有些犹豫不定,但他不相信自己大哥是那种朝三暮四、得陇望蜀的人。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想去看的,只是想证明一下他哥的清白罢了。
踌躇了半晌,还是起身朝着李景白的房间走去,只是进门的时候脚步犹豫了又犹豫,他悄悄的进了屋子,见床上的人还没有动静,便大着胆子走到床边,眯眼去看。
床上果然有两个人。
正巧那女人翻身,将李秀才吓了一跳,可同时也看清楚了床上的人是谁。
他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那竟然是村里有名的豆腐西施——何兰。
李秀才重新回到堂屋里,满脸的遭受打击的表情,他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烛火,还是无法接受刚才所看到的画面。
何兰现在是放下心来了,她在这里的事情被李景白的亲弟弟看见了,他是一个读书人,自然不会撒谎。
她看着躺在旁边还在昏迷的李景白,得意的笑了笑,便头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李景白是半夜醒过来的,周围漆黑一片,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似乎还在厨房里。
他动了动身体,觉得身体好像盖着被子,同时又有些纳闷自己是如何躺到床上的,难道是自己挣扎着躺在床上,而自己忘记了么?
下一刻他又察觉到自己没有穿衣服,更是惊讶,觉得自己不可能在头晕脑胀的时候,不仅能准确的躺在床上,而且还把衣服脱了。
李景白撑着床沿坐起身,稍微一动,还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晕的他有些想吐。
他摸索到了旁边柜子上的烛台,拿着火折子点亮之后,想要下床喝点水。
谁知道余光一扫,他竟然看见自己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
她背对着自己,露着赤裸的后背,五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身形削瘦,能清楚的看见她后背上的两片蝴蝶骨。
这是谁?!
李景白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揉了揉眼睛之后,眼前的人还未消失,他有些惊慌的倒退两步,猛然想起之前何兰好像是在自己家里呆着。
难道是她?
李景白有些不敢细想下去,见床上的人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匆忙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裳,不顾夜晚的凉气,慌张的跑到了堂屋里。
谁知道堂屋里还坐着一个人。
他的弟弟,江流。
刘秀才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坐在这里一直没有动弹,他在等着李景白醒过来,想要问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儿。
就算他心属何兰,可两人没有成亲,做出这种事情就是伤风败俗的,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不仅何兰要被浸猪笼,就连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李景白没有想到李秀才会在家里,愣了一瞬,又想起自己现在还光着身子呢,不免有些尴尬,他将烛台放在地上,到了一
个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将衣服穿好。
这期间,堂屋里没有人说话,沉默的气氛有些让人窒息。
李景白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叹了口气:“你怎么回来了?”
李秀才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语气也不客气:“怎么,怕我回来看见什么么?”
他扭头盯着李景白,一双眼睛里满是压迫和谴责:“哥,你知道你做什么这叫什么事情么?”
李景白有些头疼,他垂下脑袋:“我知道,可我…没有任何的印象…”
“少拿喝醉酒这种的借口来糊弄我。”李秀才冷声说道:“你我都是男人,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不是。”李景白仍在努力的回忆之前,回忆两个人是如何躺到床上去的。
“何兰…何兰她说何贵打她没地方可以去,所以要来这里躲一躲…”
“躲一躲?”李秀才语带嘲讽:“那你可真是给她选了一个好地方,任谁都不会想到她会藏到床上去。”
“你听我说。”李景白也是满心的疲惫,他比李秀才更想知
道事情的真相:“我让她在堂屋里坐着,自己就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说能不能送她回家,怕何贵打她的时候没人帮忙,我就答应了,然后…然后…喝了一杯茶,没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他表情严肃,语气也十分的认真,不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不像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