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名的想起那次在小山村里,两人被迫住在一间屋子里时,清晨起床,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窝在椅子上的李景白。
他长腿长手的,那样缩在凳子上一定不舒服,但为了避嫌还是那么做了,甚至都没有打扰到她。
“算了!”
常雪见自言自语的说道:“管他什么贤良不贤良的,都快结婚了,听到新郎的绯闻,自己这个新娘难道还不能问问么?”
语罢,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将石磨里的豆子都磨好之后,胡乱找了个盖子将木桶盖上,然后急匆匆的朝外走。
只是走到大门口时,又折了回来,她得好好的收拾一下,万一是真的,那她见到李景白的时候也不至于丢面子。
因为一直励志减肥,怕瘦了之后,那些衣服穿不着,所以没有买多少衣服,唯一一件看得过去的,是她在集市上买下来为了激励自己减肥的衣服。
买来有一段时间了,当时是肯定穿不上的,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套上。
常雪见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将那衣服拿出来换上。
她将衣服都脱了才勉强的套上那件新衣服,可惜没有落地镜看不见上身的效果。
常雪见低头看着身上这件桃粉色的衣衫,裙摆的地上绣着一片含苞待放的荷花,底下还有两尾锦鲤,看起来十分的活泼可爱,她心想,这衣服看起来就挺好看的,就算自己身材差一些,应该也还能入眼。
一边想着一边又去梳妆台前重新梳了梳头发,临走之前还抹了一些玫瑰香的香膏。
出了门,一阵冷风让她打了个喷嚏,但心中难耐的情绪让她硬是忍住了寒冷。
一路上,她挺着腰,面无表情的直奔李景白家里,只是半路上,遇见村里的人,得知李景白现在正在何兰家里呢。
“什么?”
纵然是已经知道了,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丝的侥幸的,现在听见同村的人也这么说,相当于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让她心脏还是一阵收缩,有些无法接受。
“李景白在何兰家里呢,老半天了,不知道说什么呢。”那人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
们俩会成呢,谁知道想岔了。”顿了顿,又有些疑惑:“我昨天还听别人说你们俩选日子了,真的假的?”
常雪见不自然的笑笑,没有回答:“我去看看。”
告别了好心的同村人,常雪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支撑着自己走到何兰家门前的,她看着漆黑的大门,觉得两眼发酸,鼻头也一阵阵发烫发酸,眼前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是要哭的前奏。
不能哭。
常雪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是哭也只能在家里,在这里哭的话实在是太丢脸了。
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时候就算是进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转身正要走,忽然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李景白,荷兰在他身后哭啼啼的,两眼发红,满脸的委屈。
常雪见的脑子一懵,一时无话可说,只好冲他笑了笑。
李景白没想到会看见她,脸上有些错愕,接着开始惊慌起来:“雪见…”
“景白大哥。”何兰抽噎着打断他的话:“我…”她又低声哭起来。
常雪见只觉得胸口发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自己不适合呆在这里,无声的冷笑了一声,扭头就走。
李景白急忙上前拉住她:“雪见,你听我解释。”
常雪见想笑,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还真像是电视剧的女主角,无辜的卷入了一场三角恋里,然后像是怨妇一样哭着问他选择谁。
可她不愿意当这种戏的主角。
常雪见面无表情的甩开他的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声线有些发冷:“好,你解释。”
电视剧碰到这种事情,女主角总是表现出一种癫狂的样子,捂着耳朵不愿意听任何理由,因为她早就知道,所谓的解释,不过是篇幅加长的谎言罢了。
可常雪见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她真的很想知道,两个人明明已经算好了日子,为什么还会和何兰纠缠不清。
难道和她一样,李景白的身体里有了另一个人的灵魂么?
迎着她质问的目光,李景白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在他的想法里,自己也是受害者。
“说啊。”
常雪见冷冷一笑:“让我听听你的苦衷是什么。”
李景白张了张嘴:“我…”
“常雪见!”
何兰忽然冲过来,将李景白拉到自己身后,用一双哭红的眼睛瞪着她:“有什么好和你解释的?你是什么人就要和你解释?我告诉你,刚才景白大哥已经答应娶我了,你不要在做白日梦了!”
李景白低声训斥:“何兰!”他慌忙去的看常雪见的脸色:“不是,你不要听她胡说,我没有答应。”
“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我去死么?”何兰眼睛里又蓄满了眼泪,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李景白:“景白大哥,你忍心么?”
“你先闭嘴。”李景白十分的烦躁,他现在最怕常雪见误会,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着急之下更是脑袋如同浆糊。
常雪见冷眼望着他:“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她扫了何兰一眼,语带讽刺:“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还是要恭喜你得偿所愿。但要记住,不是你的,就算是你硬抢过去也不一定留得住。”
她朝回家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裙摆都是因为步伐而轻轻地摆动,上面的两尾锦鲤像是真的在荷花之间来回嬉戏一般。
常雪见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还眼巴巴的换了身新衣服,还不如穿着旧衣服呢,这样也不用因为担心弄脏衣服而克制着自己的拳头。
“雪见!”
李景白见常雪见走的毫不留情,心里顿时害怕起来,他知道自己要是让她走了,那两个人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何兰自然不会让他离开,见他又要走的意思,便立马伸手抱住他:“景白大哥,你要是走了,我就真的没命了!我爹不会放过我!”
活生生的一条生命莫名的压在了李景白的肩上,他想要掰开何兰的手颓然的放下,他眼睁睁的看着常雪见越走越远,最后
转过一个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在门里看了半天的赵青见此,不着痕迹的笑了笑,然后装作才出来的样子,一脸愤怒的喊道:“何兰!你给我过来!两个人八字还没一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景白恍若回神,急忙将抱着自己腰的手掰开:“请你自重。”
何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有些委屈:“自重?自重什么?”
赵青一把将她拉过来,看向李景白的眼神有些算计:“我刚才和她爹商量过了,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你们两个抓紧成亲,万一这肚子里有了孩子,时间一久可就瞒不住了。”
李景白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何兰我会负责的。”
何兰心里一喜,接着又听他说道:“但不会有三媒六证。”
赵青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李景白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有常雪见一个。”李景白直直迎上赵青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女儿,只能是妾。”
何兰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她呆呆的望
着李景白,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她推开挡着自己的赵青,站在李景白跟前,仰头看着他:“为什么?凭什么我要妾!她常雪见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惦记!”
她发了疯一样,两只手抓着李景白的衣领,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李景白,我绝对不会给你当妾的!我要你明媒正娶!我要当你唯一的正房夫人!”
李景白微微有些不耐的掰开扯着自己的衣领的手:“当妾和丢命,你自己选。”他略过何兰,眼神扫向也一脸不相信的赵青:“这是我的答案。这件事情本来不该发生的,可偏偏有人用尽了手段,我给你闺女留了一条活命的机会,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若是不答应的话,那就请便。”
说完,连一丝眼角都未曾去看何兰,转身走了。
何兰看着他绝情冷漠的背影,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李景白!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若是往日听到一个女孩子,用尽力气的嘶吼,去诅咒一个男人,他一定会心疼的,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天生力气大,责任也大,不该让女孩子这么狼狈。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一些想笑。
何兰越是歇斯底里,他就越有一种莫名的痛快。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值得别人去心疼,都值得别人去爱。
也是此时此刻,他彻底明白,这一辈子让他心疼的姑娘只有常雪见一个。
赵青心里原本的那一点窃喜也烟消云散,她看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何兰,忽然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真的丢人!你丢尽了我们一家子的脸!好好地人不嫁,非要上赶着给人家当妾!”
她骂完,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何兰自己一个人瘫坐在门前的路上。
常雪见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身上的新衣服脱下来,发泄一般的扔到地上,她看着那象征着喜庆的两尾锦鲤,觉得都是对自己嘲讽和冷笑。
同时更觉得想笑,自己的命运竟然像是玩笑一样,在每个即将好转的拐角,忽然冒出来一堵又高又大的墙,将她的前路堵的死死的。
小青悄悄的探过头,小声的喊了一声:“表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常雪见胡乱擦了把脸:“就是有些不舒服,我躺床上休息一会儿,下午的时候你去接小轩吧。”
“好。”
小青又缩回脑袋,走到堂屋里坐下,她知道常雪见一定是确定李景白和何兰的事情了,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失魂落魄的。
“明明都去选日子了,怎么又这样呢!”她有些想不明白,一抬眼看见放在角落里的针线筐,里面还放着她打算给表姐做的嫁衣样子。
越想越生气,小青起身走过去打算将那花样子给剪掉,只是即将下剪子的时候又犹豫了,她还是相信两个人能够重归于好。
毕竟李景白是怎么对待表姐的,她还是看在眼里,不然的话,也不会听见两人要成亲的消息时,那么兴冲冲的了。
怕常雪见看见这些东西伤心,小青将针线筐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又看见院子里还有半桶的豆子没有磨,便叹了口气,过去开始磨豆子。
这几天,她一直在旁边打下手,什么程序和顺序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常雪见想要自己多干一些减肥,所以这种累活一直没有让她干过。
才磨了一瓢子的豆子,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李景白。
往日小青很期待他来, 因为表姐看见他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