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小青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了。
“景白大哥…”
小青勉强笑了笑:“表姐现在不舒服,不方便见人。”
李景白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点点头:“那我明天再过来吧。”又走过去说道:“磨豆子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小青拒绝了他帮忙的要求,然后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太过冷硬了,又解释道:“也没有多少,我在家里闲着没事打发打发时间。景白大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算是吧。”
小青垂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这话不应该我说的,但我表姐是个好人,她每次见你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眼睛在发光。我原本以为…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你要是不喜欢她的话,就不要在耽误她了。”
“谁说我不喜欢了?”
李景白苦笑一声:“今天的事情…总之,我不会放弃你表姐的。”他又看了一眼常雪见的房间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现在不想见我,我明天再过来吧。”
“等等,”小青出声喊住她,飞快的看了常雪见房间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就去啊,等明天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景白有些为难:“可…她不愿意见我。”
毕竟两个人刚才闹得有些不愉快。
小青有些着急:“你懂什么,女孩子就是要趁机哄的,现在不去的话,说不准明天我表姐一想通,就不愿意嫁给你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快去吧。” 小青催促道。
对于女生的心思这方面,李景白自认为没什么经验,便相信了小青的话,犹豫了一瞬还是朝常雪见的房间走过去。
同时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哪怕是常雪见打算揍自己一顿出气,他也认了。
站在门前,李冲上又有了一些胆怯,他站在这里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来的时候,常雪见都是一副收拾利索的模样,笑眯眯的问他要不要吃饭。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李景白只好又使了使劲。
“什么事?”
常雪见以为是小青。
“是我。”
常雪见:“…”
屋里又顿时没有了声响,李景白叹了口气,想着小青的话,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常雪见正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来。她没想到李景白会直接开门进来,一时不知道是该用被子盖住自己哭红的眼睛还是冷着脸把他轰出去。
就这么一愣神,李景白已经走了进来。
他关好门,贴心的没有去问常雪见泛红的眼睛,只是找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低声说道:“我是来道歉的。”
常雪见心一凉,将被子朝上拽了拽,把自己整个蒙进温暖而黑暗的被子里,等待着李景白说两个人之间的婚礼取消。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常雪见心里冷笑,两个人都睡在一起了,还说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什么样的事情才算是对不起?
“当时何兰跑进我家里,说何贵打她,想躲一躲,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想起昨天晚上,李景白就悔不当初,要是自己心肠再硬一些,也不至于给自己找了这么多的麻烦。
“过了一会儿,我打算送她回家,然后喝了杯茶,之后就头昏眼花,晕过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
剩下的事情他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只好说道:“但是我知道,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
常雪见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话,这个男人出轨将原因推给醉酒有什么区别?好歹那些混蛋还用酒精做掩饰,他倒好,竟然说喝了一杯茶就晕乎乎的不省人事了,这是骗谁呢?
“正巧当晚江流回来了,他发现在堂屋桌子底下,也就是何兰坐过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他怀疑是何兰在茶水里下了药。只是药粉太少了,没办法确认。”
常雪见在心里正想反驳,忽然想到了那天小青在赵大夫家里的样子,当时小青也说自己是喝了一杯茶之后,开始浑身无力,最后晕了过去。
难道这件事情也是赵大夫在后面谋划的?
为的就是故意给她添堵?
想到这,常雪见将被子一拉,坐起身看着他:“会不会是赵大夫?”
李景白一开始看见她终于愿意见自己了,还有些高兴,但听了她的话之后,舒展的眉毛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你是说…这里面还有赵大夫的事情?”
他也想起了小青的事情。
“当时你不让我插手,说是能处理赵大夫,好几天过去了,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若是往常,常雪见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但是今天真的是气很了,就算是他是被何兰算计了,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赵大夫的原因。
李景白苦笑:“我还没来得及。不过我有些不相信这是赵大夫的布局,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什么呢?若说是药粉是在他那里拿的,倒是有些可能。”
“嗯。”
常雪见刚哭完,还没有任何的心情:“我知道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走吧。”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李景白。
之前在何贵的家门前,她走的虽然拒绝,但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够追上来的,谁知道这一期待就期待到了自己家门口。
满腔的希望逐渐消失,像是一簇烧的正旺的火焰猛然被凉水给扑灭,只剩下弥漫的烟灰和无力的白烟。
“雪见…”
李景白原本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之后,常雪见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就会原谅自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还是这种态度,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若说是没有原谅自己,可比起之前,她也愿意和自己说话了,要说原谅了自己,那也不该是这种的表情和态度啊。
“不是解释完了么?”常雪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还想说什么?”
“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和何兰…”
“我相信你。”常雪见干脆利索的打断他的话:“现在你可以走了么?”
李景白一头雾水,相信他为什么还要轰他走?
“我真的没有和何兰…”
“你还要在我面前提多少次?”
常雪见额头有些冒青筋,她都说了相信他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提何兰?是怪她还没有像泼妇一样大吵大闹一顿么?
“我说了我相信你,你可以走了!”
说完瞪了李景白一眼,又‘砰’的躺下,背对着他,将被子拉到头顶,一副‘生人勿扰’我的模样。
李景白是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上一刻还若无其事的在和自己说话,下一刻就脸色一变,张口就赶自己走。
他有些想不通究竟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只是她脾气上来了而已。
李景白坐在床头边上,看着床上隆起的弧度,默默的呆了半晌,确定她不会在露出头和自己说话了之后,这才叹了口气,死心的起身离开了。
他贴心的给常雪见关上房门,而常雪见并没有感觉出什么体贴来,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蠢得不可理由。
被子里太闷,听到人走了之后,她一把将被子拉下来,大口喘了两下,然后又愤愤的坐起身,有些恨铁不成钢般的盯着关好的房门。
关于何兰的事情,李景白确实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是她要的不仅仅是解释清楚而已。毕竟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相信他的。
可解释完了,总得要哄哄她吧?
就算没有什么道歉礼物之类的,也不能少了甜言蜜语啊。
常雪见生了半天闷气,最后只能和自己和解。
李景白就是笨蛋。
她已经在心里给他下了定论。
小青正在院子里磨着豆浆,看见李景白出来,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问道:“怎么样?”
李景白苦笑着摇摇头:“好像还是在生我的气。”
“你没有解释么?”
“解释了、”这也正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怎么还在和自己生气。、
“解释了为什么还和你生气呢?”小青有些纳闷:“表姐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啊。”歪头想了想又问道:“你是怎么解释的?”
“就…”李景白看着面容稚嫩的小青,事情残酷的真相他有些说不出口,便叹息道:“反正都解释了,也许过两天她的气就消了呢。”
他走了之后,小青又重新磨起豆浆,只是边磨边疑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还没有缓和,难道他和何兰之间的事情是真的?
所以不管怎么解释,表姐都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李景白回到家里,十分的疲惫的坐在堂屋里的凳子上,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手摸着光滑的椅子扶手,蓦然想起那天晚上何兰就是坐在这里给自己下药的,心里顿时冒出一股怒火来。
李秀才因为家里的事情,已经和学堂请了几天假,这会儿听见声音,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失魂落魄的李景白,语气有些关切:“事情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李景白自嘲一笑:“真没想到我还有经历桃花劫的一天。”
李秀才从他的脸色就看出事情解决的一定不顺利,就算是告诉他何贵一家子把他打了一顿,他也是相信的:“和常雪见见面了么?”
“见了。”
李景白想起常雪见赶自己走时,那面无表情的脸,和隐隐浮着碎冰一般的眼神,都让他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看样子没和好?”
李秀才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然后在他的旁边坐下:“和何兰一家是什么说的?”
“要么当妾,要么…”
李景白揉了一把脸,剩下的恶毒的字眼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当时说的凶狠,一大半都是因为常雪见走的绝情,自己却无法挽留的迁怒。
要是何兰真的不愿意当妾,而选择自尽的话,他真的能做到冷眼旁观么?
他话没有说完,但李秀才已经明白了剩下的意思。
他抿了口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轻松下来:“常雪见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旁人或许能够接受,但她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件事情你做不到将伤害降到最低,只能二选一,是常雪见还是何兰,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要说了…”
李景白忽然有些绝望:“我自然是想选择常雪见,可…可我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何兰去死么?她也才…”
李秀才看出他的为难,也知道自己的哥哥虽然算是个猎户,但对于人,心肠还是很软的,尤其是这一次还有一条人命搭在他的身上,难免做决定的时候会左右为难,左顾右盼。
可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的残忍,不允许你有一丝一毫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