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时辰里,林柔、林辉、常雪见三人一直陪着恋尔,可不管他们说什么,恋尔都是不说一句话,心里在谋算着什么。
临近黄昏的时候,灰青从临县回来后知道恋尔的事情,也是非常的惋惜,众人都决定守口如瓶,不会告知任何人恋尔的事情。旁人若是问起,只是回答恋尔安然回来了。
可衙门的人不一定会做到这点,就算兰怡没有当众在衙门说出恋尔的遭遇,但只要去涉及此事的人,从恋尔那绝望的神情中想来都能猜出一二,这让常雪见和林柔都很担心。
毕竟,正如大家所设想的那般,恋尔无论是身心,都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了,想到这里,常雪见和李景白无声地对望一眼,目前在衙门里能够说话管用的估计就只有宋修了。
可若是找宋修帮忙,怕是不易,李景白心知常雪见为此事忧心伤神,为了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决定由李景白去县令府,希望以报案人的身份见到宋修。
尽管天色已黑,但出于对恋尔的在意,李景白仍旧去了县令府。
而宋恩因担心儿子与常雪见一家还有牵连,就亲自去见李景白,在知道对方来意之后,宋恩承诺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李景白道了几声谢意后离开。
在李景白走后,宋恩告知衙门里的所有人,都不许对恋尔失踪一事有所说辞,即便心里是如何猜想的,也不能随意乱说分毫,如若有人为之,按照律例以造谣污蔑罪惩处。
在宋恩的威慑下,衙门的人纷纷答应,并保证不会流传出去,因为他们都知道宋恩与上一个贪财的吴县令不是一类人,他是个言出必行之人。
而面对这样的县令大人,他们只有听命的份,不敢有微词,生怕丢了官职。
碍于景雪阁终究不是个休息的地方,且曾优客栈有兰怡在,也许还可以让恋尔心情好些,所以众人商议后,还是决定让恋尔回客栈休养。
当晚,常雪见、小青、李景白三人目送恋尔随林柔和灰青回曾优客栈,三人才离开,常雪见很是自责,觉得若是那时自己可以拦住恋尔,也许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
小青亦是这样的想法,她与恋尔接触不多,但也曾发现她满怀心事,只是她不曾多言,如若可以的话,她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免去这场灾难的发生。
李景白看着两人眉眼里都是悲色,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再过于责怪自己了,目前恋尔已经回来,好好照顾她才是应当做的。”
即便这话是正确的,可心里的难过依旧难渐分毫。
林太医和林辉父子两在路上前行,却氛围压抑,许久林太医才问林辉,道:“辉儿,你与柳宛若的事,你可想过如何办?”
“我会给她些银子,与她说清楚的,至少现在我不能再与她来往了。”此言一出,林太医知道林辉终究还是对柳宛若有情的,否则他这般严谨的人不会用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
当夜,林柔本想一直陪着恋尔,奈何恋尔开口让林柔离开,说是希望冷静一下,林柔只得离去,想着如果自己就住在隔壁,如果发生事情的话,随时都可以出现,也就没有强留。
夜深人静时,恋尔独自一人拿起白色的布条悬挂于房梁之上,准备悬梁自尽。如果说当时她与兰怡独处的时候,还没想过自尽,那便是她天真的以为可以永远不让她所在乎的人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可世事无常,她还是被人发现了,既如此,与其苟延残喘地面对日后的生活,不如一了百了,反正她一直认为,早在那日被人强行破身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行尸走肉的活着,不是她的意愿,却在这时,兰怡因得知恋尔回来了,出于关心悄悄地来到恋尔的屋门口,通过烛光下的倒影,兰怡发现屋中人正欲寻死,
连忙推门,由于兰怡身材高挑,所以很容易地就将恋尔放下。
而灰青和林柔同时听到响动,急忙冲进恋尔的屋子,看见地上的白布条,想到了什么。
林柔激动地拉着恋尔的手,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道:“为什么要自尽?为什么?”
或是太过在意,林柔不停地摇晃着恋尔的肩膀,恋尔仅仅是说了一句话,却让三人都置身冰窖。
“我没有活着的意义。”恋尔的声音是那样的绝望,那般的冷漠无情。
这话触动了林柔最后的防线,林柔拿出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短匕首,用着无比震怒的语气对恋尔说:“若是你要自尽,那我们主仆一场,我就随你一起去了!”
说着林柔将匕首对向自己的胸口,眼眸中满是坚定,灰青一着急,想要冲上去阻止林柔做傻事,兰怡也是很担心林柔,恋尔激动地大喊:“不要!”
随即晕了过去,而林柔的匕首瞬间被灰青夺过,并将哭成泪人的林柔抱在怀里安抚。
待恋尔醒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林柔、灰青、兰怡始终留守在恋尔的身旁,但睁开眼睛的恋尔却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们,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们一样。
轻启薄唇,恋尔开口问:“你们是谁啊?”
这话一出,林柔诧异万分,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她连忙回答:“我是林柔啊,恋尔,你不认识我吗?”
灰青和兰怡面面相觑,也同样等着恋尔的回答,结果恋尔似是被林柔的状态有些吓到了,反倒惊慌地说:“什么林柔,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叫我恋尔,你认识我吗?”
恋尔的话让三人都是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恋尔可能失忆了。
之后,林柔和兰怡询问了恋尔很多,最后都是没有结果,灰青便在清晨时去通知了林太医和林辉,经过林太医的诊治后,确定恋尔是因为心情起伏过度,所以导致了失忆。
至于是否是短暂性的,林太医也不确定,林柔瘫软在地,林辉几乎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