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谷在开始前再次确认,万一耍赖皮了那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身体嘛,这一酒缸一酒缸喝下去,那可是能要命的。
这可不得他们城里的酒,这都是很烈很辣的酒,不能多喝点。
“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雷柏那是对自己酒量也是相当的有自信,他以前可是喝倒很多人,就不信这个醉鬼能喝的过自己。
“你刚刚喝了多少?这么有点不公平,要不然我先喝半缸然后跟你再开始。”
周谷想的很周到,不给对方一点反悔推辞的机会。
“不必,这点酒算什么,早没了,赶紧的,不要磨磨唧唧,是不是个爷们!”
雷柏这些天可憋屈了,喝酒也没有人陪,好不容易有个拼酒的泄泄火,顺便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厉害。
“那我们开始吧。”
一声令下,两个人“DuangDuangDuang”的举起酒缸在那里喝个不停,就跟吃饭似的,饿死鬼一样。
喝了一酒缸又来一酒缸,一连喝下三酒缸后,雷柏开始力不从心了。
“怎么?雷知府喝不下去了?”
周谷倒是神采奕奕的,没有半分喝了酒的样子,脸都没有红。
而雷柏的脸已经渐渐有了红晕,眼神也有点飘忽不定了,站都有点摇摇晃晃的。
“谁说的,我那是喝太急了,需要上哥茅房。怎么着,茅房也不让上啊!”
“能上能上,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着你继续喝呢。”
周谷微微一笑,看来这个雷柏酒量就到这了。
雷柏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向茅房,守卫连忙跟着,可不要掉茅坑了。
他上完茅房回来也是清醒了不少,还洗了个冷水脸,他有些心虚了。
这个周谷酒量也太好了吧,是不是他的酒掺假了,可是喝起来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啊。
“怎么了,雷知府,是不是觉得我的酒是假的呀,你要不要喝一口看看?”
周谷看他回来也不喝了,肯定琢磨这事呢,心里虚了吧,这下看你还吹牛逼不。
“哪里,哪里,就觉得你喝了这么多,脸为什么一点也不红呀!”
“嘿嘿嘿,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喝多少酒脸都不带红的。”
周谷得意的笑着,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
“好吧。”
“那我们还要继续喝吗?”
“喝啊,为什么不喝,难不成你认输了?”
雷柏哪里能先认输,他可拉不下这个脸面,就算死磕也要磕下去,就不信这个周谷喝不醉。
这里的酒也太烈了点,怎么跟家里的不一样,那些烈酒完全一比,就跟那白水一样。
“那我们继续。”
两人又是“DuangDuangDuang”的往嘴巴里灌酒,谁也不让谁。
“别光喝吃点东西,免得肚子疼。”
“吃吃吃!”
“小美女,你觉得他好看我好看?”
“肯定我好看呀,就你那磕碜样。”
“撒谎,我挺好看的呀!”
喝到半夜,两人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开始胡言乱语的交心了。
“周谷,来让我看看。”
雷柏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的往前摸了一把周谷的人,面前差不多有好几个重影,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算定住。
“是挺好看的,就是黑了点。”
“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少爷出生,我可是七岁就下田割稻子了,那会你肯定还在要你妈的奶喝呢。”
周谷撇开他的手,有点不高兴了。
“我七岁才没有喝奶了,我都去上学了,我会念道德经三字经了,还认识全部的字了。”
“过的可真舒坦,我连我自己名字都不认识,明天都要干活。”
“有这么辛苦吗?”
“你当然不懂了,你肯定不知道没米下锅的苦楚,成天吃番薯芋头玉米的痛苦。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活,要不然就会饿死。”
“番薯挺好吃的呀,也不至于饿死吧。”
“要不是会饿死,我们何至于来当什么土匪。”
“我倒是羡慕你们这种自由的生活,我是吃喝玩乐都不错,可是我没有自由啊,我干什么都要被别人看着盯着呀!”
“你不是大少爷嘛,谁看你啊,你们不是想干嘛干嘛,花天酒地可舒服了。”
“你想多了,哪里能这么舒坦的。我们要上学堂背书写字考试的,根本不能随便玩乐,还得注意形象。”
“你们那官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的嘛,干嘛还要费劲读书呀?”
周谷比雷柏清醒,他只是装着醉了跟他讲话,这样才能拉近距离。
这也是宗万教的,怎么才能让雷柏接受他,那就是知道他心里的苦楚。
“哎,说的简单,你以为我老爹就我一个儿子嘛!”
雷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他努力上进,那些资源哪里能轮得到他,就算花天酒地也是需要筹码的。
没有价值哪里会浪费钱给他花,他们家族已经败落了,钱财很紧张的。
“你们家几个兄弟姐妹?”
“我爹娶了五个姨娘一个夫人,我是三姨娘生的,各房都生了一个儿子,还有女儿不说,七七八八加起来得十个吧。”
“这么多……”
周谷张大了嘴巴,这些有钱人还真是…
“你说我要是不努力的话,不让我爹看中,我能抢到什么好处。朝廷给世族的官衔最多两个,其他的也要自己去挣自己考的,没有那么好每个人都可以有的。”
周谷没想到原来他们也有不一样的辛苦,还以为像他们这种大少爷肯定什么都可以随随便便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每天鸡鸣就要起床练字,七点吃完早饭就得上学,晚上十点写完作业才能睡觉,偶尔子时都也有可能的。”
“这么晚在干嘛?”
“哎,白天背书不行,没有回答问题,都会被先生罚写抄书的。一抄就是一本啊,可厚了,手都要写断了。偶尔还有兄弟姐妹陷害你,使计谋让你出丑,防不胜防啊。”
所以雷柏很惜命,这些年他很努力让自己活得体面,怎么可以折算在这些土匪身上。
或许也可以利用他们,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让自己脱离别人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