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自上次从玉国公府回来后,整天在窝在家里无所事事,逗蚂蚁看小鸟,天气开始转暖了,人也越发懒散。
今天花灯节,府里可真是热闹,灯笼已经早早挂上,就等天黑时候点了。
坐在摇椅上,用手遮挡着刺眼的太阳。
虽说已立春了,但是祖母还是不让自己脱去这臃肿的冬衣,说什么春捂秋冻,得多捂捂才不容易得病,自己只能听话顺从。看两位兄长已经开始脱去里面的绒衣了,自己十分羡慕。
近日里宋轲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听说府里有女客来访就跑来缠着二哥,这也就罢了,还单门把自己拽到一旁说什么“有嫂嫂的一百个不好处”,自己寻思着宋熙也没有娶亲,他也没有嫂嫂,怎么有这种想法呢。
而且那些女子各个都是大家闺秀,温柔如水,真当了自己嫂嫂也挺合适的。不过既然收了宋轲的好处,那还是帮他从中搅和搅和吧,反正二哥也挺有那意思的。
坐着摇椅摇啊摇,和煦的春风微微带动发梢,很是惬意。突然头顶一黑,缓缓睁开眼发现宋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已经见怪不怪了,重新调整好姿态躺回摇椅上,“圣王爷这么早就来啊,这大白天的,花灯节的灯可是还没有亮呢。”
他现在越发轻车熟路了,不仅如此,连肆奴都已经从受惊变淡定了。
宋叡见他笑的惬意,春日里阳光洒下来衬在他的月白色的衣服上,如同画中仙子一般。
“今日是花灯节,又是元宵节,阖家团圆之日我把你带出去御史大夫不会有意见吧?”
玉云舒:“不会,父亲还烦我打扰到他和母亲呢,每年除了晚上那一顿团圆饭,剩下的时间都是让我和两位兄长一边玩去。”
父亲若是一天有十分的时间,一分留给两个哥哥,三分留给政务,两分留给自己和祖母,其余的四分都给了母亲。两人伉俪情深,连自己都也酸了。
宋叡不悦,蹙眉,“听你这意思还是要在家吃晚膳?”
自己已经把晚膳给安排好了,选了个清雅的地方,准备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但没想到他竟然要在家吃饭。
玉云舒:“那当然,这团圆饭一年也就个五六七八次,多难得啊。”
宋叡:“……。”我怎么记得秦家每日每餐都要求一同用膳呢。
玉云舒侧过头,墨色的长发遮住他微微上扬中憋笑的嘴角,看他一脸吃瘪的样子还真是开心。
其实团圆饭中午就吃过了,因为陛下和皇后不知为什么要请陈家、秦家和玉家的家主去宫中用膳,美名其曰是家宴,虽然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可是这也不是自己能管的。
家里家长既然不在了,那小辈们自然是各自潇洒放肆了。午膳一过,两位兄长就不见了人影,一位不知道去哪了,而另一位被宋轲请了去。
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宋叡的表情,手握拳放于唇下咳了一声,“咳咳,你想让我不用晚膳与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说几句夸我的话听听,我满意了,就跟你走。”
夸他?这还不简单,宋叡想也不想张口就道:“世子爷玉树临风,玉质金相,如谪仙子一般。”
“嗯,不错不错,继续继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世子爷才高八斗,貌比潘安,高风亮节,深得我心啊~。”
最后一个词是什么鬼?
“世子爷这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红唇欲滴,眉眼勾人,腰身纤细,玉腿勾人~”
宋叡每说一词就上前一步,玉云舒听着前面的话都还不错,怎么到后面有些变味了,缓缓睁开眼就见他欺身往自己这压来。
自己赶快踢开他,腿却被他按在他的腰上,他也压在自己身上,呼吸都有些紧促了,额头挨着额头,鼻子碰着鼻子,分不清是谁的发丝落在谁身上,只是可怜了这摇椅,脆弱的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吱呀吱呀的响着。
玉云舒红了耳尖,手抵着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却有些使不上力,只能开口斥责,“你,你快从我身上起来,我,我一会肺疾都要被你压出来了。”
宋叡不起,从后颈到大腿揩了一遍油,摸得玉云舒缩了脖子侧脸,声音有些低哑说:“你看,我夸的对不对,玉腿勾人~”
“明明是你按着我的腿到你的腰上的!”
“谁说的,明明是我的腰和你的腿十分匹配。”
这是什么鬼道理,哪有腰和腿匹配的一说。
“世子,葡萄给你送来了。”肆奴拿着果篮子,里面搁着两串葡萄向他奔来。离摇椅十米处,看见摇椅上纠缠的两人红了脸,放下果篮自觉的退了下去。
玉云舒:“…………完了完了,解释不清了。”
“那就不解释。”
低头眯眸看着他的脖子,心叹真是又细又白。
玉云舒闻言,额角一抽搐,让他顶着巴掌印从自己身上滚了下去。
宋叡知道自己这次玩过火了,自觉的跑去那水果篮子,蹲着给他剥着葡萄。
…………………………
皇宫内
陛下问:“这秦老夫人没来啊。”
秦厉:“家母身体欠安,臣让她在家里歇着。”
玉郡主:“长姐身体不好不易多奔波,这秦厉有秦厉玉家有我,陛下觉得还不够么。”
玉郡主和秦老夫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一辈,即便是皇帝,也是没放在眼里,更何况玉墨春走后,非必要的事绝不入宫门半步。
陛下赔笑,“朕哪是这个意思,只是许久未见两位姑母,甚是想念。”
皇室和玉家关系密切,按辈分陛下也得称秦老夫人和玉郡主为姑母。
秦厉站在自己夫人身前不说话,皇后和淑贵妃也站于一旁,心道连陛下都被怼,自己还能上赶着被骂不成。
厅内一片肃静,直到陈峰缓缓而来才打破了僵局。
这是怎么了?怎么除了玉郡主外都站着。
陛下咳了两声,让几人不要客气,就坐。一道一道精美的菜肴上上来,可惜都没有胃口,各自有着各自的心事。
陛下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开口说:“这玉云舒上次做的柳韶锦紫酥甚是不错,这次朕让人做了些,你们都尝尝。”
众人闻言,纷纷拿起琉璃盏中精致的糕点,品味了一番说不错,甚是美味。
“这玉世子也已年过十六,该回玉国公府住着了。”
突然开口,秦玉两家猝不及防,秦厉刚想开口拒绝,却被玉郡主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玉郡主:“陛下说的是,不过这事老身也曾与长姐商量过,长姐身体不好陛下也是知道的,御史大夫和两位公子皆忙于政务,只有云舒一人每日请安陪着,长姐的意思是等再过两年回国公府也不迟,我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所以就允了长姐。”
陛下放下酒杯,夹了一块鱼肉到玉郡主碗中,“可玉家世子不去宗堂上香,说出去有些不好听啊,玉家牌位上的列祖列宗也……”
玉郡主:“我玉家列祖列宗生前皆为豁达潇洒之人,若看到后世子孙这么委屈自己,才会不悦。”
陛下闻言,笑了两下没有说话,一场晚膳下来,几人都兴致不咋高。
回府的马车上,玉郡主邀请秦厉夫妇一路。
“不知道陛下安得什么心,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心,朝中最近有些不太平秦厉你也是知道的,太子和云舒在酒楼争吵的事我也有听闻,一国储君如此不顾礼法实在不该,你身为太傅自该好好教导教导。玉家,不需要一个不为玉家着想的皇帝。你要是不能帮太子改掉,我不介意上书去换太子。”
秦厉:“太子和幺儿从小一起长大,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胡闹惯了,那日的事我也问过,不过是一些口头之争罢了,没必要牵扯到礼法上面。”
“我不管是口头之争还是斥责挑衅,我玉家都受不得,玉家不理政事不理朝务是不想理,而不是不能理,玉家避世,云舒也避世,但不代表太子就能忘了礼法。”
“可……”
“行了!话我就说到这,你要是不懂让你母亲教你什么叫‘玉势皇权’!还有,今日我拒绝陛下让云舒回国公府的事,不代表以后他就不用回去了,只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间,你记得分寸,记得云舒的身份。”
言尽于此,秦府也到了,让他二人下去,玉国公府的马车也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