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云舒放下放下扇子,示意他坐下,慢悠悠的开口道:“不着急,先歇会,您想必在茅厕蹲也蹲累了,并且……还需要散散味,时间太久,都腌入味了。”
道士闻言,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衣领,确实有股臭味。
嫌弃的屏住了气,改成了用嘴呼吸。
玉云舒给自己倒杯茶,摇摇头笑了,心叹这是何必呢。
过了片刻,二人才开始,道士手把手教他如何做万花筒,本来是挺简单的一个玩意,但二人做了一下午。
都怪这材料太过硬,又是珍珠又是翡翠,还有玉石琥珀啥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成了个巴掌大的万花筒。
做出来的万花筒外形不错,甚是古雅美观,玉云舒把他取名为万安筒,小心藏到兜里。又想开口对他说啥,但被刚回家的秦厉给打断了。
秦厉托朋友从南方带回来点小玩意给玉云舒玩,却没想到在这遇见了恩人,拉着道士跟玉云舒说当年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多亏了这位道士出主意,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清汤寡水的仔细照养。
玉云舒震惊的转过头,冲他激动的笑了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暗地里使劲的拧。
道士面色一窘,很快恢复到赔笑的状态。
秦厉本想把道士留下吃饭,但道士拒绝了,说后面还有事,不太方便。
玉云舒也正好接话说,要亲自送恩人,秦厉见他有心,就答应了,只说让他早去早回。
两人携手出了大门,拉着那个道士往偏僻的巷子深处走去。
玉云舒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收起了笑容,拽着他的头发狠狠打了他一顿。
恢复了前世的狐狸本性,怪声怪气、咬牙切齿的说道:“呦,还朱玄?你这玄鸟偷偷下凡上面的人知道么?还害我十六岁之前出个家门都困难,整天清汤寡水的,我揍死你,揍死你!”
道士也不装了,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捂着头求饶。面露委屈,自己也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被人当真了。赶紧施法逃离他的毒打。
玉云舒见人突然没了,只留下两根羽毛,把它收起来,拍拍手,大呼一口气。
果然,揍人有助于心情愉快。
六月初三,诗会如约而至。诗会一般都由洛阳的柏家举办,所谓洛阳纸贵,说的就是他们家。
八仙楼外,停了许多马车,马车上所用的绫罗绸缎一点都不比秦家的差。当然,皇家和玉家用的东西,他们还碰不到。
暖阁中,玉云舒刚焚上香,就听肆奴说太子和二皇子也去了诗会,俩人在三楼包了一雅间。
“二哥今年去了么?”
玉云舒穿上靴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肆奴:“二爷去了,也像往年一样,因许多官家小姐,富家公子为之侧目呢!”
“对了对了,大少爷也去了,是陈家少爷约他去的,一下朝便在宫门守着,把大少爷给劫走了。”
闻言,整理衣襟的手顿了顿。陈家和秦家本就是世交,若是再联姻,玉家、秦家以及陈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人多不怕,就怕船承受不住翻了。
拿出枕边放着的万花筒,让肆奴驾马车去圣王府。
玉云舒掀开马车帘子,并未下去,往外探头,细眉轻蹙。自己还是第一次来这,虽说是王府,但光从外面看起来,还不如秦府,只比那寻常的富贵人家好一丢丢。
肆奴上前,对外守门的侍卫说:“我家主子是玉国公府世子玉云舒,特来拜访王爷,你进去通报一声。”
侍卫:“这位小哥,我家王爷今日不在府内。”
肆奴:“不在?能否告知你家王爷去了哪儿?”
侍卫有些吞吐,与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肆奴还想说什么,但被玉云舒给叫了回去,揉了揉太阳穴,让他驾车回府。
“等一下,等一下……”王府的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跑出一个人,看那装扮,应该是王府的管家。
管家比较知规矩,给玉云舒行了跪拜大礼,举着一个小盒子上前,说是王爷送给玉世子的临别礼物。
玉云舒收下了,打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个云纹暖玉鼻烟壶,轻轻嗅了一下,鼻烟壶里面装着些药材,都是静心平气的药材。
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个别扭的人啊,明明在府内也不出来见我,此次一别,没个两三年是见不到的。
玉云舒垂下了眸子,并未让管家传话,直接示意肆奴驾车走。
宋叡:“他什么都没说?”
管家躬着身子,瑟瑟发抖的说:“回,回王爷,没有。”
宋叡一言不发,双手背后望着蓝天,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去赔个不是。
…………………………
玉云舒半路上突然又改了主意,让肆奴重新改道,去了八仙楼,头一次正大光明的自亮身份进八仙楼。
这诗会的规矩倒多,一进门得自己写个牌子,进了里头了再给那身穿紫衣人的记名,记名人穿的倒不像一个小厮,本子上还写着两个字“文册”。
完后,还要问师从何门,教从何学,喜欢什么诗,看过什么书等等。
玉云舒越听越不对劲,微微蹙眉,以前听二哥说起的时候也没这规矩,刚想开口问为何要问这么多,就被人偷了玉骨扇。
肆奴机灵,一把抓住那贼人的手,却没料到贼人把扇子扔给了记名的紫衣人。
紫衣人逃到门口,得意的一笑,还挑衅似的抹了一下鼻子,显摆显摆手中偷到的玉骨扇,转身就要使轻功跑,却被人猝不及防的踹了膝盖窝,砰的一声狼狈的趴在地上。
来的人自己认识,洛阳柏家嫡子柏楚洛,二哥的至交,幼时曾见过他两次。
柏楚洛厉声,对着那小贼说“宋玉箫,你还不快给玉世子赔礼道歉!”
小贼宋玉箫有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向他吼道:“姓柏的,你竟然敢吼我!”
夹在中间的玉云舒:“……”
原来……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不讲道理的人。
突然感觉自己对宋叡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