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你看看这个玉佩怎么样。”秦柯东从宝斋里买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拿过来给玉云舒看看。
玉云舒:“挺不错的,大哥要把腰间的玉佩换了么?”
秦柯东:“是。”
果然还是取下来么……
幸好陈柏荣不在这,否则见到这一幕一定很落寞伤心。
不是……等等,你解我腰间玉佩干什么!
踮脚去够,但是够不到,见他反手一扔,扔到小贩的推车上疾速闪过,“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眼睛瞪的怒红,打开他手中的羊脂玉佩,转身就要追那个小贩。
玉佩摔在地上裂了细纹。他竟……竟这么紧张那个玉佩!
疾步拉住他的手,看他一直挣扎自己也怒了。
“一个玉佩而已,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从小到大我何时短过你这些小玩意儿。”
“能一样吗!那是宋叡做的,全天下就这一个!”
声嘶力竭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体谅体谅自己。
不,他们体谅了,体谅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日日灌自己药,药理还下着安神散。体谅自己身份特殊,把自己关在家里十余载,不让见外界任何一个人。
从小武不让学,马不让骑,私塾不请,学堂不能。
就连肆奴和陈柏荣,都是郡主和他们一手安排到自己身边的。
只有宋叡,只有宋叡是恰巧,其余人都是故意。
从小到大都没有跟家里人争吵过,偶尔会有拌嘴,但从未像现在这般怒目相对。
撇过头去,抹去眼角泪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怒火。
“秦奉常,你身为臣子,还管不到我这个世子头上。”
秦柯东看他眼神冷漠的警告自己,犹如万箭穿心般。
扳正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宋叡能让他如此在乎。你从小到大没有在乎过什么,为什么只有他……”
“我在乎过!”
什么……
“我从小到大在乎过其它东西。”
不,不可能,为什我不知道……
秦柯东咽下口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祖母生病,我在乎祖母,为祖母做米糊,你们说厨房油烟大,会伤了我;母亲寿辰,我在乎母亲,想着她平日里在府无聊,让人寻来一只波斯猫想讨她开心,但她却说猫会抓人,怕伤了我,送给了别人;还有大哥十二岁生辰,我在乎大哥,亲手学做木工,给大哥做了笔架,你说刀会伤了我,不让我再碰,还有……”
“够了!”秦柯东怒吼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小三,你说的这些是没错,但我们都是为你好啊,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的什么身体,这不争气的药罐子的身体么!可这是谁给我的,还不都是祖母和父亲母亲给我的!”
“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说爹娘,他们俩……”
听到这,玉云舒笑了,笑的讽刺。
“他们俩什么?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之所以身带肺疾,就是因为母亲怀我时喝堕胎药想把我打掉的缘故。”
秦家早就有辞官回乡的意思,本想着到二哥那儿就慢慢放权,但玉墨春的死打乱了秦家的计划。
玉墨春生前就说过,秦氏夫妇幼子得过继给他,但当时觉得秦厉等儿子出声再定也不迟,想着玉墨春心软好说话,这事也能打着哈哈过去。
但玉墨春一死,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陛下对他用情至深,所以对他未完成的心愿也特别执拗。而郡主更是看他死后玉家无一字继承,不能断了香火。两人联手,逼秦厉认下过继这事。
秦家有祖训,凡是男子,皆不能娶皇室宗族的子女为妻。同样,女子也不能嫁皇室宗族的男子,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而玉家注定跟皇家连着。秦家前家主已经违背祖训娶了玉家长郡主,玉家长郡主也对他用情至深,与玉国公三击掌,断了和玉家的关系,成了现在的秦老夫人。
秦家不能有个儿子是世子,否则和皇家牵扯太大,只能一咬牙一狠心,喝了那堕胎药堕掉已经有六月大的玉云舒。
可秦府里有陛下和玉家的眼线,下一秒就有人拎着太医过来了,太医门脑袋上顶着刀,拼死把玉云舒给保了下来,让他安安稳稳在母胎里待到了八月才出来。但那堕胎药还是伤了他,一出生就带有肺疾,这辈子也好不了。
秦柯东颤颤巍巍的收回手:“你……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是陛下还是郡主!”
当时自己已有四岁,到了能知事的年纪,但也拦不住爹娘的决定,眼睁睁看着未出世的弟弟变成了一个药罐子,被所有富家子弟、王公贵族嘲笑。
这件事不仅是秦家所有人心里的刺,更是要把他送出汴京的决心。
玉云舒看他还想找人算账,想了想还是没吐出那人的名字,“你不用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就这样吧,我玉云舒欠秦家养育之恩,但宋叡不欠,玉家不欠。”
“我知道宋叡的南巡和驻守边疆的事都是你提议的,我不阻止,是因为你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兄长,但不代表你能替我做任何决定。秦奉常。”
自己累了,真的好累。算了,就这样吧。好好一个七夕,让自己过成了这样怨气冲天的。
可惜那个玉佩了。
市集上车水马龙,路边行人抱着咿呀学语的幼童,路边小贩还跟人争论两个铜板。
秦柯东取出袖中的玉佩,其实刚才自己并未扔出去,怕圣王爷回来不见玉佩找小三的事。再者说,既然小三下定不了决心把玉佩还了,那自己这个做大哥的理应代劳,但没想到……他竟如此在乎宋叡……
…………………………
玉国公府外
守门的侍卫看玉云舒魂不守舍的徒步走了回来,赶紧上前迎去,“世子爷,您怎么走回来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好累啊……
“世子!世子!”
“噗通”一声倒地不起,看暮色挂起,心想边疆的天应该也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