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儿就已经开始荒芜了么。
“这个村子怎么废了？”陈柏荣用树枝挑起地上的枯草堆，突然理解了寸草不生这个词的意思。
宋叡：“爆发瘟疫，上头为了防止扩散危害更多的人，一把火烧掉了整个村子，也烧死了整个村子里的人。”
瘟疫！
陈柏荣吓得站起，赶紧扔了树枝拍拍手，心道真是晦气。
他是怎么用这么冷静的话说出这么恐怖的事，也不怕忌讳。
“你腰间的那个万花筒……是玉云舒做的吧？”挺眼熟的，好像那天去找他喝酒的时候见过，自己不小心把他碰掉他都能唠唠叨叨半天。
“真是的，我和他认识比你久多了，他都没为我做过什么东西。”真让人不爽啊！
宋叡摩挲万花筒上的花纹，道：“他……我看他做这个的手艺挺好的，按他的性子，不是应该会给熟悉的人都做一份么。”
玉云舒为人和善，知礼懂法，更重视亲友，应该会给每人多多少少做些自己所长的东西才对。
陈柏荣：“他倒是想啊，可他家里人不让啊。”
“嗯？”
“哎呀，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但我只知道秦家对他的保护有点……过激了。”
“他身子骨弱，过激也是应该的吧。”就像自己也是，他剥个葡萄自己都心疼。
“不是那种过激，是……唉，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说，给你举个例子吧。记得有一年秦大哥生日，玉云舒亲手给他做了个笔架，本应该是个兄友弟恭的场面，但秦大哥心疼玉云舒伤了手，一把烧了所有工具，还责罚了暖阁里所有仆人三十个板子，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他碰过那些个东西。”
额……确实很过激。
“他曾与我说过，这世间有水，有山，有雪，有兽，本应该好好游走一番，但秦家人觉得水太深，山会崩，雪太冻，兽伤人，日日将他关在暖阁内，闭门不出。”
自己幼时还羡慕他被家里人保护的这么好，但长大后才发现，一个人连自由都没有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难怪酒楼开业那日，他神色中除了落寞，还有些羡慕。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这样一对比还是感觉我爹好啊。”
要啥有啥并且自由，能生在陈家真是一大庆事儿。
夜凉了，今天七夕，也不知道汴京里是怎么过的，估计跟往年一样吧，可惜今年不能去鸾凤楼喝花酒喽，对了，等从边疆回来可以把玉云舒给拉上。
看士兵已经给自己安好营帐了，那就不在这陪圣王熬了，本就风餐露宿皮肤异常干燥，如果在熬个夜，顶着俩黑眼圈去指挥士兵多没有形象。
留下宋叡一人坐在大石墩上，仰头望天，不知道汴京的夜里是不是也像这样繁星点点。
…………………………
玉国公府内。
“太医呢，快去把太医拽过来！”
“是！”
下人门东奔西走，嘈杂的声音也没吵醒昏沉中的玉云舒。
这里是……鸿钧老祖的桃林！
我回来？还是在做梦？
不知道从哪传过来的声音，“玉云舒……玉云舒……”
谁在叫我？好熟悉的声音……
玄鸟么？
赤脚踩着地上厚厚的花瓣，偶尔踢到长出地面的树根，害得脚的小拇指酸疼。地上还有些细小的树枝，微微蹙眉，踩在上面非常不舒服。
桃林深处，白衣男子盘腿坐在棋盘中央，一手抓白子，一手执黑子，鼓起嘴巴，像是在跟人别气，又好像是在生自己的起。
看不清他的面貌，只感觉他挺清瘦的，头发有些许凌乱，看起来不太会收拾自己。
他身上紫气笼罩，乃祥瑞之征，但举手投足间尽显孩童般的稚气。
“不玩了，不玩了！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鸿钧什么时候才带我下凡啊。”
细嫩的玉手一挥，棋子纷纷掉落在地上。
鸿……钧？是鸿钧老祖么？
看他好像发现了自己，赶紧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却不料他又一挥手，桃林变成了荒芜之地。满地的泥土沙子，连脚趾缝里都有，让人十分不舒服。
脚背脏脏的，看来一会儿得找条小溪洗洗脚。
“你就是那个代我劈天雷的狐狸？”
终于看清了男子的样貌，眉眼间与自己相似，但嘴角却不同，多了几分薄凉，给人一副刻薄的感觉。
从棋盘上走下，却被腰间玉骨扇的亮光给刺伤退后几步。上下打量自己一番，不再敢上前。
玉云舒：“代你劈天雷？”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是被误劈么，怎么变成了代人劈？
“怎么？你不知道？鸿钧之所以给你仙体，就是让你给我挡天雷的。”他言语刻薄，总觉得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意思。
“到底是狐狸，转世为人都还有一副勾人的面孔。”鸿钧也是被他这面孔给迷了吧，还亲自跑凡间一趟。
玉云舒闻言，摸摸自己脸，哂笑，自己两世无论为狐为仙又或者是为人，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相貌。
“勾人？能被我勾到的，只能说他们定力不好，又或者是别人想勾还勾不上。”
在家闲的时候，经常会看些话本子，上面经常讲二女为争一夫唇剑刀剑向对的场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有幸参和其中。
“你！”看他想抬手打人，丝毫不慌，拿出玉骨扇逼他离开这个地方。
终于清净了。
那个女人的东西果然好用。
扇子一挥，重新把场景变成了桃林。慢慢转悠转悠……
那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敌对自己，自己记得只见过鸿钧老祖一次啊。
不，不对，在桃林时日日会有人窥视自己，但自己看不见他，起息非常熟悉，那个人是……
“世子，你总算醒了。”肆奴松了口气，再不醒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秦家交待。
玉云舒坐起，感觉身上黏黏的，是出了许多汗，“肆奴……”
“嗯？世子？”耳朵凑到他的嘴边，想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玉云舒：“我……想吃……鸡蛋羹……”
肆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