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秦家次子秦柯西。身为嫡次子,没有子承父位、入仕忠皇的烦恼,更无传宗接代、联姻娶妻的逼迫。无论怎么看,都是人人艳羡的身份地位,可我却十分厌恶。
自三岁时,我就识千字,熟古文,五岁就可独自跨马游街,更别提十二岁时初尝情事。
直到有一日,爹突然把我叫进书房,往桌上放着一把剑和一本书让我选择,文武之择,不带思考,选文弃武。
许是生在秦家的缘故,骨子里本就带着几分文人的傲骨,收敛了几分本性,学着学堂的先生,也开始之乎者也起来,但倒被宋轲好一顿笑话。
“你这样,一点也不像你。”宋轲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我思考了起来。
自选文后,入仕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也开始衡量起与秦柯东之间的差距,开始勤能补拙起来。
别人见到,都夸我懂事,将来与秦柯东都是一代贤臣,我也喜滋滋接受,可听宋轲一说,但觉得有几分失了原本的自己。
“我是何样,还用不着你来说。”我没好气的回怼了过去,但宋轲依旧笑呵呵的,一点也不生气。
说来,我与宋轲交好,也是莫名其妙。秦家追随太子宋熙,与宋轲自然是两个阵营,但他却没事就来招惹我,嘴里说着些不着调的话荤话。
甚至有一日,他看我穿一身红衣,也不知从哪变了一个红盖头盖在我头上,把我拉去他母妃淑贵妃的宫里,强迫自己行夫妻跪拜之礼。
这事不知怎么了,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幺弟的耳朵里,借着玉家的势,把那些嚼舌根的人都斩了。
转眼,未通过殿试,就直接许了官,入仕那年我才十四,比秦柯东还小一岁。
毕竟是同胞兄弟,总会有比对。这比对有来自父母的,更有来自外人的。
秦柯东是太子的伴读,别人眼里自是百般好,文武双全、品学兼优。可从未有人知道,平日里兄弟俩作诗比武时,都是我压他一头。
十五岁那年,一切都该步入正轨,可偏偏我却听到了不该听的。
爹和陛下在争吵,为了死去的玉家前世子,爹说让陛下放弃手中的计划,陈丞相乃国之栋梁,不可死,太子更是未来储君,不可无。
自己在墙角听了一个时辰,把这个计划原原本本给记了下来。简而言之,除了秦家,其余的高位之人,都得死。
陛下劝爹与他一起,当他的线人,爹不同意,陛下无奈,只好让爹保守秘密,否则秦家也要遭殃。
伴君如伴虎,我在这一刻懂了。
“什么!你要辞官去游玩!”刚开春,我就上书辞官,爹震怒,罚我在祠堂跪了一晚上,我也听话的跪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天刚亮,我就留书离家,偷了出城的令牌,骑马出游,找回了原本的我。
天亮就观景玩水,天黑就找个青楼歇息。调戏调戏小倌妓女,玩的别提多疯了。
有时,幺弟会给自己来几封家书,里面除了些家里的琐事,就是让自己注意着点,小心得了花柳病。
“怎么下这么大的雨,水都能没脚脖了。”漫无目的的逛着,就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躲进较近一处的凉亭里,这才反应过来,是到了梅雨季。
下的时间不长,但是挺急的,路上的水没过脚脖。看远处有马鹏,上前给了点银子,讨了一匹马。
嘴里哼着不入流的小曲儿,坐在马鞍上翘着腿,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呦,这青楼挺不错的,爷今儿个就歇在这了。”把马绳交给迎客的小二,看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鸾凤楼”。
颠鸾倒凤之意,竟可取这么文雅的名字。
踏进去的第一步起,改变了我一生的节点。
夜里睡不着,想找个小倌来解解闷,却被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缠上了。
“这位公子,在下柏楚洛,今儿跟公子一下午了。”
我倒是第一次见把尾随一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之人。柏楚洛,天下首富柏家的嫡长子。
本不想多搭理他,可他竟比宋轲还难缠。
许是在外寂寞的原因,没几日,就和他纠缠起来,他强势偏执且霸道,像极了宋轲。
他让我把身体交给他,我就如他的愿。虽玩过男耍过女,躺与人下还是头一回,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么想就这么说了。
“我也是头一回。”我抬头看柏楚洛的眼眸,直到他是对我动了真心。
但不知为何,他进入之时,我满脑子都是宋轲的脸。
我突然开始厌恶起自己,可我却是一边享受,一边唾弃。
陛下为给玉墨春复仇,要杀许多人,不顾江山社稷,乃昏君;爹爹不同与陛下复仇,但为保全家,选择了冷眼旁观,乃庸臣。
我忠的君,乃昏君;敬的父,乃庸臣,让我如何再一同共事,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
但……他们仿佛都没有错啊,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柏楚洛是个很好的良人,可却不是我的良人。但他日日的体贴入微,让我日渐沉迷在里面。
他带我见亲友,见父母,若不是宋轲突然杀过来,我怕是就嫁给柏楚洛了。
不论感情,只是习惯罢了。
柏楚洛刚走,就有敲门声响起,以为是他怕我嫌他要的厉害,生他的气,所以敲门请求进来。也就没穿里衣,随手套了一个纱衣披在自己赤裸的身上。
“宋轲?你怎么会在这?”我好像,很少叫他二皇子。
宋轲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惹怒了我,两人都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最后……
柏楚洛的脸竟和宋轲的脸贴合了起来。
烫,很烫……
我知道,我输了。我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件事,把我击的溃不成军。
我不想让他作为陛下手中的一颗棋,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后来,我才知,他是借着公务的由头来找我。
我也依旧浪荡,有一日没一日的消磨时间,白天跟着柏楚洛去奔马,晚上陪着宋轲批阅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