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李冉恬便带着她与岳鹏举的儿子李国荣,在上游村中过起了与丈夫两地分居的生活。
本以为这日子就会这样安稳的过着,等着把国荣拉扯几年,或许岳鹏举也就可退伍归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过着幸福日子。可没成想,刚建立不久的金朝眼见着北宋接连发动百姓起义,国势渐衰,就想充当起渔翁的角色,趁机夺取北宋的国土。
其实在北宋官军与方腊起义军奋战的时候,金军也没有闲着,他们轻而易举地就将大辽一举拿下。辽国曾经可是北宋敢怒而不敢言的啊,可金军居然就如此简单的将辽国瓦解了。
这个事态发展对于我们一家来说,并没有多少诧异,因为这正应了李黍谷对《推背图》二十象所断的颂语,“奇云翻过北海头,凤阙龙庭生怛恻。”
就在北宋面对金朝的挑衅时,大家都以为宋徽宗一定会集结全国武装一致抵抗外敌。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当金朝率兵南下之后,宋徽宗不仅不发动作战,就连忙向金军投降了。
就这样,全国的百姓日日又生活在恐慌之中,可宋徽宗却不以为然,他觉得即便割让出一部分国土,就可免于战乱,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情。
听说,他依然每日跟着蔡京父子流连于风月之所,依然沉浸在享乐之中,对天下百姓的恐慌与质疑充耳不闻,视若不见。
这天正是除夕,可单看整个上游村就可看出人心的失落,因为往年的这个时候,每家每户必定是张灯结彩,欢笑声都可在村中久久回荡。而今日的除夕夜,整个村子里虽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但却如死般沉寂。
我们沉默着吃完了年夜饭,李黍谷便说:“哎,过了今夜,明日便是新年了。新年也不知是否可有何新气象?影中,你随祖父来书房一趟!”
进了书房,李黍谷就将《推背图》递于我说:“影中,今日祖父便将这《推背图》交由你保管,这书世代本就由你们袁家人保管,若不是你麦子祖父那年无故失踪,也不会交由到我手中。如今你已是大人了,冉恬再怎么说终归也是女子,咱两家的大梁还须你来扛!”
这我早已见怪不怪了,从我做了袁客师开始,在这将近一千年的时光中,我已经记不清楚接管过多少次这本《推背图》了。所以我一点也没有客气,伸手就要去接。
“莫急!在将《推背图》交由你保管之前,祖父还想与你再推一象!这世道真是让人茫然,咱们不如先看看北宋之后的命运会是如何吧!”
说着,他将《推背图》翻至第二十一象,他指了指象图,叹了口气,说:“影中,你且看看这象图的大意是为何意?”
这幅图中有两个两个身着龙袍的男子留着两个落寞的背影,而在他们身后,有一个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士兵正在驱赶着前者。
“这身着龙袍之人定然是指皇上,身旁的龙袍男子应当是下一任帝王?而后的士兵便是为金兵。金兵在后驱赶,实则是将他俩押送金朝,徽宗父子将成金朝俘虏!”,我这么说是因为在来宋朝之前,看到过相关历史记载。而今看到这象图,感觉可以对上就这么说了出来。
“你也看出来了?这北宋要亡呀!”,说着他将书桌上的一张纸递于我,就见上头写着:“妖氛未靖不康宁,北扫烽烟望帝京。异姓立朝终国位,卜世三六又南行。”
我读着这断颂语,脑海中就莫名浮现出一副场景。那是个隆冬时节,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金兵攻入了汴梁城,城中被金兵洗劫一空。街边站着些木讷凄凉的百姓,嘴中叹息说着:“皇帝只顾享乐,对金兵一味的求和,可终究却也未能保住北宋江山,现在可好,如今徽宗父子皆被金军俘虏到了金国,咱这些老百姓可还有何盼头?”
“影中?在思索何事?可有断出谶言?”,李黍谷问。
“我恐已预见此象情形!”,我一边将方才浮现在脑海的场景说于李黍谷听,一边对那个场景做了总结,随后在纸上写下“空阙宫中,雪深三尺。吁嗟元首,南辕北辙。”
“那么将你的谶言与我的颂语相结合,便可说明靖康年间大雪纷飞之事,金朝大军将会率大军南下攻入北宋,战火直扰汴梁城。只是老夫所断颂语中那句‘异姓立朝终国位’却暂不可知将会是何异姓之人立朝,总之北宋会在经历九个赵姓皇帝后,向南而迁。”,李黍谷分析说。
“哎,北宋实乃是由蔡京父子祸害才至这一结果,徽宗糊涂呐!”,我细数着北宋这一系列的变故,源头皆因蔡京父子而起,不禁感慨万千。
“影中,这一次我们虽已预见结局。但这一仗却定然在所难免。京城范围接下去或许便会战火纷飞,君安和国荣尚小,莫要让他们经受这战乱之苦。从明日起,你便带着一家人前往南方,你爹在东南执军多年,定然有可居之处。至于老夫,便不走了,眼看着油尽灯枯,就不当你们的累赘了。”
“不行!要走咱们就一起走!影中万万做不出将祖父您丢弃之事!”
李黍谷咳嗽了几声,说:“好孙儿!祖父的身体祖父自己知晓,近日常常梦见你如意祖母,老夫深知这便是大限将至了!故而今日才将《推背图》交由给你。放心吧,你们尽管离去,只要你们这些个后生可平安,老夫也可含笑九泉了。好了,莫再劝我,回屋歇息吧!”
次日清晨,我还想再去劝劝李黍谷跟着我们一道同行,可我却没在他的房间看到他,问了芳华和冉恬,都说没见到老爷子。
想着昨夜《推背图》还落在书房,便想着先去取回自己屋中,可刚一进屋就见李黍谷趴在书桌上沉睡着。
嘿,这老头子,有床不睡,这寒冬腊月的竟然趴书房就睡了。
“黍谷祖父?黍谷祖父?醒醒呀!回屋睡吧!”,我上前推搡了几下。
可这感觉有些不对啊…我上前将他扶起,却发现他已气绝多时!
在将李黍谷入殓之后,我遵从了他的遗嘱,带着妻儿与李冉恬母子去往南方。
袁帛恩自从平息方腊起义后,就一直驻守杭州,于是我们便直奔杭州而去。
起先,我们在袁帛恩的军营中倒也住的舒适,尤其李冉恬得以与夫君团聚,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不出多久,在京城驻守的李帛亨就寄信来说,面对金朝的虎视眈眈朝廷中便有很多人将矛头对准了蔡京父子,他们终于明白北宋有今天蔡京父子就是万恶之源。
可蔡京父子带给宋徽宗的快乐是他难以抹灭的,他舍不得听从其他大臣将蔡京父子除掉,只是象征性地将他俩罢了相。但这简单的罢相并不足以平息其他大臣对蔡京父子的愤恨,于是朝廷中立刻分锯出两股势力互相抗衡,这就导致了北宋朝廷内部又开始动荡不安起来。
“早不指责晚不指责,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内讧!难道还嫌金朝对我朝不够垂涎吗?”,袁帛恩怒骂道。
果然,袁帛恩一语中的,没过几个月金朝便趁着北宋朝廷内讧之际,便发动了大军对北宋进行了攻击。
战事一出,也代表着我们一家团聚的幸福日子又将暂告一段落了。袁帛恩又将统率东南大军上前线与金军殊死搏斗,在临行前袁帛恩抱着君安久久不愿撒手,并嘱咐我们说:“无论如何,切莫再让君安与国荣再踏上戎马之途。”
而李冉恬那边则是与岳鹏举挥泪告别,岳鹏举也信誓旦旦地向李冉恬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再与他生上十个八个孩子…
在将袁帛恩和岳鹏举送上征程后,我们便终日在提心吊胆中等候着消息。但因由交通不便,消息自然传的很慢。
直到1125年将近年末,我们才听说金军进攻速度很快,自他们讨伐北宋以来,不出半年的时间便横渡过黄河,在汴京城外与北宋士兵周旋许久。而宋徽宗这个只知享乐的主,直到敌兵兵临城下才知大难临头,跳着脚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最后为了活命竟将皇位丢给了儿子赵恒,也就是宋钦宗,北宋的第九任皇帝,自己则灰溜溜的逃出了京城。
而在宋钦宗继位之后,真的就将年号改为了靖康,《推背图》的二十一象应该也就将应验了。
宋钦宗比他爹似乎好了那么一点,他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罢免处置了一批奸佞之臣,然而这回蔡京父子失去了宋徽宗这把保护伞自然也就被列入其内。
一天,我正带着君安和国荣在田边烤着红薯,远远就见到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走来。或许是我们的烤红薯太香了,那两人走到我们跟前就跪地磕头,说:“行行好吧!我们父子从京城步行至此,身上盘缠已用尽,已经多日未曾进食,再这样下去,我们父子恐得饿死了呀!”
听到这话,我立即拣了两个红薯打算递于他们,他们抬起头伸手就要来接。但那父子中的儿子忽然怔怔地看向我说:“袁影中?你居然还没死?”
他这问话让我一脸懵逼,“我为何要死?”
那人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烤红薯,咽了口唾沫,又再次磕起头来,涕泪横流地说:“袁影中,当初是我不对!不该命人将你投入黄河,可你看在你尚还活着的份上,就原谅我的所做所为吧!”,说着就欲来夺我手中红薯。
但他此时应该真的是饿坏了,我只是往后一退,他扑了个空,就倒在地上呻吟着起不来了。
“袁影中!算我蔡京求你了!你这俩红薯便可救我们父子一命啊!”
原来眼前这两人就是蔡京、蔡攸父子!就是当初将袁影中投了黄河的主使者,更是北宋灭亡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我便将手中的两个红薯分别给了君安和国荣。这俩小子吃的别提有多香了,看得我的唾液也在极速分泌。
而当我再看那蔡京父子,已经双眼定焦在红薯上,躺在地上已经不会动弹了,于是我就蹲在他们身边一连吃了好多个红薯,终于他们父子俩在对红薯的香气中永远的闭上了眼。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他吃红薯就杀了两个人,你可千万不要不信哦…只不过,吃红薯还需谨慎,因为红薯虽香,但它进了肚子后释放出来的气体,那味道足以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