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莫非又是与张氏兄弟有关?难道他们还不死心?我的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这时,那位张大人对我们点点头,将其余四人依次介绍道:“这位是鸾台侍郎崔玄暐,这位是左羽林将军敬晖,那边那位是右羽林将军桓彦范,还有那位便是是司刑少卿袁恕己。”,其余四人纷纷对我们拱手微笑。
听见他们的名字,我心中大惊,原来眼前的这五人非凡与张氏兄弟无关,而且是对他们恨之入骨之人。他们便是历史上“神龙之变”的主导人物,而与我们说话的张大人定然就是凤阁侍郎张柬之无疑!也正是他们几人结束了武则天的统治,将李唐天下交回到了李家后人之手。
在我与李谚入座后,我不动声色的用手指在李谚腿上写着“五猴”,可惜李谚关键时刻总是有些愚钝,他忽然“咯咯咯”的笑道:“袁兄!别闹!为何挠我痒痒?”
我斜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五猴!”。
“什么?武后?我听不明白!”,李谚回答。
我一脸黑线的放弃与他交谈,继而尴尬地向在座各位大人陪着笑脸。这时,张柬之忽然举起手中酒杯对我说:“袁太史,久闻你天资过人,得袁天罡袁老先生真传,能够未卜先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张大人谬赞!”,我举杯回应。
“诶~袁太史不必谦虚,你不是已然得知今日我们几位邀请你们二位所为何事了吗?”
李谚狐疑地看着我说:“袁兄,你既然早就知晓为何不早告诉我?”
一定是李谚刚才误将“五猴”听成“武后”,才让他们有了这个错觉。于是我便决定当一个“神棍”,悠悠说道:“各位是否希望陛下能够主动禅位于庐陵王?”
此话一出,在座所有人包括李谚都对此瞠目结舌,当然李谚是被我说出口的话吓傻了。直到听见几位大人赞叹说:“袁太史,神了!”,才渐渐恢复正常。
片刻之后,张大人说:“昨日您与李太史进宫觐见陛下,你们与陛下所言之事我等略有耳闻,听闻你们二人与我等心意相通,故今日派人在街头寻觅二位,没想到果然遇上了!我们缘分匪浅呐!”
我们与武则天交谈时寝宫中只有武则天、我、李谚、思公主与高力士,他们居然说略有耳闻?想到高力士昨日送我与李谚离开之后,对小太监的耳语以及小太监飞奔而走的一幕,我断定高力士已经与这“五猴”大人同仇敌忾。
既然他们觉得我能掐会算,不如为自己塑造出一个完美的“神棍”形象,也好让他们对我多些恭敬。
于是我便故作深沉地说:“高公公果然是忠义之士!让我等敬佩!只可惜陛下如今被佞臣洗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罢,他们果然又做出惊叹状说:“袁太史居然连高公公与我等为伍一事都了如指掌!那敢问袁太史对此有何高见?”
李谚插嘴说道:“昨日,那俩佞贼居然尾随我与袁兄,入到家中,还想要拉拢我们!”
“哦?还有这事?那二位是如何回复的?”,几位大人焦急问道。
李谚鄙夷说道:“就那两个靠脸吃饭的家伙,本太史才看不上他们!把他们赶跑了!”
“那便好!那便好!二位太史真是正义之人!老夫没有看错人啊!”,张大人感慨说着。
“哼,他们走前还恐吓于我们,让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走怎么瞧!”,李谚愤愤说着。
“我看他俩谁敢?!”,敬晖将军激动地拍桌喊道。
桓彦范将军也不甘示弱,忽然起身,目光炯炯地说:“一不做二不休!留着那两佞贼只会夜长梦多,我们不如将他俩…”,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柬之等人张张嘴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两位将军如此愤慨也就点头默许了。
接着,张柬之又说:“既然二位太史也心向李唐大业,那老夫便也不再隐瞒,其实我等五人早已将庐陵王秘密接回洛阳,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拥立庐陵王上位。至于陛下,她若是依然固执己见,那我们也只好不客气了。”
听罢,李谚立刻说道:“张大人,切莫冲动,陛下无论如何还是思公主的母亲,我与袁兄再劝劝她,复辟李唐大业李某全力支持,但还请勿伤及陛下!拜托了!”
张柬之等人长叹一口气说:“真希望陛下能够清醒清醒!若不是陛下被张昌宗、张易之二人迷惑,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敬晖咬牙切齿地说:“别浪费了这桌好菜!吃饱喝足了方能有力气去做了那俩佞贼!”
“是啊是啊!二位太史刚刚回归朝廷,今日就当是我等为二位接风洗尘了!你们吃好喝好!”,几人都乐呵呵的争相为我们夹菜。
不知不觉间时辰已至未时,大家都已经喝的面红耳赤,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醉醺醺地说:“多…多谢各位大人热…热情款待!袁某定当全…全力配合你们!在下先行告辞了!”
不得不说,来到大唐以后,可以说我的青春真的都献给了小酒桌。从一个翩翩少年喝到了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叟,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回到现实当中,估计爷爷就不敢再说“干趴十个你这样的都不是问题”这样的阙词了。
我与李谚醉醺醺地回到民宿,倒头就往坑上躺。姝儿嗔怪道:“晚上喝,白天也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思公主一不在家,你俩就跟那出笼鸟似的!哎…”
姝儿平常基本不会发脾气,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会时不时的唠叨几句,或许是到了更年期了吧…想到姝儿这些年过着如同守活寡般的生活,不知不觉竟也老了,我真是有些心疼她,真希望我与袁客师的缘分能尽快结束,让姝儿别再留下什么遗憾…可转眼一想,袁天罡说只有他去世了,我与袁客师的缘分才会尽,就又不太希望缘分尽早结束了,真是让人纠结。
兢儿与业儿听见姝儿的唠叨,于是便都来查探情况,见我与李谚四仰八叉地醉卧炕上,忍不住笑道:“daday,袁世伯,你们这是上哪吃的呀?喝成这样!”
“还有你,多大的人了连爹都不会叫!一天到晚daday、daddy个没完!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傻儿子!”,姝儿又将矛头指向了兢儿。
兢儿委屈地说:“爹…爹他喜欢让我喊他daday嘛…”,姝儿听罢愤然离去。
业儿轻声问道:“兢兄,姝儿大娘这是怎么啦?”
我闭着眼睛回答道:“更年期!更年期的女人惹不起…你们千万别惹你娘生气!”
“更年轻?什么是更年期?”
“更年期就是…哎!我也不清楚,你们猜猜我们中午吃的什么?”,我砸吧着嘴说着。
李谚忽然坐起来,兴奋地说:“安京酒楼!那大肘子大蹄髈果然名不虚传呀…”,说完便又倒头大睡。
业儿鄙夷地看了看我俩说:“切~吃独食还喝成这样!难怪大娘会生气!兢兄,咱走,咱们也不要理他们!”
等我与李谚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透。“李谚,本公主一日不在,你便没日没夜的胡吃海喝,看本公主不揍你?”,李谚陪着笑脸却不敢说话。
“呃…思儿回来啦?陛下还好吗?”,我把话题转移开。
“自打昨日你们走后,母皇便一直咳嗽不止,太医看了说是感染风寒,母皇担心思儿累着,故又将张昌宗、张易之二人召于榻前伺候,让思儿先行回来了。”
“陛下怎么还是将那俩佞贼视若珍宝,哎…”,李谚无奈地说。
“思儿…今日我与李谚已见到那‘五猴’了,庐陵王已秘密回城,不日宫中就将会有异动,张氏兄弟也许即将不久于人世了,若陛下不早日立庐陵王为太子,恐怕当年“玄武门”之事会重演呀!”,我还是将这些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思儿。
“袁哥哥,你不必跟思儿说这些,一边是母皇一边是皇兄,思儿难以两全,思儿只盼母皇能够得以善终,其他的都与思儿无关。若是有朝一日母皇她…思儿还请袁哥哥带我们回到推背小筑,无牵无挂后的思儿,也只有那里才能成为归宿。”,思公主眼神空洞地说着。
我长叹了一声说:“思儿,不必担心!有袁某与李谚在,我们定能保陛下善终!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宫面见陛下!”
天刚蒙蒙亮,我与李谚便起早进宫了。在前往上阳宫的路上,偶遇了正护着一辆马车的敬晖将军与桓彦范将军,我与李谚上前打了声招呼,接着马车便停下了,从车窗里探出个脑袋,正是张柬之,他笑着问:“二位太史一大早上哪去呀?”
“听闻陛下抱恙,我们去探望一番,顺便再劝上一番。”,我说。
“巧了!我们也是去长生殿!二位太史上车吧,咱们车上聊!”,张柬之邀请道。
我与李谚也就不再客气,上车后却发现车里除了张柬之与崔玄暐之外还有一个人。但那人却不是昨日见过的司刑少卿袁恕己。
时间一晃而过,虽然如今已是神龙元年(公元705年),但我与李谚依然认出了那个人。“在下见过庐陵王!”,我们拱手说道。
“二位太史,好久不见呐!当初若不是你们,本王何苦颠沛流离?”,李显阴阳怪气的说。
果然,他还是记仇的!但我肩负家族使命,却也只能忍气吞声。李谚也是一样,低头不语。
见气氛有些尴尬,张柬之等人赶紧打圆场说:“事情都已过去多年,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尽快匡复李唐大业,而二位太史也是同伍之人,还请殿下将过去之事抛却脑后!成败就看今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