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娴儿分娩
南城火鸡2020-06-04 22:113,743

  我焦急进到娴儿卧室,只见她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痛苦的哀嚎,我顿时感到手忙脚乱,慌乱地拍打着姝儿的房门。

  “娘!娘!娘!娴儿要生了!娴儿要生了!”

  房内立刻传出姝儿与袁客师急切的回应声:“这就来!这就来!兢儿你快去竹屋中烧些热水来!”

  待我烧好热水端着脸盆回到竹墅,刚想进门,却忽然想到自己并不方便进入,于是回到书房,摇起了通向业儿卧室的传话线,不多时竹筒中传来业儿懒洋洋的声音,“哎呀!兢兄!这深更半夜的你欲行何事呀?我要睡觉!”

  我急忙打断他说:“快起来!让你娘来我们竹墅一趟!娴儿要生了!”

  “好好好!你等着!”,听到我焦灼的言语,他立刻清醒过来。

  不多时,思公主一家三口便都来到了我们的竹墅。思公主对着我们四人说:“再去烧些热水!在门外侯着吧!有我与姝嫂子保证母子平安!”

  袁客师自告奋勇地去竹屋中烧水,我、李谚、业儿则是焦急地在娴儿卧室外等待。听着娴儿痛苦的哀嚎声,业儿不禁感慨:“生孩子原来是件如此痛苦之事,看来以后我还是不成亲为好,省得让哪个世间女子遭此大罪!”

  李谚斜了他一眼说:“业儿你暂时不必想这些,倘若真要有姑娘会心仪于你在想这些不迟。”

  我被李谚的话逗乐了,让这紧张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袁客师中途已送来多次热水,窗外的天色也已渐渐发白,竹屋中的雄鸡也发出高亢地啼鸣。可娴儿的哀嚎声也渐渐变得低声无力,姝儿与思公主一直焦急地喊着:“娴儿!加把劲!再坚持一下!很快!很快了!”

  业儿忍不住问道:“爹,生孩子需要多久呀?这天都快大亮了!”

  李谚听罢,眉头紧锁。随后掏出几枚铜钱,往桌上一掷。继而喃喃说道:“山风蛊卦。巽在艮下,山下有风,风遇山阻挡而回,因此说明,衰败中蕴藏新生。”

  “李世叔,这是何意?”,我不解地催促问道。

  “说明娴儿这次临盆或许有些困难,但一定会遇难成祥,迎来新生命。”,李谚说道。

  “难产吗?”,我忽然有些难过,平日里在电视中看见过很多产妇在生产时因难产去世,留下嗷嗷待哺的孩子撒手人寰,这样的人生惨剧我并不想看到他发生在我身边人身上。

  见我情绪有些悲恸,长叹一口气说:“你听我将此卦再详细解说再难过也不迟呀!”

  我怔怔的看向他,他才缓缓说道:“此卦的卦图上画有一只口衔书信的大雁,鸿雁传书,意为将有好消息。还画有一男一女跪地互拜,意为将有喜事来临而相互庆贺。再有就是图中的云朵之上,站着一小儿在向下张望,这便寓意将喜得贵子!而图下还画有金银财宝,侧边俯卧一只麋鹿,这则是象征着福禄钱财都将纷至沓来。如此大吉之兆为何还要愁眉苦脸?”

  听罢,我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还想再问些什么。忽然听闻娴儿发出一声高亢地嘶吼,继而就是姝儿与思公主焦急地催促声。我们三人听到动静,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面面相觑的对视着。

  只是几秒之后,房中就传出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这声婴啼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原本怔在原地的三人都兴奋地一跃而起。业儿高兴地嚷嚷着:“爹!兢兄!业儿当叔叔了!”

  李谚又戏谑地说:“你怎么比人家兢儿当爹还要激动几分?再有你爹我都当爷爷了呢!不过也是,你若不趁此激动一回,估摸着你今后也难以有这机会…”

  业儿瞥了李谚一眼说:“切!业儿本身也便不想娶亲!如今我有了小贤侄,更无须娶亲了!”

  “哎,我李谚怎生得如此愚笨之子?明日真要去爹坟前问问他…”,李谚说道。

  这时,思公主眉开眼笑地走出来,见到我就说:“兢儿!恭喜呀!是个大胖小子!”

  接下去的日子里,我们几人日夜都围着那大胖小子转,袁客师与李谚又根据五行八卦卜算出这小子命中缺水,于是便给他取名为‘袁济沧’,当我得知袁客师给他取这个名字时,算了算时间,估摸着李白此时也已经三四岁了,以后他做的那首《行路难·其一》中的最后一句,该不会是从济沧的名字里找到的灵感吧。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尤其是当有了一个孩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那些逝去的日子总是想不起来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溜走的。

  转眼,济沧都四岁半了,李谚与袁客师便真正成为了年过半百的老叟,李谚虽年龄不小,但却整日都能与济沧玩到一块,闲暇时也总爱缠着我为他描述未来的世界,精神状态尚佳。但袁客师却不一样,他本人的性格有些内向固执,不苟言笑,整天板着一张脸,也只有看见姝儿与济沧时才难得会露出笑容。久而久之,我们也都渐渐疏远了他。

  一日我们两家人正像往常一样在竹屋中吃着晚饭,袁客师总是不住地咳嗽,姝儿不断地给他捋着脊背也依旧无济于事。直到这时,我才仔细的观察着他,发现他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脸颊上的皮肉干枯精瘦,已看不出有何血色。

  李谚似乎也发现了,关切问道:“袁兄,您近日消瘦的有些快呀,是否身体不适?”

  袁客师咳嗽着摆了摆手说:“年事已高,一些小疾总爱自个儿寻来,躲不了呀!无碍!无碍!”,说着便背着手自己走到庭院中。

  接下来几日,尤其是在深夜,多次被袁客师的咳嗽声惊醒。我也曾劝他出这推背小筑,到洛阳城中寻个郎中给瞧瞧。可只要我一说起这事儿,他就会言语大声的说:“我自己个儿的身体难道我自己会不知道?生死有命,何必麻烦?”,到后来,我也就随他去了。

  一天午后,阳光明媚,我们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庭院中叙话家常,看着步履蹒跚的济沧,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笑容忽然被袁客师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因为他咳着咳着居然咳出了一大口血,继而脸色苍白的晕倒在地。在场的人都被他吓坏了,我赶紧将他背回了竹墅。

  姝儿在一旁抹着眼泪说:“老头子,你就听兢儿的吧,让兢儿驾马车带你上洛阳瞧瞧郎中!你若是出了何事,你让我老婆子该怎么过呀?”

  袁客师依然一脸宠溺的看着姝儿说:“老婆子,你嫁于袁某已三十年有余。与你做这一世夫妻,是乃袁某的福气。常言道‘合久必分’,你我活着谁也不舍得分开,现在看来,唯有袁某离世,咱俩尚能分离呀!”

  “呸呸呸!不许说此丧气话!你若离去,姝儿定当追随你而去。姝儿若是没了你,这世间还有何能够让姝儿眷恋?你必须随兢儿出这推背小筑去看郎中!”,姝儿动情说着。

  袁客师又咳嗽了几声说:“若这世间没了我袁客师,那么还有兢儿,娴儿,还有咱们的孙儿济沧!李谚,思公主,业儿,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切不可说这世间无有眷恋。至于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哪也不去!就算是死我也要待在这父亲留下的推背小筑中归根!”

  姝儿又劝了他许久,他却依旧固执的拒绝。见劝说无果,姝儿忽然悄悄将我拉至门外,低声说:“你爹真是固执,既然他不愿离开推背小筑,那你便带着娴儿与济沧去趟洛阳吧。一来替你爹抓些药回来,二来娴儿自打与我们来到这里,四五年未曾回过娘家,也好让她带着济沧回娘家认认门,切记,早去早回!你爹这状况,拖不得呀!”

  我点点头说:“娘,您放心!兢儿一定给爹带治病的药回来!兢儿这便去套车!”,说着便奔向马厩。

  路过庭院,见到娴儿还与李谚他们坐在那面带愁容的议论袁客师的事情,于是我急匆匆的便对她说:“娴儿,快回屋收拾行李,我们这就上洛阳!”

  娴儿没问原因,很快便答应着起身回竹墅。

  可我没走出几步,李谚与业儿却在身后将我喊住,快步追了上来,说:“你要去洛阳?”

  我点点头说:“家父病重,急需去往洛阳抓些好药替父治病呐!”,说着急切地转身欲走。

  “袁兄!业儿就说你变了!如今去洛阳也不曾想着带上业儿!我不管!我要随你一同前去!”,业儿拉住我说道。

  我挣脱开他紧紧拽着我衣袖的手,强忍着心中怒火,柔声说道:“业弟,为兄此行是欲替家父抓药,并不是去游兴,况且我们早去早回,算上来回的路程,不出半月定然就回来了!”

  “不行!业儿不管你是去为何事,但业儿定然是去定了!”,业儿霸道的说着。

  这时,李谚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贤侄!就让业儿与你们一道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对呀!济沧如此顽皮,万一娴嫂子一人照应不过来,我还可替娴嫂子哄带孩子!”,业儿附和说。

  听他们父子的对话,我心中有些恼火,于是有些按耐不住,对李谚说:“李世叔,你今日怎么也帮着业儿胡闹?我此行真的是为救家父性命而去!”

  李谚瞬间神情有些尴尬,于是对业儿说:“业儿,快去收拾行李吧!”,把业儿支开后,他才说:“辰铠后生,算是老夫拜托你了!你看济沧都长那么大了,要说我与思公主不为业儿操心婚事也是说说而已。前几日我替业儿卜了一卦。卦象中说,他须往东北方向去,得遇一乞丐,乞丐即为他的姻缘。此地往东北方行进就为洛阳地界。所以,我才…”

  “所以,您让他与我们随行,是想让他偶遇乞丐,然后替你们把儿媳带回来?”

  李谚含蓄的笑了笑说:“见笑了!但这实为老夫的最大心事,也无心挑剔,公主也好,乞丐也罢,若是能相守一生,不都是这么回事儿吗?另外,老夫还要拜托你遇见乞丐多端详几眼,切不可让业儿丢了姻缘…”

  这时,业儿背着包袱蹦跳着朝我喊着:“兢兄!套好车了吗?咱们出发吧!”

  见状,我对李谚拱了拱手说:“李世叔,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兢儿!”,李谚一脸慈祥的笑着。

  而我忍不住多看了业儿几眼,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他,怕是怎么都想不到,他这一趟洛阳之行竟是奔着与一个乞丐联姻而去…

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 又至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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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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