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墓前巨石
南城火鸡2020-06-06 22:123,626

  “姝嫂子,地上脏快起来!你说什么?袁兄去了…去哪了?”,李谚极力想保持冷静,但终究也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他明白去了的意义,但他却又不想明白。

  这时,其余的人也纷纷闻声而至。见到崩溃的姝儿与早已泪流满面的李谚,大家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有娴儿故作镇定的说:“爹怎么也不等等,娴儿在竹屋中还熬着药呢,再只要半个时辰便熬好了…爹怎么如此等不及呢?”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落泪,唯独只有我,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些个泪人发怔。我一时还未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我有些无措,无措的甚至连泪都流不出来。

  可是,袁客师是我袁辰铠的祖先,我的身体中传承着他的血脉,即便时光已然轮转千年,但唯一不变的是,他是我身体中血液的根基,他是扎根在袁家世世代代传承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源泉。

  更何况,我占据了他大半生的生命,如今他终于做回自己,而仅仅四五年他却就此将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从此,我与袁客师的缘分是真的尽了,他将如同袁天罡那般化为这世间的浮尘,最终与土地相融。

  想到这里,胸口的玉环像是时钟一般,我感受到了它似乎微微向右挪转了一步。玉环的反应像是在告诉我,袁家的传承还在轮转,而新的时代或许也就将来临。我还需谨记使命,砥砺而行。

  想到这里,我长叹一口气说:“李世叔,那便劳烦您随我进屋替家父更衣净体吧!”

  李谚抹了抹眼泪说:“那是自然!可袁兄方才不已好转了吗?还与我去竹林中走了一番。怎么,仅此一会儿说走就走了呢?我就不该应他去竹林中走动,定是他又累着了,才…”,说完李谚又嚎啕大哭起来。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说道:“李世叔,莫要自责!家父离世本是上天的安排,与你何干?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回光返照…”,李谚嘴中呢喃着忽然一拍脑袋,说:“白天在竹林中,袁兄走累了倚靠在巨石上歇息,他忽说石头前的空地甚是清净,他想在那修个小屋…或许,袁兄白天执意要去竹林,正是在为他自个儿寻身后之地呢!”

  听罢,我点点头说:“家父之意一目了然。待将他入殓,我们就在他所选之地令他入土为安吧!”

  随后,我便与李谚进屋,看见了脸色苍白的袁客师躺在床上,就如同睡着了一般。“袁兄!袁兄!”,李谚悲怆的呼喊着,可袁客师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我从木箱底部取出了姝儿早就为他们自己制作好的老衣,与李谚一同替袁客师擦了擦干瘦的身体,换上了老衣。

  李谚精通风水易数,自然是对丧葬习俗颇为了解,他怎么说,我便怎么做。在我们替袁客师收拾遗物的时候,忽然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儿袁敞兢亲启”。

  我拿着书信不知该不该看,毕竟我也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袁敞兢还是袁辰铠,在现实中,私拆他人信件是违法的。

  见我犹豫,李谚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继而催促道:“如今你便是兢儿!何须迟疑?”

  在李谚的鼓励与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毅然拆开信封将信取了出来。“吾子兢儿:你若见此书信之时,为父已然离去。为父自知天命将尽,遂备下此书信他日留与你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父知晓你对我心怀忐忑,也明了你越是长大便离我越远。或许,这也是因由为父过于严厉过于苛刻,以至于最终除却姝儿,他人都相继远离于我。

  而事到如今,我也无需隐瞒,实际为父这一生短短几十载,记得的事却也不多,除却儿时与李谚、思公主的童年回忆,便是成年后与姝儿成婚后以及前些年济沧出世直至如今的零星记忆。

  中途的记忆也不知为何,总是模糊不清,这些年也总试图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但记起来的总是寥寥无几。为父一生要强,此事连你母亲都未曾提起。故而性格也渐渐孤僻,脾气也日渐增长。

  在此,为父向你,也向李谚,向身边之人都郑重道歉。你等皆是我袁客师这一生最为重要的亲人,即便我踏上黄泉,依然会为你等祈福。

  昨夜为父梦见你的祖父,他依旧是一袭白衣,却是年轻时的模样。他走至我的面前对我说:‘客师,为父替你在竹林中寻得一方宝地,便是巨石前的旷地。那是竹林中最为清幽之所,巨石非凡石,它是推背小筑的镇宅之宝,更是袁、李两家关乎世代传承的基石。你我父子即将聚首,望父子同心,将基石好生守护。’

  如此,我便知自己命不久矣,父亲的召唤不得不从。只盼为父走后,你可将我葬在竹林中的巨石前。另外,你须对姝儿恪尽孝道,羊羔尚有跪乳之恩,为父相信吾儿也定有反哺之意。

  最后请替为父向李谚、思公主以及济沧孙儿道别,袁某此去即生死两茫茫,若有来世,当盼再见。书不尽意,不尽预言。父袁客师。”

  看完书信后,泪水却已不知不觉的涌出,尤其看见他说他自从与姝儿成婚之后直至济沧出生之前的记忆是缺失的,对于他来说那是长达大半辈子的回忆呀,一个人如果失去了那些记忆,活着是多么的无趣与痛苦。而造成那些的罪魁祸首不正是我吗?是我,吞噬了他的记忆,令他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死去。

  愧疚感在我心中不断冲击着,此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罪人,是一个吞噬别人生活与回忆的恶魔。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李谚看了信后,虽也是泪流满面,但依然安慰说道:“辰铠后生!切莫自责!这是你的使命,也是袁兄的使命!这是作为袁家后代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愧疚的人是老夫,以及我李家的后人。《推背图》本就是袁世伯与家父共创,可为何却只是你袁家子孙在为其奉献…”

  听到这里,我恍然大悟,是呀!这是我不可推卸的家族使命,也是袁客师的宿命。与其在这里伤怀,倒不如为袁客师精心料理后事,然后好好研习《推背图》才是!

  《推背图》已过四象,而我也已发现,它每一象都代表着一个新的时代,而他象中所示的都是那个时代为容易引起社会动荡的大事件,如果我不为其指正事态的发展,那么未来历史是否会被篡改尚不得为知,但当下的时局却可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于是,我抹干了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袁客师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说:“《推背图》的千年传承与中华悠悠历史的发展,您功不可没!”

  接下来,我们便依着袁客师的遗嘱,在竹林中的巨石前将他埋葬。我以兢儿的名义为袁客师立下了墓碑,墓碑正对着巨石,就如同他梦中袁天罡对他说的那般,他将日夜守护着这块非同一般的基石。

  待葬礼结束,娴儿与卢雯雯各自搀着伤心欲绝的姝儿与思公主回到庭院后。我便趁人不备再次折返回竹林中,回到了袁客师墓前,准确的说,应该是那块巨石跟前。

  巨石约有两米多高,足有两人宽。我站在它面前就显得有些渺小。袁天罡托梦给袁客师说这块巨石非凡石,不仅是推背小筑的镇宅之宝,更是关乎袁、李两家的世代传承,说的如此神奇,那它究竟会有什么玄机呢?

  我绕着巨石走了两圈,似乎除了它长得比较高,比较宽大之外并没有任何神奇之处。

  于是我便想着上手摸一摸,可当我把手触碰到巨石时,浑身便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胸前玉环也毫无征兆的忽然灼热起来,原本冰凉的玉环此时就像是一块烙铁,狠狠灼烧着我。

  渐渐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我仿佛看见巨石变成了一块巨幕,而巨幕上正在放映着玉环图的交融,就像是电影开场时的画面。紧接着,巨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让我甚为熟悉的场景,还有几张特别熟悉的面孔。

  是爷爷和果儿!他们依然是在果儿的卧室中,面容焦虑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而那个人正是我,我也依旧双眼紧闭,陷入沉睡当中。

  爷爷说:“辰铠究竟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得嗜睡症呢?这一晃都快一年了,果儿,真是辛苦了你了!”

  果儿长长叹了一口气说:“爷爷,果儿没有什么辛苦的,平日里辰铠的吃喝拉撒不都是您在照顾吗?也许辰铠真的是在做一个冗长而又美好的梦,我们就让他将美梦做完吧,再美的梦也终会结束,梦醒了辰铠也一定能够醒来了。”

  我猛然退后,一个助跑便跳跃而起,我多想好好拥抱一下爷爷和果儿。可当我跳跃到爷爷与果儿的高度,我的手刚刚触碰到果儿的脸,只听“嘶”的一声,我的全身又像是触电一般,被狠狠弹飞了出去,落在了袁客师的墓碑前。

  “兢儿!兢兄!”,一声声急促的呼唤让我缓缓睁开眼,我看了看四周,自己果然瘫靠在袁客师的墓碑上,而眼前哪还有什么巨幕?哪还有爷爷与果儿,唯独只有那块巨石依然孤独的伫立在眼前。

  “兢儿,娴儿知道爹忽然离世令你伤心难过,但逝者已逝,你得坚强呐!”

  “是呀!兢兄!袁世伯虽走了,但还有我爹呀!我爹就是你爹!你看看你伤心的晕厥过去,若是袁世伯泉下有知,那得有多担心呀!”

  我起身晃了晃脑袋,难道这真是我因为伤心至晕厥后产生的幻觉吗?不!不可能!那块巨石一定与我,与玉环有什么关联…

  我再次探着脑袋向玉环走去,企图再用手触摸巨石,看看能否再次感受到异动。但只是刚走出两步,就被娴儿与兢儿从身后牢牢抱住,他俩惊恐说道:“站住!你还想一头撞死不成?”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断挣扎着。但我越是挣扎,他俩就将我箍的更紧,骂骂咧咧的将我拖回至庭院中,还说:“可要将他看紧了,袁世伯刚刚离世,可不能让兢兄再干傻事了…”

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 一家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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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背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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