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有半个时辰,娴儿带着一个清纯可人的女子来到我们身边,说:“还真是个俊俏的姑娘!”
业儿早已听不见娴儿说话,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子,佯装疑惑的问道:“呀!不知这是哪位仙女下凡了呀?”,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也夸赞说:“雯雯姑娘换上女子装扮后原来如此美丽,与我业第简直郎才女貌,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娴儿也笑道:“谁说不是呢!弟妹这身段与容貌,让嫂子都羡慕呢!”,卢雯雯害羞的把头都快埋到胸前了。
这时,朱父抱着济沧也从里屋出来,说:“行啦!你们该启程啦!亲家公还等着你们的药治病呢!只是还是有些舍不得我这大外孙呢!”
看着朱父依依不舍的神情,我抱过济沧说:“岳父大人,切莫伤感,今后与娴儿定会多带着济沧回洛阳来探望您!您自个儿可要多多保重呐!”
说完,业儿拉过卢雯雯说:“还有我们!我与雯雯也会常常随兢兄,娴嫂子一块回洛阳探望您!”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可…这位姑娘是?”,朱父指着一旁的卢雯雯疑惑问道。
忽然,卢雯雯跪倒在地,对朱父说:“朱老板,多谢您这段时日的施舍,若是没有您,雯雯或许早已饿死街头了!请受我一拜!”,接着便向朱父磕了一个头。
朱父赶紧上前扶起雯雯,说:“施舍?老夫施舍的是一个小乞丐,却未曾见过姑娘呐!”
业儿在一旁说:“朱伯父,雯雯便是您施舍的小乞丐,如今她已是我李宏业的未婚妻了!”,听罢雯雯又羞涩的低下了头。
“哦,原来如此!原来那个小乞丐是个如此貌美的姑娘!哎,让你露宿篷布之下,老夫甚感惭愧,若是早知你是个姑娘,老夫早应该将你请至屋中…”,朱父炒惭愧说着。
“您未曾将我驱赶,还施舍饭菜于我,雯雯已感激不已。朱老板莫要惭愧,今后雯雯便随娴嫂子一行回他们的家,以后还望朱老板多多保重!雯雯以后再看探您!”
说完这些,业儿催促道:“行啦!启程吧!我可是迫不及待要与雯雯成亲啦!”,我瞪了他一眼说:“没羞没臊!”,然后对着济沧说:“济沧,与外祖父告别吧!”
济沧挥舞着肉嘟嘟地小手说:“外祖父再见!济沧长大后就可以自己回洛阳见外祖父了!”
朱父听罢,抹了抹眼角又拿脸贴了贴济沧的脸,挥手与我们道别,目送着我们走出了城门。
驾上马车,一路飞驰,日夜兼程仅是一日一夜便来到了推背小筑外。“到咯!雯雯,下车吧!”,业儿说道。
雯雯下了马车,四下张望了一番说:“这里便是你们的居所?可我却未曾见有屋舍呀。”
业儿笑了笑说:“一会儿你便知道了!放眼大唐,就再无如同我等这般清幽高雅之居所了!兢兄,快开门,让雯雯开开眼。”
“开门?”,雯雯疑惑问道。
我掏出脖子上玉环对着石墙轻轻一照,抱着济沧便穿墙而过。我看见雯雯捂住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业儿随即拉着雯雯也向石墙走来,待到他俩踏入竹林,雯雯才惊呼出声:“你们?你们莫不是何隐世的高人?”
我笑了笑说:“高人谈不上,隐世却是事实。”
业儿便一边走一边向她解释着我们袁、李两家的故事以及为何安居此地的原因,听得雯雯一愣一愣的。
很快,我们便走到了推背小筑,但远远只见到思公主坐在庭院中像是在抹着眼泪,而一旁的李谚则是在来回踱步。见此情景,我心中忽然“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随即涌上心头。
于是,我抱着济沧快步跑到进庭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问:“我爹他?他如何了?”
思公主泪眼婆娑地摇摇头说:“怕是不行了,你快去看看他吧!你娘正守着他呢!”
听罢,我把济沧塞到李谚怀中,拉着娴儿便往竹墅跑去。到了袁客师的卧室,只见他眼窝深陷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床边放着一个脸盆,脸盆中却都是血。
我楞楞的看着袁客师,姝儿则是抹着眼泪说:“兢儿、娴儿你们回来了?快来看看你爹吧!”
“爹?爹?”,我与娴儿轻声唤道。袁客师缓缓睁开混浊的双眼,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说不出话,但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对我们点了点头。
他对我们笑了,可我们却要哭了。曾经不苟言笑的他,行将就木之际却对我们挤出了笑容,这让我们非常触动。我晃了晃手中的药说:“爹,您等着!兢儿这便为您熬药,吃完药您定能康复如初!”,说完便与娴儿往庭院跑去。
路过庭院,就见业儿与卢雯雯都站在思公主与李谚跟前,而李谚夫妻俩脸上的悲戚神情也稍稍缓解了一些,思公主拉着卢雯雯的手,似乎很是满意。
见我们回到庭院,李谚就问:“怎么样?我袁兄见到你们可否有好转?”
我与娴儿同时摇头,晃了晃手中药材说:“我们先替父亲熬药,一会儿再说。”
把药熬上去后,娴儿说:“你别跟这儿杵着了,这里有我!你去与李世叔商议一下业儿的婚事吧。”
我点点头走向庭院,但此时袁客师已病入膏肓,我实在无心谈论业儿的婚事。见我来了,李谚对我招招手,示意我坐下,随后说道:“我袁兄已是这般境地,仅靠服药或许也已无济于事。老夫曾听家父说过,家中若是有人忽染重疾,多半是邪祟侵扰。而民间流传一则风俗,即遇到此事时,用操办喜事之法冲喜则可将邪气冲散,染疾者便可痊愈。而如今正好业儿带回雯雯姑娘,不如让他们即日成婚,替袁兄冲喜如何?”
我虽是21世纪的大学毕业生,对这些封建迷信之事嗤之以鼻。但自打我来到这里,所见所闻都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科学与神学之间究竟是有怎样的紧密联系?
于是我点点头,说:“死马当活马医吧!事到如今也无更好的对策!”
见我同意,思公主将业儿与雯雯唤至屋中,不多时他俩再出门时皆已换上了喜庆的大红色礼服。
李谚叹了口气说:“时间紧急,我们也未曾为他们定制过礼服,他们身上的那套还是我与思公主成婚时穿过的,哎!希望袁兄能挺过这一劫吧!”
业儿与卢雯雯的婚礼就在推背小筑中简单而又快速的举行了。这时,李谚说:“业儿,你带着雯雯去到袁世伯卧房走两圈,再将雯雯的喜帕挑下后放置袁世伯胸前。然后,你们的婚礼便算完成了。”
业儿点头照做,完成了这些回到庭院中后,也没看出来他对新婚有何喜悦之情,甚至皱着眉头苦着脸。我知道,这是因为他见到袁客师此时的病容,心中生出的难过。
我则劝他说:“大喜之日,愁眉苦脸是为何?来来来!开心一些!你小子终于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今后,可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要时刻想着你还有你要保护的人!必须学会坚强与勇敢!来吧!为兄,敬你与雯雯一杯!”
业儿这才面带微笑,一脸宠溺地看向卢雯雯说:“放心吧兢兄!过去的业儿从此刻开始便已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由于袁客师病重,业儿与卢雯雯的婚礼其实并不没有多大的喜悦,反而处处透露着些许哀伤。
次日清晨,我正坐在庭院中问及业儿新婚之夜的感受,忽然听闻一串嘶哑的咳嗽声传来,放眼一看,居然是姝儿搀着袁客师正往庭院走。
“袁世伯居然能起床了?”,业儿惊呼。
“冲喜起效果了?”,李谚也惊喜不已。
“也或许是你们煎熬的药水起作用了吧!”,思公主说道。
我也赶紧上前搀扶袁客师,将他扶至石凳上坐下,问道:“爹,您今日的气色不错呀!”
“是呀!真是要感谢业儿与雯雯替相公冲喜,还有娴儿煎的药!相公今日一起来,便开口说想来庭院中坐坐。”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谚激动地说着。
“谚弟,一会儿你陪为兄去竹林中转转可好?”,袁客师还是有些虚弱地说。
“好呀!袁兄想去哪,愚弟自当奉陪!”,李谚答道。
很快,娴儿与雯雯就端着早膳来到庭院,袁客师今日精神甚佳,不多时便喝下两大碗米粥。见此场景,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比昨日业儿新婚时还要幸福的笑容。
早膳过后,袁客师便让李谚搀着他在竹林中转了大半个小时才回房歇息。看他精神状态还是非常好,李谚才回到庭院中问我们洛阳城内如今是何状况。
我将那日李旦与小皇上李崇茂同登城楼之事向他述说了一遍,听罢,李谚叹了口气说:“哎,中宗终究是被韦皇后拿捏稳当,当初武太后定然是知道韦皇后的野心,才不放心将大唐交还于他。如今,你看中宗驾崩的毫无预兆,显然韦皇后难脱其咎。好在韦皇后已被诛灭,否则大唐又将风雨飘摇。可相王不是从不觊觎皇位吗,为何他要与小皇上一同登楼呢?”
我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于是悄悄说道:“小皇上不足一年便会被迫下台,相王他届时将重登大宝!”
“这是你们未来史册所记载的吗?”,李谚问道。
我点点头,说:“但他只在位二年,便会将皇位传于他的第三子,李隆基。自己当一个万世不问、悠闲自在的太上皇。”
“哈哈,相王这家伙,真可谓是传奇的一生呐!若是我未猜错,《推背图》中的第五象便应是李隆基上位后才会所现之事吧?”
我刚要回答,却听见竹墅中忽然传出姝儿绝望且凄惨的惊呼声,我与李谚立即起身往竹墅奔跑。
而正巧遇见了迎面跑来的姝儿,见到我与李谚后,姝儿忽然崩溃地瘫坐在地,用手指着竹墅声嘶力竭地喊着:“兢儿!你爹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