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吃下了一颗十全大补丸,但一时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心想,这民间传言的御用药丸,也不过如此嘛。
可是到了第二天刚一起床,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于是就在院子中劈了足够用一个月的柴火。
“媳妇跑了力没处使,想起劈柴了呀?我告诉你臭小子!你别跟这儿假模假样的干家务,你当真以为你爹我不知道你这是为了逃避扎针?走走走,这就给老子滚去扎针去!”
“爹,您能否别一上来就骂骂咧咧的?您听我说…”
“听你说?听你说你都快成老夫的闺女了?余先生那儿你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就给老子滚出去!连自个儿媳妇都留不住的男人,不配做我袁家的子孙!”
“哎呀,这大清早的嚷嚷啥呀你骞陌兄?让村民们听见了,又该背后议论咱家挺屹了!”,李硕丰闻声前来解围道。
“挺屹!挺屹!老夫给他取这名字真是在打自己的脸呐!”,袁骞陌拍打着自己的脸愤然离去。
“挺屹,别跟你爹置气,这老头打小就好面子,不愿服软!他之所以这般气愤,其实是打心眼里心疼你呀!你爹他比谁都盼着你能康复!叔方才做了早膳,一会儿吃了让博远陪着你进城,再去余先生那扎上几针,眼看着博远媳妇二胎都快出来了,你爹看着心里能不恼火吗?听话啊挺屹!”,李硕丰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想到昨夜吃下的传说中可使枯木重生的十全大补丸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转,反而给我找来了一顿骂,就有些生气,只好应了下来再去做一次针灸。
早膳过后,我就不情愿地随李博远再次进城去了朱先生的诊堂。“呦,二位小哥可是多日未来了,老夫还惦念着袁家小子怎么就放弃治疗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最近有事给耽搁了!难得朱先生还如此记挂挺屹…”,李博远回答道。
“当初你家祖上老太爷袁念仁可是我朱家的大恩人,若是没有他的收留,我朱家早在五代初期或许便绝户了…今日看挺屹后生的面色似乎温润些许,来,让老夫把上一脉再说。”
我伸出手,期待地看着凝神把脉的朱先生,只见他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诧异说道:“咦?挺屹后生的脉搏比上回有力不少,肾气也渐趋稳固,阳气固然也持续上升。你们这些日子,难道是去何处寻访到何高人了?”
莫非是那十全大补丸真的起效了?我窃喜地告别了朱先生,拉上李博远就回家跑。
“挺屹,那十全大补丸你吃了么?”
“吃了,昨夜一回到家我就吃了。怪不得今日起床,就感觉浑身有劲,我得回家再吃上一颗!”
“嗯…那什么?你那还剩几颗?可否给为兄也留一颗试试?”,李博远忸捏说道。
“哈哈…嫂子怀着孩子呢,你用不着!还是莫要糟践了这好东西…”
在连续吃了几天后,在一天清晨我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感觉。哇哈哈,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再也没有空虚寂寞,而是充满了扑不灭的火。
正当我幻想着等我在现实中醒来,睁开眼看见果儿的那一刻,我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时,就被李博远的喊声脱离了想象。
“挺屹!挺屹!快起来,方才我在村中似乎看见了来了几个生人!”
“不过是几个生人而已,你至于这般激动么?”
“不不不…不是!为首之人似乎是…是…”
我打开房门,探出头问:“是是是是谁啊?”
李博远向四周看了一眼,附在我耳边轻声说:“似乎是皇上!”
“谁?皇上?”,我惊讶的大声喊道。
他赶紧将我的嘴捂上,说:“快穿上衣服溜出去躲躲!准是你拿走了他所有的药丸,让他在后宫失了颜面,这就找你来定罪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真是对他的想象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就笑道:“你们李家人可真是随了根,皆有被迫害妄想症!”
可就在这时,大门随之被推开,接着便听见一个阴柔的男声在院子中喊道:“请问这是李博远、袁挺屹的家吗?”,这柔美的声线一听就是从太监口中发出的。
“请问几位是?寻吾儿有何事?”,袁骞陌和李硕丰疑惑的迎了上去。
“让你跑你不跑,这下可好!咱俩还能往何处跑?”,李博远跺着脚气愤说道。
我往院子中瞥了一眼,在几个小厮打扮的人中间,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公子格外醒目,再一看,那人果然是赵恒!
只见他踏出人群,对我们那俩爹做了个揖,礼貌说道:“二位老先生想必就是袁挺屹与李博远的父亲吧?晚辈姓赵,是令郎的朋友。前段时日,在他们的帮助下使得晚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所以今日就想着登门拜谢一番,顺便…顺便请他们为我卜一卦。不知二位兄弟今日是否在家?”
“哦…原来是挺屹和博远的朋友呐!公子屋里请,稍等片刻,老夫这就去喊那俩小子起床!”
“袁挺屹!你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这都日上三竿了还跟那儿做什么美梦呢?”,袁骞陌扯着嗓子就向我卧室走来。
听罢我拉着李博远就走出卧室,回应道:“来了来了!”
袁骞陌看我和李博远一同出屋,狐疑地打量了我们一眼,就怪声怪气地说:“博远呐,你可是有媳妇儿的人,可别跟着挺屹瞎胡闹…对了,有位姓赵的公子自称是你们的朋友,正在堂屋中等着你们呢!”
来到堂屋,李博远刚见到赵恒就要下跪,“皇…”,他话刚一说出口,赵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李博远跟前将他扶起,说:“滑?这地上也没有水,怎会滑倒呢?博远兄真是太不小心了!”
“是啊!是啊!我太不小心了…赵…赵公子,您今日来寒舍是为何而来?您赠于挺屹的药他应该还未吃完,如果您是为那药而来,那便让挺屹去取便是…”,李博远紧张说道。
“药?哈哈…二位难不成还有未卜先知之能?”,赵恒说完便对着身边之人挥挥手,接过那人手中的木匣,又说:“本公子今日来此还真是为药丸而来…”
李博远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推了推我,便说:“赵公子都发话了,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取药,赠还于他?”
我刚要转身回房取药,就听赵恒哈哈大笑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二位误会了!挺屹兄,来来来,这匣子里皆是新出炉的药丸,本公子知晓你需要,便亲自给你送来了!”
“呃…那在下便先行谢过赵公子了,方才在下似乎听赵公子说,今日来此,是想卜上一卦,不知赵公子是否又遇到何忧心之事了?”
赵恒看了眼李硕丰和袁骞陌,欲言又止。那俩老家伙见状便识趣地说:“哦…赵公子一会儿就留下吃午膳,老夫这就准备去,你们聊…你们聊…”
见俩老家伙离开,赵恒便将身旁的太监和随从支到门外,说:“二位可否记得那日庆功宴后,朕向袁先生要回了一颗大补丸?你们或许以为是朕没那药丸不行,可事情真相并不是如此。”
“那是为何?”
“哎!朕尚不知该如何开口!罢了…二位可否给朕算算朕命中究竟有无子嗣?”
这种算命卜卦的活自然就交由李博远完成了,但帝王的生辰八字是不能轻易泄露的,所以在李博远的提议下就给赵恒看起了手相。
李博远将赵恒的手握成半拳,在他的小指根部一侧仔细观察起来,半晌说道:“恭喜皇上,皇上此生或许会有子女八人!六子二女!只是…”
“只是什么?接着说!”
“草民不敢…”,李博远放开赵恒的手又一次伏倒在地。
赵恒亲手把李博远拉了起来,安慰说道:“有什么便说什么,只要你如实回答,朕不会怪罪于你!”,随即把自己的左手再一次递向李博远。
“皇上,那我可就真说了?您的子女线共有八条,说明您至多会有子女八人。其中两条细而浅,是生女之徵兆。另外六条则深且宽,是为生子之意。但皇上您的这些子女线八条中有六条皆弯曲斜乱,且起端具有如同小岛一般的纹路,这就说明皇上您的众多子女中起码有六个自打出生便身体羸弱,常患疾病。更为可怖的是,您的那六条子女线的尾端依然具有岛纹,这表示…这表示…您起码会有六个子女难以养大成人…”
“呵呵…你们袁李两家的相卜之术,朕今日算是得见了!朕曾有过五子一女,他们每一个出生时朕都对他们寄与厚望与疼爱,只可惜,朕的那些个皇儿们皆如李先生所说的一样,一个个自打出生便身染重疾,出生不久皆早夭而亡。唯有一个儿子赵祐,眼看着他就要长大成人,可就在去年,他刚满十岁时,又因旧疾复发,匆匆离世。朕何其哀恸!如今朕膝下惟剩一位公主,却迟迟无有继承大统之人…”
我听着赵恒哀伤的自述,也不免对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于是安慰说道:“皇上既然相信我博远兄的相卜,那您应当高兴才是!博远兄算出您将会有六子二女,既然如今还有一位健康的公主,那势必之后也会有一个得以茁壮成长的皇子呀!”
“话是这么说…可…哎!朕还是王爷的时候,就爱上了一个女子,可奈何先皇极力阻止,前几年朕终于以假借选妃之名将她选入宫中。朕因她饱尝思念之苦,故也十分希望她能为朕诞下一皇儿,可却迟迟不见动静,朕当是自己出了问题,那日还向袁先生要回了一颗药丸,可即便是借助药丸依然没有动静…这或许是上天注定朕无有香火延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