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呀!雀儿又何尝不想立即杀了那狗皇帝和那该死的苏逢吉为守玉和侄儿们报仇?可雀儿是臣,又如何能以下犯上?何况李太后宅心仁厚已对皇上严厉教训,雀儿实在不知如何下手…”,郭威无奈说道。
但我也实在是对郭威自称“雀儿”感到十分好奇,便忍不住问:“郭将军,老夫斗胆请教您一个问题,为何您自称‘雀儿’?”
郭威撇了撇嘴,“哦…让村长先生见笑了,雀儿是本人的小名,在家中家人们皆以小名称呼于我。”
“哦…是这样!”,此时我基本可以确定眼前之人便是《推背图》中所预言的下一任帝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来了几个士兵,他们气喘吁吁的说:“各位将军!不好了!皇上与苏逢吉在城中布下了许多兵马,扬言说只要几位将军回城便要将你们捉拿,这可如何是好?”
郭威几人对视了一眼,便冷冷说道:“正好!正愁没理由杀了他们给家人报仇!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便不要怪我等不客气了!走!咱们这便去宰了那狗皇帝!”
第二天一早,刘大宝便得意洋洋的回到了村中,于是我便前去打听,城中战况如何。
“哈哈…何来战况?就隐帝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平日里在城中欺负欺负人也就罢了,可奈何郭将军等人手中将士皆是杀敌无数的精兵强将,昨日开战还不等我们动手,隐帝与苏逢吉便不知被谁斩杀在乱军中!就这样的闹剧哪够称之为战斗?”
“皇上死了?那你们往后有何打算?国不可一日无君呐!”
“放心吧,村长!郭将军已力荐我那知远叔父的亲侄儿刘赟继登大宝,并请李太后临朝听政。后汉,并不会因那狗皇帝死了而就此衰亡!对了,我此行是为替柴荣将军和赵将军接他们的娘亲与妻儿回京。我们接到紧急军情,契丹军又犯我边境,几位将军正在点兵,或许明日我们便又要离开京师北上了……”
“大宝!你真是好样的!你是我们村的骄傲!老夫对你表示最崇高的致敬!”,说着便以立正的姿势向他行了个军礼。
“哈哈哈,村长,您这是打哪学来的致敬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那村长您自个儿保重,我这就去接将军的家人了!”
“大宝!等等!老夫还有话想对你说!”
“村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你可曾有察觉郭将军是否有何反叛后汉之心?”
刘大宝听罢把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说:“绝对没有!郭将军在战场奋勇杀敌,皆是为了保卫后汉,何来反叛之心?”
“大宝你可知老夫祖上是做什么的?”
“知道!听说您是袁天罡的后代,世世代代皆精通风水易术,尤在占卜方面格外擅长…村长,您与我说这些是为何意?”
我笑了笑便说:“大宝呐!老夫前段时日为后汉卜过一卦,不瞒你说,后汉要亡了!”
刘大宝立刻紧张起来,哆嗦着说:“亡亡…亡了?后汉要亡了?那是否说明我们此次北上与契丹交战会有不吉?”
“不不不!是将有一人可以取代这昏庸无道的后汉王朝,带领百姓们脱离苦海。”
“那人是谁?”
“汉水竭,雀高飞。飞来飞去何所止,高山不及城郭低。”,我故弄玄虚道。
“什么雀?什么郭?雀?郭?郭?雀?郭雀…村长!您说的那人该不会是郭威郭将军吧……”
“正是!若想救百姓们脱离这汉水的水深火热,必须是他郭威才可以做到!”
“可是…郭将军他似乎从未有过取代后汉的想法呀!”
“他没有,你可以有!你们众将士若是皆有此想法,齐心协力将他推至高位,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可是…隐帝与苏逢吉皆已丧命,百姓们已不用再担心被无故诛杀,又为何还要让郭将军取代后汉?”
我摇摇头说:“没了刘承祐,还有后来人!谁人可以保证刘赟不会像刘承祐那般欺凌百姓呢?若是你们在边疆为保卫后汉抛头颅洒热血,而他刘赟在汴京诛杀你们的家人,这又当如何?”
刘大宝皱了皱眉头,继而一拍大腿,眼神坚定地说:“对呀!绝不能让此事再发生!我回去以后就联合我手下的士兵,找机会拥立郭将军称帝!”
直到数月之后,刘大宝再次回村。而这一次,他已身披金甲,俨然已荣升大将。
他拎着许多的礼品来到我家,进门就说:“村长!村长!郭将军…哦不,如今应当称之他为皇上了!皇上托我将这些礼物赠于您老人家,皇上说,若没有您的提议,或许他如今都还在为荒唐的后汉奋死搏杀。”
我笑了笑就说,“不必谢我,皇上他应感谢的是他自己,是上天。他当皇帝是历史给予他的殊荣!对了,你们当日是如何说服皇上起义的?”
刘大宝就说:“哈哈哈,说来也巧!那日从您这离去,一回到军营我就将您对我说的话与将士们重复了一遍,当时他们尚对此犹豫不决。而到了第二日,我们开拔北上,在途经澶州时,正好巧遇正快马加鞭赶往汴京登基的刘赟。他见了我们便颐指气使地呵斥我们为他让路,将士们对他的态度十分厌恶,于是便与他的随从们起了冲突。在这样的情形下,于是我便又将您老对我所说之话向柴荣将军、赵匡胤将军阐述了一遍。没想到,他们听完我所说,便立即冲出人群,将军旗扯下,披在了皇上的身上,然后鼓动士兵们说:‘这刘赟还未登基便已如此猖狂,若是我们离京北上,那咱们留在家中的亲人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请将军在此杀了刘赟,自立为帝,我等今后皆为您马首是瞻!’,就这样,在众将士的极力拥戴下,皇上便揭竿而起,成立了后周王朝!”
“如此甚好!这下天下的百姓皆有盼头咯!若是有朝一日百姓们又得以安居乐业,你刘大宝便也是为天下谋来福祉的大功臣!”
由于郭威生性节俭,虚心纳谏,改革了前几个朝代遗留下来政权弊端,便使得后周的形式日趋繁荣。只是没过几年,郭威便溘然长逝,郭威与他的妻子柴守玉一生皆未育有子嗣,唯独只有一个从他大舅哥家过继的儿子柴荣,于是柴荣便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后周的王位。
而我,经历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以及如今的后周,正好五代了,百姓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我的这副袁念仁的躯体也已经苍老的如同一副老蛇皮,不知哪日便有可能撒手人寰。
“二叔,您来一趟书房,我有事与您说。”,李铮忽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抬头看他,却见他面色凝重,若不是听他叫我二叔,我差点以为是李谚那家伙又出现了。
看着他的神情,不由让我心生忐忑,焦急地随他来到书房后,李铮便将书房门紧紧闭合。然后就露出了俏皮地微笑、,“哈哈,辰铠后生,是我啊!”
“你?李谚?那倒属实难得,居然会以二叔称呼于我!”
“那又如何?想当年与你初识,我可是叫了你大半辈子的‘袁兄’呢!吃了那么多亏,也不在乎今日这一叫了…”,随即他的笑容就收敛起来,反倒是有些忧伤。
“怎么了?今日看上去似乎情绪不高呀!”,我询问道。
他忽然一下子窜到我的跟前,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我勒的喘不过气来。
“诶,你这是干嘛!我这老胳膊老腿你可别给我嘞散架咯!”
“散就散吧!反正也齐全不了多久了!再让我抱抱你吧!”
“啥意思?齐全不了多久了?我这袁念仁的身体要残疾了吗?”
李铮没有说话,我却感受到后脖子处湿湿的,还时不时传来他小声的啜泣声。
“喂,李谚,你搞什么鬼啊?怎么还哭上了?你…你先放开我,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不行吗?”,我无奈说道。
半晌,他终于舍得放开我,红着眼睛对我说:“辰铠后生,这‘五代’如今已然是第五代了,你说你还能呆在这里多久?况且你走了,我也要进入轮回了。咱们这一别,可就真的后会无期了…”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于是便问:“这袁念仁的身体还能够支撑多久?”
“没有多久了…咱们的离别就在朝夕了…辰铠后生,你回去以后,还会想念我吗?”
“当然会啊!如果你可转世成为我和果儿的孩子,那我倒是十分乐意!”
“去你的!占便宜没够!还想当我老子?醒醒吧你!”
“可是…《推背图》中有关五代的象图皆已推演完毕了么?”,我一边翻开推背图一边问着。
当我翻开第十四象,就看到一个由柴火捆制而成的花盆,花盆中还有一颗小树枝,枝头的几片嫩叶正在欣欣向荣地成长着。
李铮探过头瞥了一眼,随即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这似乎还没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