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就在我俩嬉闹之际,我忽然发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象图之中,我化身为一只轻盈的燕雀跟随着同伴在即将枯竭的汉水之上展翼翱翔。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段话,“汉水竭,雀高飞。飞来飞去何所止?高山不及城郭低。”
“哈哈哈…”,我被一阵笑声拉回到现实,就见李铮捧着肚子,用与他本人完全不一样的夸张语调大笑着说:“怎么?莫非辰铠后生你也跟燕雀好上了?这飞来飞去的倒像是比翼双飞了呢!”
我懒得再与他理论,于是便正色说道:“莫再玩笑,还是速速将你所断颂语解析一番吧!”
“这些年来,曾有多少将士领兵北上,越过黄河在太行山抗击契丹?但却惟有一人北上之时得以黄袍加身!”
“这便是你颂语之意?未免也太过草率了吧…还有那黄袍加身之人是为何人?”
“答案不就是在你谶言之中么?汉水竭,雀高飞…这后汉势必被雀儿所取代,雀儿飞来飞去也终将飞到龙椅之上,若是那刘大宝有朝一日再回村中,你只需问问他朝中是否有叫郭雀的将领便可,那人或许便是天下百姓的希望!”
“郭雀?方才刘大宝说要去投靠一郭姓将军,莫非那人便是郭雀?”,我疑惑问道。
“二叔,您在自言自语说啥呢?郭雀?郭雀是何人?”
听到问的话,就见李铮睁着双求知的眼睛,虚心问道。这李谚,自从他说他进入了什么无明状态,就越发的不像话了,来无影去无踪,如闪电似清风,真把自己当孙悟空了不成!
于是,我便回答说:“哦…这样吧铮儿,趁着还没到睡眠时间,你替二叔跑一趟刘大爷家找刘大宝问个事儿,你就问他他明日所寻之人是否名为郭雀,若不是,那便再打听打听朝中是否有位名为郭雀的将军。”
李铮点点头便往外走,等了约摸十来分钟,他就回来了。
“如何?刘大宝明日所寻之人是否名为郭雀?”
“不是。他要投靠之人名为郭威,朝中也无将士名叫郭雀。二叔,您为何非得找这郭雀?”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哎…罢了罢了,或许是老夫断错了…铮儿,你回房歇息吧!”
待他走后,我又反反复复地研究了几遍象图、谶言以及颂语,但依然不能确定郭雀这人是否真的存在。
第二天,我正躺在摇椅上思索着第十三象的象图,就有村民急匆匆地跑来说:“村长!不好了!黄河边有几个女人拖家带口的欲寻短见!您要不过去劝劝?”
听到这里,我立马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跟随村民来到了黄河边,远远就见黄河边已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各位夫人,虽身逢乱世,但天下百姓们哪个不都是苦中作乐?人来世上走一回多难得?哪能如此想不开呢?看看你们的孩子,你们又怎能替他们决定生死呢?”,幺婶扯着她的大嗓门劝慰道。
见我来了,她赶紧上前将我搀至正坐在岸边绝望悲啼的女人们跟前,指了指我说:“这便是我们村的村长,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让他来为你们开导一番吧!”
我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顶多三十岁,另一个约摸四五十岁的样子,身边还有几个孩童。
“看二位夫人的打扮,定然是出自大家!非富即贵!可却为何要如此想不开?”
听完我的问话,年长的那位夫人便泪眼婆娑地仰起头,悲伤地看了我一眼,接而呜咽说道:“村长大哥!老身见您一身正气,与您说了也无妨!我本是朝中柴荣将军的生母,郭威将军的妻嫂,因由郭将军与小姑未曾育有子嗣,便将吾儿郭威过继给他们。自此,老身一家便也跟随郭将军一家共同居住,可几日前,老身带孙儿去了山中探访故友,几日之后,回到家时却已发现家人皆已被屠杀,听邻里说是皇上听从了那奸臣苏逢吉的谗言,下令要将朝中重将悉数诛杀。绝望之际便带着孙儿逃至城外,可怜老身与孙儿孤苦伶仃,已在荒野露宿多日,孙儿这几日皆以啃食青草充饥,眼看着也要饿死,不得已便想带着孙儿投了黄河…”
“谁说不是呢!”,年轻的夫人也打开了话匣。
“奴家本是朝中大将赵匡胤之妻,平日里与李太后素有往来,一日去宫中探她时,她刚一见到我便神情紧张的让我带着孩子速速离京,说是皇上下个诛杀的便会是我赵家,她也曾告诫过皇上多次,切莫如此作为,可皇上不听,反而变本加厉。无奈,便只好带着孩子出逃,本想去寻相公,可相公此时领兵在外,哪有纷争便去哪里,天南地北的各处走,奴家也不知上哪寻他。可奴家一介女流一人带着这几个孩子风餐露宿,实在难以维系生活,今日在路途正巧遇见柴夫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与其被皇帝追杀还不如来黄河自行了断的好。”
听完两位夫人的哭诉,我大抵已知这一切的缘由皆是因为当今皇帝刘承祐对苏逢吉的纵容!心中顿时愤恨难平。
于是便说:“二位夫人,生命可贵,莫再想着轻生!倘若不嫌弃,可带着孩子先在我村中落脚,虽然条件不能与您家中相较,但好在村中村民皆民风淳朴,家家户户出些许口粮尚可让您们与孩子果腹。待哪日您们家中将军回京,也可另做打算!”
“我家孩子早些年便投了军,家中还有两间屋舍,虽是陋室,但至少还可挡风遮雨呀!二位夫人便来我家中居住吧!”
“是呀!我家也有空房!来我家吧!”
……
在各位村民的热情邀请下,两位欲寻短见的夫人带着孩子就在村中住下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个月,一天午后,就有驿差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信是刘大宝给我写的,他说他已平安到达郭威军营,郭威与他养子柴荣也已得知家人被诛杀之事,异常愤怒,不日就将率兵攻回汴京,让我叮嘱村民们在他们攻回汴京时安全起见最好都不要出村。
我长叹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五代的世道,哪是一个乱字了得!百姓们又得遭受战乱咯!”
又过了两日,刘大宝忽然回到村中,我便问:“大宝你怎么回来了?也未曾听说汴京城中有何动静呀!”
刘大宝叹了口气说:“郭将军本是执意要杀进宫中,但进宫后却正巧遇见李太后正怒不可遏的对着皇上破口大骂,让他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此事,给朝中大臣一个交代。看在李太后的面子上,郭将军愣是硬生生的将血海深仇压了下来…哎,郭将军仁义呀!也不知我那叔父,怎会生得如此愚蠢的儿子!”
“郭将军可是郭威?”
“是呀!怎么了?”
“大宝,也许你得请郭将军与他儿子柴荣将军来村中一趟了,不仅郭将军,若是赵匡胤赵将军也已回京,那么便请他一同来此!”
除了让他来与他的妻儿相聚,其实我也十分迫切的想要一睹将来的宋太祖尊容。
“这又是为何?”
于是我就把那日黄河边两位夫人欲投黄河的事情告诉了他。听完,他便立即告别了我去往京城。
不出一个时辰,刘大宝便带着几个将军模样的人来至村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长相刚毅却又不失儒雅的老将。他身边的则是一个神情略显焦灼同样也是正义凛然的中年男子。他们身后跟着的男人也是高大伟岸,气宇不凡。
刘大宝一一介绍说道:“这两位便是郭将军与其义子柴荣柴将军,那位则是赵匡胤赵大将军!村长,那便劳烦您带几位将军前去见见他们的家人吧!”
“各位将军,请随我来!”,我拱手说道。
我将他们几人带到了幺婶家门外,“幺婶?幺婶在家吗?”
“呦!是村长呀!快请进!快请进!”,幺婶扯着大嗓门边说话边开门。
她见到我身后的几位将军便问:“村长,这几位是?”
“是那二位夫人的家人,你去将她们请出来,好让他们家人团聚!”
“好嘞!这真是太好了!”
不一会儿,就见二位夫人带着几个孩子快步从屋中出来,当见到久别重逢的相公与儿子,两位夫人皆热泪盈眶。
“娘!您受苦了!”,柴荣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夫人!匡胤未能保护好你和孩子,让你们受罪了!”
看着赵匡胤夫妻与柴荣母子的团聚,一旁的郭威却是满脸悲怆,他抹了抹了眼角,却终究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柴夫人似乎才注意到一旁独自流泪的郭威,在她见到郭威后,情绪便又再一次失控,她接近咆哮地哭诉道:“守玉没了!我那俩苦命的儿也没了!雀儿啊雀儿!你可一定要替守玉,替你那俩侄子报仇呀!”
雀儿?郭威?郭雀儿?难道…眼前之人就是象图中所示的取代后汉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