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得到麦子的肯定回答,但就他说的那些话和表情也一定是八九不离十了。他们都回屋睡觉了,可我却是辗转难眠了。
先前给他们物色这个介绍那个,也不见得他们有多热情,可怎么喜儿姑娘一上门,这兄弟俩就跟着了魔似的?这可如何是好呢?总不能让这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因为一个女人反目吧…
想到这里,我决定不管他们了,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爱恨情仇就交由他们自己解决吧。
第二天一早,禾苗就来找我要风车的制作图纸,我给他说明了一通后就任由他自己琢磨去了。
“诶?禾苗哥,你这是在制作风车吗?”,麦子见状问道。
“是呀!咱家就这一台风车,也不够用呀…”,禾苗回答说。
麦子眼珠子一转就说:“禾苗哥,你这风车做成之后可否先借我一用?”
“借你?你有何用?”
“唔…这你就甭管了,你就说借不借吧!”
禾苗略显尴尬地说:“实不相瞒,我急着赶制这风车,也是有急用,要不?你也自个儿动手做上一台吧!有挺屹叔的图纸,制作起来也不困难。”
麦子思索片刻,也决定自己动手。待到两人做好了两台风车,便都在风车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你忙你的,我有事出门一趟…”,禾苗扛着风车就要往外走。
麦子继而也端起风车说:“行,我也得出门一趟。”
看来,他俩都是要把风车送到喜儿家,可这样一来,岂不很快就能让他们各自参透对方心意了吗?那接下来离兄弟反目也不会太远了…
于是,我急匆匆地跟了上去,说:“等等!老夫也欲出门,咱们一块儿出村如何?”
出了村,他们俩径直往喜儿他们村子走去,禾苗走在前,麦子紧随其后。走出大概一里地,禾苗便转身问道:“咦?挺屹叔,麦子,你们不是皆有事么?为何一直跟随于我?”
麦子就说:“不会呀,大概再走上一段咱俩就该岔开了,我是去大黄村,你去哪呀?”
“啥?你也去大黄村?”
“也?你莫不是也要去大黄村吧?”
禾苗听罢放下风车,擦了一把汗说:“我做这风车就是为给喜儿家送去,你该不会也有此想法吧?”,听着禾苗的问话,我不禁捏了把冷汗,生怕下一秒俩人就会掐起来。
“哎呀,要不说咱俩是好哥们呢,连心思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你怎也不早说?那正好你那台风车趁早给扛回家去,村民们正好等着用呢!”,麦子高兴地说。
“为何不是你所做那台扛回家去?我亲手做的送给喜儿才算是有诚意!”
麦子一愣,就忐忑问道:“你这是何意?喜儿可是我爹认识在先,我如今已有了娶亲的念头,对象就是喜儿!”
“你爹认识在先又如何?你爹又没说相中喜儿!”,禾苗呛了回去。
“你…”,麦子见说不过他便转头向我求助,“爹,您看禾苗哥这说的是何话?”
我刚要开劝,禾苗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样,冷冷地说:“哦…我知道了!挺屹叔你定然是早就知晓麦子的心意,故而昨夜才想探出我的口风,今日你又一直尾随于我们,定然是来给麦子撑腰的!要是我爹还在,我哪会受此等委屈!”
“哎呀!这叫什么事儿啊?禾苗,你误会叔了!你且听叔说…”
禾苗摆摆手,说:“甭说了,解释便是掩饰,掩饰即是欺骗的开始!你们父子就莫要再惺惺作态,我告诉你们,我李禾苗此生就非喜儿姑娘不娶了!”,说着扛起风车头也不回地向大黄村方向走去。
见状,麦子也气冲冲地扛起风车,跟了上去。我一把拉住他,喝问道:“你欲行何事?切莫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咱袁、李两家几百年的交情呀!你随爹回家!天下女人多的是!爹再给你寻!”
麦子甩开我的手,愤愤说道:“我袁麦子相中的女人,谁也别想跟我争!即便是亲兄弟,我也不想让!”
没办法,我只好焦急地跟着他们来到了喜儿家。一进门,就见喜儿和黄老汉正费劲地舂米,禾苗和麦子两人互瞪了一眼,就异口同声地说:“喜儿,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玩意儿来了!”
“你们…这是?”
我赶紧上前解释说:“喜儿,这叫去壳风车,只须将碾压过后的米粒倒入风车,转动这摇柄,就可轻松地将谷壳分离。”
“哦?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未曾听说过有此等神奇之物呀!”,黄老汉略带质疑的说。
见状,麦子直接端起一筐谷子对我说:“爹,你摇,我这就下谷子了!”
我也很配合的摇动摇柄,不出一会,去了壳的饱满米粒和碎米就分别落入空筐之中。
“怎么样?这是否是为神器?”,麦子得意问道。
“是是是!这可真是好物件呐!有了这风车,老夫我与喜儿,该省去几多力气呀!”,黄老汉满脸的褶子都笑得舒展开来。
风头都被麦子抢了,禾苗也不甘示弱,他招呼着喜儿说:“喜儿,上我这来,你来摇,我来倒!两台风车一起动,许是今日便可将舂米之事完成了!”
喜儿应声,高兴地就与禾苗配合起来。看着他俩男女搭配,麦子又不干了,他大声喊着喜儿说:“喜儿,你来我这儿吧,我这台风车转的省力!”
禾苗瞪了他一眼,就对喜儿说:“甭听他胡咧咧,他那台风车还是我指导他才做成的呢!”
“哇,禾苗哥,你是说这风车是你亲手制作的?你甚是聪慧呀!喜儿…好生佩服呢!”
“喜儿!你也甭听他自夸,这风车分明是我爹发明的,他那台风车,若不是我爹教授他制作方法,哪还由得他在此嘚瑟?”
喜儿再看向我时,已是一脸的崇拜。在他俩的互掐中,不出半天就将黄老汉家中的稻谷舂成了大米。
黄老汉觉得我们帮了他家大忙,于是便执意留我们在他家吃晚饭,说什么也不让拒绝。为此,黄老汉还下血本杀了一只下蛋鸡作为对我们的感谢。
酒过三巡后,禾苗和麦子都有些迷糊,我生怕他们会因为喜儿做出什么难看的举动,于是便早早的想要带他俩回家。
但这俩小子,却是一个比一个犟,说什么也不愿回家。俩人时不时看着喜儿傻乐,看得喜儿的脸颊绯红,更像是一个可爱的苹果。
忽然,禾苗端起一杯酒,敬黄老汉说:“黄祖父,您可曾想过喜儿出阁之事?若是想此想法,不如看看我如何?”
麦子一听也随即将我的酒杯塞到我手中,一边给我使眼色一边说着:“黄祖父,还有我!我袁麦子也愿意做您的孙婿,这不今日,我把我爹也带来了,如果您愿意,咱今日这酒就当提亲之宴。”
黄老汉看了眼低头羞涩的喜儿,又看了眼禾苗、麦子和我,疑惑地问:“这…你家究竟是哪位公子相中俺家喜儿了?”
“我!我!”,麦子、禾苗二人争先恐后地举手说道。
“袁村长,这…这是二位公子皆相中俺家孙女儿了吗?虽老夫有让喜儿出阁之意,但一女却也不可嫁二夫呀!”,黄老汉问。
我长叹了一口气,说:“黄老哥呀!在下正为此事头疼呐!这俩孩子皆相中了喜儿姑娘,俩兄弟也为此较劲呢!既然黄老哥您有让喜儿出阁之意,要不就由您决断,他们二人中究竟是谁可作为您的孙婿可好?也好让另一个趁早断了念想不是?”
黄老汉看了看禾苗又看了看麦子,叹了口气说:“老夫看这俩孩子皆是好孩子,这决断之事老夫可难以下定论。要不,咱还是问由喜儿自己吧!喜儿,若是让你在这二位公子中挑选一位作为你的丈夫,你愿意嫁于谁?”
“哎呀,祖父!这婚姻之事不皆有长辈做主么?喜儿不敢定夺…”,喜儿低头喃喃说。
“无碍,这回儿是祖父让你自行挑选,你只管挑便是…”,黄老汉宽慰说着。
禾苗与麦子皆期待地看着喜儿,喜儿却头也不抬地说:“其实喜儿心中早已有人了…二位公子皆另寻她人吧!”
这话一出口,包括黄老汉在内的所有人都甚感惊诧,黄老汉便问:“你心中有人了?是何人?祖父为何从未曾听你说起…”
喜儿抬头看着我说:“喜儿心中之人便是袁村长您家另一位公子,就是那日在城门外借米于我们的那位…”
“你是说安石?”
“喜儿不知他叫何名字,但一定是袁村长你所说之人!”
哈哈…这倒是件新鲜事儿,要是让王达知道这儿有个如花似玉的碧玉少女正对他痴痴暗恋,那家伙一准儿就得一蹦三尺高。但若是让喜儿嫁于王达,这也是万万不能的,虽说没有什么时空守则的约束,但…总之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还好,说到王安石,禾苗和麦子俩人又统一了战线,说:“安石与咱不是一路人,你可知此届殿试状元郎是何人?便是他王安石!更何况,他如今已被皇上派去淮南,你就莫再念着他了。”
黄老汉一听,便问:“袁村长,老夫得以与您相识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呀!您教子有方,居然教出了一个状元郎!那您其他的儿子想必也是个顶个的优秀,既然您家麦子公子相中了俺家喜儿,那老夫便做主了,把俺这乖孙女许配给你家麦子公子!”
“啥?黄祖父,这您可得问问喜儿的意见呐?她或许愿意嫁给我呢?”,禾苗着急地问。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喜儿双亲早逝,老夫这个做祖父的所言她定然也是会遵从的!”,黄老汉坚决地说。
“喜儿,你愿意嫁于麦子吗?你真的心甘情愿吗?”,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可喜儿羞涩的点点头说:“既然与安石公子无缘,那若是可嫁于安石的兄长,想必也是为好姻缘。况且,袁村长如此聪慧,喜儿也想多向袁村长讨教呢!”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你们不就是欺负我爹他死了么?行!你们该嫁嫁!该娶娶吧!”,禾苗在听完喜儿的回答后终于忍不住情绪失控,在他嘶吼完这几句话后,便夺门而出。
“禾苗!禾苗!等等叔…”,我焦急地与黄老汉和喜儿告别,拉着麦子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