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远一回到家就钻进书房,又拿起铜钱卜起卦来。我冷笑道:“呵呵,还真当卜卦是万能的?没把握的话就莫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也没理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就自顾自地投掷起了铜钱,在宣纸上一番写画后,他忽然抬头说道:“挺屹,我以丁谓的姓名起了一卦,想知道他所谋之事究竟可不可成,结果是为天山遁卦。”
“哦?断出此卦那又当如何?你可有保小皇帝平安之法?”
李博远搔了搔头,说:“遁者避也,退避不出。故有浓云蔽日之象。所谓浓云蔽日者,是正当大午时节,太阳照耀,忽然来了一块浓云,遮住其光。占此卦者,谋事不遂之兆也。象曰:太阳出没在天边,只喜光明不喜暗,若遇浓云来遮蔽,定主恍惚事不全。若依此象来看,丁谓所谋之事或许不会成,我们既然得知结果,那也可宽心一些了!”
“不然。你不是说若遇浓云来遮蔽定主事不全吗?说明要想丁谓谋事不成还须一个前提,那便是浮云,可是我们上哪搬来浮云?浮云又会是谁呢?”
李博远懊恼地说:“哎!我也只可卜出这些了!浮云是谁,我也不得而知呀!”
我们为此忧愁的几宿都睡不好觉,一日清晨,正想去宫中打探一下丁谓最近的动向,可刚行至村口,就见一个小太监骑着马匆匆忙忙的疾驰而来。
“这里可是上游村?这村中可有名为袁挺屹与李博远的相卜先生?”,小太监跳下马焦急问道。
“敢问公公如此焦急寻二位先生所为何事?”,李博远警惕的问。
“此事事关皇室安危,请恕在下不可与二位细说。烦请二位替我指路,事情紧急,刻不容缓。”
听着小太监焦急万分,我就说:“公公请说吧,我二人便是你要找之人,是否丁谓那边有何动作?”
“看来你们果然是袁先生和李先生!昨夜丁谓进宫向皇上和太后娘娘说已寻到仙鹤,仙鹤就在城外三十里外皇家狩猎场附近的山坳中,今日一大早便带着皇上和太后娘娘出城了!皇上走之前特意叮嘱奴才速速前来将此事告知二位!皇上已将事情原委皆向奴才诉说,故奴才恳请二位,千万要想法子营救皇上,保全北宋社稷呀!”,小太监说着就跪地磕头。
“公公请起,皇上的安危就是我等的安危!您先回宫等消息,我与博远兄这就套车赶去狩猎场!”,我宽慰说。
匆匆返回家中套上马车,快马加鞭地赶赴狩猎场,到了狩猎场后却不见丁谓等人的踪迹,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寻觅赵祯下落的时候,就听李博远欣喜喊道:“诶?挺屹,你看这地上的车辙,还有这片草地一看就是经众人踩踏过的,这里地处荒郊,怎么会有如此深得痕迹,我们顺着车辙行进或许就可寻到皇上等人了!”
“聪明!走!”,我夸赞说。
我们顺着地下的车辙一路走着,可走着走着却走到了当初我们迷失过的森林中。李博远也立刻反应过来,有些犹豫地说:“会不会是咱们搞错了?这森林怪异的很,除了有老虎猛兽哪来的什么的仙鹤呀?这车辙许是路过的商队留下的,咱们…”
不等他说完,我便呵斥道:“这荒郊野外哪来的商队?你若不想救皇上你离去便是!”
经我一句呵责,李博远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硬着头发哆哆嗦嗦地跟在我的身后。
这森林的确是有些怪异,时不时传来诡异的虫鸣兽叫让我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地上的车辙印还在延续,我们跟着车辙印走感觉都已经走到了森林的深处,这里的大树枝叶繁茂,遮蔽天日,让周遭的环境显得更为阴森可怖。
“诶!挺屹!”
“干嘛?吓我一跳!”
“你看…那怎么有那么些车马?”
我顺着李博远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众多马匹以及几辆马车,而且在马车之中还有一辆皇上专用的皇辇!这就说明我们寻找的方向是对的。
见状我们小跑着上前,掀开车帘,车帘中却是空无一人。
“皇上?皇上?”,我在马车旁大声喊着。
“挺屹…”,李博远又忽然惊恐地喊着我的名字。
“你又干嘛?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我愤怒地瞪着他说。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我再看过去,却发觉那棵树很是眼熟。
“那棵歪脖树不就是那年让咱们掉落至百虎崖的歪脖树吗?挺屹,难道说丁谓等人已将皇上和太后娘娘带入百虎崖中了?”
我摆了摆手,说:“莫急,先看看再说!”
来到歪脖树前,我仔细查找着树干上的疤眼,可怎么也找不到。“你确定这是那年让我们跌落百虎崖的歪脖树吗?那它树干上的疤眼为何不翼而飞了?”,我疑惑问道。
“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呀!可我却可保证这一定就是那年那棵歪脖树!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我催促说。
“会不会是需要一泡童子尿才看出此树的玄机?那年这树上的疤眼不正是禾苗、麦子来此撒尿才发现的吗?”
虽然我不信这树有这么神奇,但事到如今除了李博远的说法却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于是我便问:“那怎么办?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可寻来童子?”
李博远沉吟半晌忐忑说道:“童子尿之所以厉害只因它未曾受过阴气侵蚀,而你我二人之中,唯有你多年未近女色,或许你的尿也可与童子尿比拟…要不然…你在这树根下撒泡尿试试?”
“你…”,我刚想骂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说的也是有道理,毕竟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找到赵祯。于是我就对李博远说:“转过去!”
“嗯?作甚?”
“撒尿啊!”
“哦…”
我好不容易憋出一泡尿后,俯身再次在树干上观察起来。可这一看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常常有人科普戒色的好处,我今天总算是明白了…什么童子尿不童子尿的,只要是不近女色也许七老八十了尿的尿也能与孩童的尿相媲美…因为,还没等我尿完抖几下就发现树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疤眼。
我立刻俯身至疤眼上,就在疤眼中看到了赵祯的身影。他被一群士兵簇拥着,或者说是被包围着,而丁谓和那雷允恭则在他身旁对着前方指指点点,虽然丁谓此时依然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但我依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欣喜和狡黠。
场景随着他们的前行而扩大,我甚至看见了周围草丛中匍匐着的众多老虎,它们一个个竖着耳朵,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这丁谓真是拼啊!带着皇上来此,不怕把自己喂了老虎么?”,李博远喃喃道。
我则笑了笑说:“这就是他丁谓的高明之处吧!看来他会些奇门相书也是为真,不然他又怎能知晓进入百虎崖的办法?他之所以带皇上去了那里,我猜测,他就是想让皇上在这人迹罕至之地被虎吞食,这样一来,北宋无君,他也不会落得千夫所指的下场。他这一招借虎嘴杀人,可谓是绝了!”
“那我们该怎么?我们如若下去百虎崖,不也是给老虎加餐吗?挺屹,你有何主意?”,李博远焦急不已。
我叹了口气说:“这确为难题,倘若我们下去自身尚且难保,更别说保皇上平安了…”
“那我们难道就任凭丁谓的阴谋得逞?你可要知道,丁谓这等小人若是夺得江山,这便是百姓之哀呀!”
“要不…要不你再抓紧卜上一卦试试?是福是祸的,我们也只好按你所卜卦象再行商议对策了!”
李博远摇摇头,一脸忧愁,说:“我已以皇上和丁谓之名卜过卦,短时间内若再卜,卦象也会极为不精确呀!”
“那怎么办?”,我急得抓起了头发。
“对了!既然雷允恭与丁谓是一伙的,那我就以雷允恭之名再卜上一卦!看看他们的计划究竟如何!”,李博远提议说。
“那还等什么?快呀!”,我看着歪脖树疤眼中呈现的情景,很多老虎看样子都已经垂涎三尺,按捺不住了。
李博远慌忙掏出三枚铜钱,找了辆较为平坦的马车就投掷起来。不一会儿,他便惊喜喊道:“挺屹!坤卦!”
“怎么说?哎你快些说呀!坤卦在这又可体现什么?”
李博远高兴说道:“肥羊失群入山岗,饿虎食之把口张,适物充肠心欢喜,对手逢之大喜昌。”
“哦?你的意思是雷允恭会如肥羊一般成为老虎的美餐?”
李博远连连点头,说:“正是此意!好生畅快!”
听他这么说,我则是又担心起来,老虎既然会把雷允恭吃了,那赵祯和太后娘娘岂不是也很危险?思来想去的,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或许那个人就是李博远之前所卜卦象中的浮云。
我把这想法向李博远说了一遍,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你的意思是…能让丁谓谋事不成之人是王益王大人?”
我摇了摇头说:“准确的说是他的那支虎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