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离京城至少三十余里,我们即使快马加鞭这来回一趟也须费不少的时间,百虎崖下事态紧急,我们来得及吗?”
被李博远一问,我也越发懊恼,眼下若是能拿到虎骨笛,大不了就领着百虎崖的老虎们和丁谓他们拼了!可时间也是眼下最大的问题,三十里路来回一趟至少也需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却也足够百虎崖的老虎们把他们啃成骨头了。
就在我惆怅的时候,我意外瞥见歪脖树旁长着一片草地,但那些草却不像是普通的草,反倒是像我来北宋之前在老医术中见过的一种名为“山丝苗”的草药,它具有毒性,主治劳伤、散脓,多服可令人发狂,也就是说这草药吃多了容易让人兴奋。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于是我便对李博远说:“丁谓留下的快马这回或许可派上用场了!快牵两匹过来!”
我指了指那片山丝苗说:“让马儿吃上一会儿草,咱俩或许只须半个时辰就能往返了!”
“这是为何?”,李博远问。
“这些并不是普通的青草,而是可让人兴奋的草药,我想人吃了可兴奋,马儿若是吃多了应该会有同等效果吧!”,我解释道。
我们期待地看着马儿津津有味地嚼着山丝苗,不到一会儿,就见两匹马皆昂起了头嘶吼起来,并且不断抬着前蹄,似乎很想畅快的奔跑一番。
见此情形,一定是山丝苗的药效发作了,于是我让李博远快速上马,俩人就直奔王益家而去。
亢奋的马儿跑的极快,犹如两道闪电在乡间小路上飞驰。半个小时不到我们就到了王益府上,来不及敲门就推门而入。进了门就见王益正坐在院中一边看着小安石蹒跚学步一边品着香茗。
“咦?这不是袁先生和李先生吗?你们二位怎么来了?快坐下喝杯茶!”,王益客气说着。
我顾不得失礼,抓起石桌上的茶杯就喝了一杯,紧着就说:“今日我们来,是来向您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二位要借何物?尽管开口便是!”,王益大方说道。
“王大人,我们只须借您的虎骨笛一用!事态紧急,望王大人不吝借之!”
“虎骨笛?何为虎骨笛?我没有此物呀!”
见王益说没见过虎骨笛,李博远就有些生气,想和他理论,但我拦下了他。因为我忽然想起当初与我们在百虎崖相遇的人虽然是王益没错,但实际用虎骨笛的人却是如今正蹒跚学步的小安石王达。
于是我把李博远拉到小安石面前,他昂起头见到我们时眼神明显激动起来,挥舞着小手流着哈喇子咯咯直乐。
在他挥舞的小手中我果然见到了那支虎骨笛,于是就在他耳边轻声说:“小皇上与太后娘娘被奸人带至百虎崖,须借你的虎骨笛一用!”
于是便掰开他的手把虎骨笛拿走,可我刚把虎骨笛拿到手,他就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担心招来王夫人,到时候可别以为我和李博远两个叔叔辈的欺负她儿子玩,只好把虎骨笛递还于他。
再次在他耳边轻声说:“王达你可别闹,再耽搁下去皇上的性命了就不保了!”
“挺屹,你和这小娃娃说那么多干啥?他能听懂你说的嘛?皇上还等着咱去救命呢!拿了虎骨笛就完事儿了呗!”,李博远催促道。
可小安石听罢却梗着脖子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随后一脸渴望地看着我,我看不明白他的意思,更没时间去琢磨他的意思。于是再次抢过他手中的虎骨笛,转身就要走。
可还没等我起身,他就又哇哇大哭起来,引得王益也起身过来,他见到我手中的虎骨笛说:“这便是二位想要借的虎骨笛?我还以为是小儿从哪个泔水桶中拾得的一块鸡骨头呢!只是二位先生,你们借走小儿的玩具,小儿啼哭不止又该如何?”
反复了多次,王达这兔崽子一旦把虎骨笛从他手中拿走,他就啼哭不止,可若是将虎骨笛还于他,他又立刻变得眉开眼笑。不得已,我抱起小安石,对着王益拱手说:“对不起了王大人!既然从令郎处借不到虎骨笛,那便只好向大人您借令郎一用,天黑之前保证完璧归赵!”,可没想到的是,我说完这句话,小安石居然乐得合不拢嘴!
不等王益反应过来,我就抱着小安石夺门而出,驾着快马往森林奔去。,这一路上除了耳朵两旁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就只有小安石的笑声不绝于耳。看来他不是不愿意借虎骨笛给我们,他只是想和我们一起来营救赵祯。
来到歪脖树前,我抱着小安石迫不及待地来到歪脖树跟前,疤眼还在,只是里头呈现的情景却依然不是那么清晰,想必是我这个假童子的尿不够清澈吧,于是我想也没想就掰开小安石的腿,给他把起尿。
他不断挣扎着,小脸通红,嘴中蹦跶着几个不清晰的字,意思好像是在骂我…我把缘由在他耳边告诉他后,他才不再挣扎,羞红着脸往树根处嘘嘘了一通。
瞬间疤眼中的情景就从高清转换成为4k一般,让我们感到庆幸的是,丁谓还在带着赵祯和太后绕圈,让人担心的场景还没有出现。
于是我掏出玉环嵌入了疤眼之上,不出几秒,周围果然又起了浓雾,而这一次我也看清了眼前的所谓老虎不过是雾气幻化而成的假象,我抱着小安石和李博远紧靠在歪脖树上,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感觉歪脖树倾倒,我们三人再一次掉到了百虎崖的地界上。
百虎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且植被茂盛,怪石林立。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丁谓一行人难度还是挺大的。
可就在这时,李博远忽然“妈呀”一声惊呼把我吓得一哆嗦,我往他那边瞥了一眼,顿时汗毛直竖,一只身长足有两米的壮硕老虎跃然眼前,它喷薄着热气露出尖锐的獠牙对着我们虎视眈眈,李博远干脆吓得一屁股蹲坐在地,我的两条腿也止不住打起了颤,唯有怀中的小安石见到老虎亢奋不已。“咿呀咿呀”地也不知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就在大老虎离我们只剩一米的距离时,只见小安石淡定地拿起手中紧握着的虎骨笛放至唇边,鼓着腮帮子吹响了一道婉转的笛音。
笛音一响,原本与我们对峙的老虎瞬间神情一变,懒洋洋地就地俯卧,凶神恶煞的表情也随之消失,如同一只温顺的大猫伸起了懒腰,而怀中的小安石也咯咯直乐,一脸的得意。
好吧!虽然得全程抱着这个小婴孩,但至少有他在我们就不用再担心老虎对我们的威胁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立刻拉着李博远躲在了一旁的草丛中,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高声说道:“太后娘娘,听见方才的婉转声音了吗?那便是仙鹤所发!我们循声找去,就能将仙鹤请回宫中为皇上守福护身!”
“哼!丁谓你可莫要耍什么花样!这里明明是百虎崖!父皇曾与朕误闯过这里,这里除了凶猛的老虎哪有什么仙鹤?”
“皇儿,丁大人有如仙人,他说这里有仙鹤那便一定会有!祥瑞所在之处若不会有艰难险阻,那祥瑞岂不是平凡人家也可轻易得到了?皇儿,再耐心等等,仙鹤鸣叫之音就在不远处了!”
这说话的声音我认得,正是太后刘娥,在她为丁谓说话后,赵祯就没再吭声。而在听到那些对话声后,我怀里的小安石就开始焦躁起来,咿咿呀呀地却还是听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于是我就试探性问他:“王达,你是否想放虎咬那丁谓?”,小安石点点头,就拿起虎骨笛对着俯卧了老虎又吹响了一声婉转笛音。
笛音刚落,周边草丛中皆传来窸窸窣窣地动静,好像躲在草丛中的老虎们都得到攻击的命令蓄势待发。而在我们跟前的那只老虎,忽然起身抖了抖如锦缎的皮毛,瞪大了宛如铜铃的双眸怒视着人声传来的方向。
而此时,丁谓众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听见他激动地说:“听见了吗?仙鹤!仙鹤又长鸣了!这一定是仙鹤感应到皇上的到来,长鸣以示欢迎呢!”
话音刚落,我们就感受到了一阵疾风,是身旁的吊睛大虎腾跃而出时产生的对流。
“啊!啊!啊!有老虎!有老虎呀!”,果然那边的人群中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
紧接着,丁谓呵斥道:“不就是老虎吗?何惧之有?给它们喂食几个人不就可以了吗?”
“喂…喂喂人?大人!喂谁呀?谁会愿意拿自己喂食给老虎呢?”,士兵们颤抖着声音问。
“哈哈!放心!本大人既然将你们招募到我麾下,定然是要重用你们,哪里舍得将尔等送于这畜生猛兽作为美餐呢?”,丁谓的语气显得十分的高兴。
“那那…那…大人请下令,将何人喂食于老虎?”,众士兵颤抖着声音问。
我透过草丛的缝隙,就看见丁谓忽然拱手对刘娥与赵祯说:“皇上,太后娘娘,你们也已听见仙鹤就在这吊睛大虎身后。但微臣也早已说过,这祥瑞必须皇上他亲自去请。既然我们已与仙鹤相聚不过几米之遥,那剩下的路程就只好请皇上自己前往了!”
刘娥听罢狐疑地看向丁谓冷冷说道:“你方才说要将人喂食老虎,现在又要皇上一人向虎行进,你莫不是想让皇儿命丧虎口吧?”
丁谓终于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说:“太后娘娘可莫要给微臣扣上这等大帽,皇上洪福齐天,又有祥瑞护身,区区一只老虎怎敢以天子作食?”
刘娥这个时候居然又信了丁谓的鬼话,催促赵祯说:“皇儿,去吧!你是真龙天子,老虎不敢对你如何!若是你真得到了仙鹤,那即便这里有再多的猛兽也无须畏惧!”
“母后!您糊涂呀!”,赵祯拒绝说。
“皇儿,母后一心只想皇儿你福寿安康,怎成了糊涂了?快去!母后与丁大人在此等你携仙鹤归来!”
赵祯忽然一阵冷笑,仰头对着天空悲怆喊道:“父皇!父皇!儿臣这就追随你来了!”,说着他紧紧闭上眼睛,向垂涎三尺的老虎跨出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