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吴氏去拿擦身的水盆时,我便俯身下去,在小安石耳边轻声问道:“王达?是你吗王达?”,小安石居然瞬间停止了蹬腿,焦急的神情也瞬间放松,再次咯咯的笑出了声。
“我去!你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王安石了?怪不得你爹…哦不,王益他今日看上去如此怪异…”
小安石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继而瘪着嘴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事情到了这里,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这时的王益就是王益本人,而这新生的王安石身体中却住了个王达…这对于我来说早已见怪不怪,毕竟我已经不知多少次主宰过别人的躯体…
可王达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襁褓中的小屁孩,不会表达更不会说话,我又该如何才能与他沟通,替他寻找到我祖宗爷爷交与他的任务呢?
“袁先生,李先生,你们二位难得来我府上,可否替小儿掌掌眼,看他长大后是否有出息?”
“嫂子,您言重了!我们哪能断的出一个小婴儿的将来呀!”,李博远尴尬说道。
“可我不是听相公说,你们家传的本事都可看出一个朝代的兴衰走向,这看一个小婴儿的将来岂不是容易的很?”
“哎嫂子呀!您说的这些只是缘为我与挺屹的老祖宗袁天罡和李淳风共同创作了一本名为《推背图》的预言书籍,但我却是对它研究不精,挺屹倒很是擅长推演,您不如问问他,但…若要是预言一小婴儿恐怕会有难度…”
用推背图推演一个小婴儿的未来?呵呵…那未免也把这本伟大的书的格局看得太小了些吧?我虽然这么想,但也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推背图的下一象,也就是第十九象,我依稀记得这一象的谶言里似乎有一句什么“百万雄师,头上一石。”这个“石”会不会就是王安石呀?
难道说我祖宗爷爷把王达弄来北宋会不会就是让他来变法的?怪不得以前上学时老师都把王安石最后变法失败的理由归结于太过新潮,这能不新潮吗?这王达可是生活在一千年后的人呀…
想到这里,我就对吴氏说:“嫂子,依在下看,小公子日后必成一代文豪,对政治和改革说不定也是会尤有贡献!快让在下抱抱这日后的大文豪…”
我伸手抱过这不知该称之为是王安石还是王达的小婴儿,就笑着说:“小子,你听见了吗?大宋的改革往后可须你上心咯…”
“哈哈,袁先生,您和他说这些他哪里听的懂呀…”,吴氏笑道。
我则执拗地对着小婴儿说:“谁说我们听不懂?要为北宋做贡献,就得从娃娃抓起,安石对不?你任重道远呐…”
听我说完,小安石哇哇大哭起来,我赶紧把他交还给了吴氏,拉着李博远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李博远问:“你是如何得知王益他家小公子日后会成大文豪的?还什么政治家、改革家…你呀你,现在说大话都不用打草稿了吧?”
“哈哈…你都说了我在说大话那又何必问我是如何得知的呢?”,我心中却是十分好笑,王达的开局虽然比我厉害,但却是帅不过多久,就忽然成了一个连话也不会说的小婴儿,看来我这个老乡可以陪我在这北宋多待些时日了…
可这样一来,我和李博远也就彻底没了可以谈天小酌的朋友了,一天一天的过得也很是无趣。在李博远的提议下,我们俩置备了算命卜卦的行头,在城外支个摊,一来补贴补贴家用,二来消磨消磨时间。
还别说,生意还挺好,一天下来少说能算上十个八个的。这百姓们日子渐渐好过了,就对算命卜卦这些也渐渐产生了兴趣,在那个没有电视电脑的时代,要是能花上点钱听算命先生夸上自己几句或是提点些啥,都能乐上好一阵子。这也让我和李博远对我们的摆摊事业更加热爱了。
一天,我正坐在摊前看着李博远给人算命,摊前忽然来了一个太监,还不等我问,太监便对着身后的侍卫挥挥手说:“给我砸咯!今后若是再见到城内城外有人做这看相卜卦的生意,皆给我砸咯!”
见状,客人也一溜烟跑了,李博远则哆嗦着问:“这位公公,草民只是来此谋个生计,并未做何违法乱纪之事,您高抬贵手,莫再砸了呀!”
我则冷眼打量着面前太监,问道:“您可是雷公公?在下曾多次进宫,曾经得见公公多次…”
“你进宫?还进宫多次?哈哈,笑话!你当皇宫是菜场?是你这等刁民想进就可进的地方么?”
“呵呵…若是一般百姓自然不可轻易进宫,可我却持有先皇赐予的通行金牌,自然是可在宫中进出自如!”,我不甘示弱地说。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那年帮着寇准说话,怂恿先皇御驾出征的兄弟俩?听说你们是袁天罡和李淳风的后人?”
“正是!”
“哈哈…只可惜呀!先皇已然崩殂,如今这朝廷全由太后娘娘做主,你可知道太后娘娘眼前红人是谁吗?还什么袁天罡、李淳风的后人都给咱家一边歇着去吧!”
“敢问雷公公,那这与您今日砸我摊子又有何关系?”
“关系?那必然是有关系的呀!否则咱家是吃饱了撑的来砸你摊玩儿吗?当今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丁谓丁大人可是仙人丁令威的后裔,他晨可以鸣鹊为占,夜可看灯蕊为卜,我北宋既得此仙人还需要尔等这帮江湖先生作甚?从此北宋仅尊丁大人一人为仙,尔等之人皆不可再行卜卦之事!”
李博远听罢百思不得其解,忐忑问道:“丁大人他占他的,我们卜我们的,两不想干,为何禁止我们再行卜卦之事?”
“就是…就是…”,这时围观的百姓们也在一旁附议说道。
“咱家说不准便是不准!他们这帮人学术不精,招摇撞骗!届时定然会将相卜界的名声搞臭,那丁大人这仙人还如何被人称之为仙?”
雷公公说这些时,底气不足,理由也很是牵强,这就让我怀疑他与丁谓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勾当…
见众人还是怀疑,于是便狠狠地瞪了我和李博远一眼,招呼着手下匆匆离去。看着被砸坏的摊,和倒在地上的幌子,李博远愤愤地说:“真是欺负我们朝中无人呀!哼!挺屹,咱俩这便进宫将此事说与太后娘娘听,让她给咱哥俩讨个公道!”
“你没听那娘么唧唧的太监说吗?那丁仙人是太后娘娘眼前的红人!咱们这要是去了岂不是去碰钉子?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我劝说道。
我们摆摊的家伙事儿也被砸的差不多了,只好空手而归。接下去的几天无所事事,只好闲在家中陪着袁骞陌和李硕丰俩老家伙下下棋。
有一天,我们正在棋盘上厮杀,就听门外禾苗和麦子高兴地喊道:“殿下…哦不,皇上,您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我和李博远当即便丢下旗子匆匆跑出门外,果然就见到小皇帝赵祯穿着平民的衣服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院子中。
我探头向外张望了一番,赵祯就说:“袁先生,莫看了,朕是独自一人从宫中偷偷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