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麦子兄!黍谷兄!与李禾苗的账我没忘!待我先将眼前之事施展稳妥便向皇上提议出兵西夏!李禾苗此等不忠不孝之人,怎可轻易放过?”,王安石坚定地说。
于是兄弟三人又坐于炕上,喝着小酒侃着大山,不知何时才昏昏睡去。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王安石,想必他又忙他的改革大业去了。
洗漱了一番就和李黍谷去院中下棋。回想起自己经历的这些岁月,其实都是闲得出屁。好在这些年月,日子过得都是飞快。这好像每天只要下下棋喝喝茶就能离果儿,离爷爷更近一步。
正想着这些,门外就有邮差喊道:“王安石!此处是王安石住所吗?有他一封书信!”
我对着李黍谷扬了扬头,他便利索的起身,开门取了信件。
“你说这会是何人给安石寄的书信呐?”
“你管是谁呢?不过咱俩闲着没事,不如将信送于他吧?”,我提议说。
“他这般忙碌,你可知他此时会在何处?”
“看他那蓬头垢面的样,定然是在农田哩!咱俩沿着进城的路,许就可遇见他了!”
于是,我俩带着书信,沿着城郊农田一路寻去,果然在一处水田中发现了正在帮农民插秧的王安石。
“安石!安石!”,李黍谷挥动着书信喊道。
王安石循声迷惘地看过来,见到是我们,就显得有些惊诧:“你们怎么来了?”
“哦…方才收到一封书信,收银之人是你,闲着没事儿便给你送来了!”
“我的信?何人会寄信于我?”,王安石一边疑惑地喃喃自语,一边麻利地拆开了信。
但见王安石看信时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生气的将信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水田中。
“安石你为何动怒?这是何人所寄?信中说了些何事?”,见状,李黍谷焦急地询问道。
“何人?小人!有误于我童年的小人!”,王安石愤愤地回答着,伸出一只手示意我们将他拉上田埂。
上了田埂后,他就气冲冲地往前走,我和李黍谷在他身后问:“安石,你这是去哪儿?有误你童年之人是何许人也?”
“司马缸砸光!你们自个儿想去吧!”
“司马…缸?砸光?麦子兄…愚弟似乎尚不可解呀…”,李黍谷提溜着眼珠子说。
“司马光砸缸啦!看来安石被那司马光给气糊涂了!”
“司马光?可是那年为咱一家在汴京酒楼买单的那位大人?”
王安石回头说:“不是他又是谁!那时他身为宰相,权倾朝野,任意妄为。如今降了职还多管闲事儿!居然说我的改革将祖宗的法度改得不成样子,他还说倘若我再就此折腾下去,必然会自食苦果!我倒是要呛他一回!看看究竟是谁吃得苦果!”
哎,看来历史就是真理。无论是王安石也好,王达也罢。这司马光一出现,或许他还真的要食苦果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李黍谷却表示很气愤,说:“安石,你打算如何做?是欲寻他斗殴还是如何?只要你说话,为兄无有二话!”
听完李黍谷的话,王安石却笑出了声:“黍谷兄,你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带你前去斗殴,那咱还哪有胜算?”
“你不也是文官么?你若是行,那我定然也行呀!”,李黍谷涨红着脸狡辩道。
“哈哈哈…我可不行…打架斗殴之事岂是咱之乎者也之流所为?我这是要归家给他回一封书信!”
李黍谷沉吟片刻,说:“对!在信中用言语尽情侮辱他,这也不失为是件痛快之事!反正是他挑事在先,咱也不必顾及文人修养!”
王安石摇摇头说:“不可。若是咱们也如他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对他指责一通,岂不是成了与他同样的人吗?”
说话间,我们就回到了家,王安石一溜烟便钻进书房。不出一会儿,他就拿着封信交给我说:“我还忙着呢!就拜托麦子兄你替我邮寄出去!”,还不等我答应他便匆匆离去了。
见他走了,李黍谷从我手中拿过信便要打开,我赶紧阻止他说:“不得私拆他人信件,这是有违法度的!”
“哈哈…麦子兄,我怎从未听说过北宋还有此项法度?莫不是安石他所创新法?哎…没事儿,即便是他所创,那也未曾施行嘛…看看而已不打紧…不打紧啊!”
说着他就已经将信纸摊了出来,既然信纸已经摊开,我就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见上头写着:“你在宰相之位时只知为一己私欲,刮取民脂民膏,而不知协助君王建立一番功业。现如今却来指责我的做法,你只知守着祖宗的旧法祸害天下!你这等思想陈旧之人哪可理解我的真实意图?”
“这安石…说的也太客气了些!待我去加上几句,好好责备那司马缸几句!”
我赶紧一把拉住他说:“哎,莫再多事!若是挑起他们之间更大的间隙,恐对安石只有害而无利!”
但实际上,从司马光寄信给王安石的那一刻起,其实就是司马光对王安石的警告。只要他不停止改革变法,那以司马光为首的那批保守派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王安石他还是固执地选择了陷入了这场一意孤行的旅程。
果然不出几日,王安石悻悻地回到家中,默默地收拾着行李。
“安石,你怎忽然收拾起行李了?”,李黍谷诧异的问。
“出趟远差。”
“出差?这正是京城地域改革的风口浪尖上,皇上怎想着派你出差,这不是坏事儿吗?还是说…皇上是派你去带动偏远地区一同改革?那若是这样,倒是件好事儿!”
王安石听罢,苦笑了两声:“呵呵…自我与司马光私下通了信,他们那一群保守派便次次在上朝时愁眉苦脸。见状,皇上便问:‘改革变法是为了天下黎民着想,为何你们一个个的皆苦着脸?’”
“那他们是如何做法的?”,我忍不住问。
“他们?呵呵…一群老古董!他们说他们做官是为了管治天下,而不是与天下百姓们谋划生计!”
“这北宋的官员不为民做主也罢,但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就实属过分呀!皇上他听后居然没有半点反应?”,我心中一阵愤懑。
“有啊,皇上这不就让我暂缓改革事务,派我出趟远差了吗?呵呵…罢了,依我之见,北宋有这些执着于陈旧思想的老顽固恐也无法进步。如今,我只望皇上届时可听取我的建议出兵西夏,若是可替挺屹叔,皇儿报仇,那我这些年的辛苦也不算白付。”
“哎…那皇上让你上哪儿去出差?几时可归来?”
王安石笑了笑说:“谁让我之前在江东刑狱司干了那么些年头呢?登州出了一个杀夫案,当地判官久判不下,故让我前去定夺。若是可早些平定此案,自然便得以早些归来!”
“皇上这是想让你干回老本行呀?”
“随意。若是最终改革失败,我也无憾。”,说完,王安石拎着行李,决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