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推背小筑外,李隆基也是一脸蒙圈,“不是说去推背小筑吗?你们带朕来此荒山野岭是为何意?”,这回我也不再故弄玄虚,掏出玉环轻轻一照,对着李隆基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让他往石壁处走。
他指了指石壁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便抬起腿试探性地踢了踢石壁,但是石壁本就如同障眼法的存在,他一下子踢了个空,一个趔趄往前冲了几步,我赶紧上前扶住他紧张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这是怎么回事?这世间还有能穿墙而过的石壁?”,李隆基疑惑地问,我推了推了业儿说:“你给皇上解释解释吧,我解释了太多遍,都解释厌倦了。”
我们边走边说,很快就看到了竹林深处的推背小筑。但庭院中却没有一人,我疑惑的跑进庭院大声喊着:“娘?李世叔?思婶娘?我和业儿回来了!”
不多时,李谚和思公主急匆匆地跑出来,见我们高兴不已。又看见与我们同行而来的李隆基,慌忙地行礼,说:“皇上。你怎跟着一块儿来了?”
李隆基说:“到了这世外之地,就无须拘泥君臣礼节了,皇姑,父皇呢?”
“对呀!娘,怎么未见我皇上舅舅?”,业儿附和问道。
思公主和李谚对视冷了一眼,神秘一笑对我们招招手,待我们聚拢之后,他们才轻声说:“随我们来,但切记不要出声!”
“哦!”,我们三人异口同声的答应着,蹑手蹑脚地随着李谚夫妇进入到他们的竹墅中。
思公主指了指业儿的卧房低声说:“皇兄就在里头呢!”
我们探头往卧房中看去,看到李旦正倚靠在床头拿着传音竹筒一会儿放在耳边,一会儿对着话筒说着:“不盼与你同相守,只愿与你天涯路…”
“父皇?父皇这是在作诗么?”,李隆基奇怪问道。
“皇上,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皇上舅舅是在传音呢!”,业儿回答。
“传音?业儿这是你曾经的卧房对吧?”,业儿点点头,我接着说:“那这竹筒连接的是我的书房对吗?”,业儿再次点点头。
随即我们两人如同恍然大悟般张大嘴嘴巴,看向李谚与思公主,他们两人还没等我们问出问题,便笑盈盈的点头。
“这究竟是何意啊?传音?”,李隆基一脸茫然。
“皇上,请随我来!”,我招呼着李隆基和业儿出了李谚的竹墅,经过竹屋时,我指了指竹屋之上的几条棉线对李隆基介绍说:“这便是传音的媒介,一会儿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我们蹑手蹑脚地进到我家的竹墅,三人趴在书房的门缝里看着书房中的情况,果然,姝儿也坐在我的床上,拿着竹筒静静听着,一脸的娇羞,过了很久她才对着竹筒羞涩说道:“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随后便放下竹筒,欲往门外走来。
我们立刻跑到庭院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李隆基忍不住问:“父皇与你娘亲?他们是在用那竹筒对话吗?”,我点点头。
“那他们?他们的对话似乎…似乎是热恋之人呐!”,李隆基笑问。
“何来似乎之说?将‘似乎’去了!这已足够明显了呀!”,业儿说道。
谈话间,姝儿走到庭院中,见到我们,欣喜不已,“呀!兢儿!业儿!你们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来竹墅中看看娘?”,我心想,我来了,你也得有空让我们看呀!于是便说:“我们也是刚到不久,见院中无人,喊了几声也无人答应,便想着先坐着等会儿。”
“咦,这位是?是皇上?呀!民妇杨妤姝叩见皇上!”,姝儿赶紧下跪,但李隆基扶起姝儿说:“在这世外,不须君臣礼节,我便随业儿喊您姝伯母吧!”
姝儿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太阳,说:“时辰不早了,那伯母这便去做晚膳,在这的食物不比皇宫,还请皇上莫要嫌弃。”,说着便往竹屋中走去。
不多时,思公主、李谚都陆续来到院子中,思公主看见姝儿已在竹屋中忙活,便与我们打了个招呼去竹屋中帮忙,李谚则留下坐于我们身边。与我们探讨着姝儿与李旦的八卦,惹得我们各个都是开心不已。
正在我们说笑之时,“皇儿,你怎么来了?”,一声惊呼打断了我们。李隆基听罢赶紧下跪行礼,我与业儿也匆忙下跪,李旦笑着说:“皇儿是行父子礼仪,你俩跟着是行何礼?未到除夕,老夫可未曾准备红利呀!还不快快请起?”
李旦扶起李隆基也坐在我们身边,问道:“看来三郎已将江山坐稳了?”
业儿插嘴道:“皇上舅舅,皇上何止是坐稳江山,若是您能与我们回洛阳看上一看,您定当欣慰无比,大唐如今已开创为‘开元盛世’,全国百姓安居乐业,举国欣欣向荣之象。”
“老夫果然未曾看错皇儿!既然如此,老夫便再无后顾之忧了,也可安然在这推背小筑中尽享天伦了!”,李旦会心说着,又朝着竹屋中望了两眼说:“你们先在这坐着,老夫进屋搭把手去,老夫如今的厨艺可是见长,一会儿让你们尝尝老夫的手艺!”
见李旦要去帮厨,李谚也无奈地说:“那老夫也去看看有何需要帮忙的,你们先聊。”
他们走后,李隆基感慨说着:“这推背小筑真有如此神奇,居然能让父皇学会下厨了?”
“不是推背小筑神奇,是这的人比较有吸引力吧!”,业儿朝着我努了努嘴,说:“比如我那姝儿伯母…哈哈”。
很快,李谚将烧好的菜一个个端了上来,业儿看着来来去去的李谚说:“我爹就不是什么神奇之人,一把年纪了也只就会端个菜罢了!”
待到大家都上了桌,我注意到李旦特意坐到了姝儿的旁边,两人目光对视时颇有些当初袁客师本人刚现身时与姝儿的那种含情脉脉。
由于大家都是父子母子多年未见,这一见都分外高兴,所以每个人都喝了不少。在酒精的作用下,李旦与姝儿的不寻常就越发的明显,两人眉目传情犹如一对热恋情人,让人一看便知。
也许是我也有些喝多了,竟然不由自主的唱起了歌,“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也是你…荣华是你~四季温暖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惹得除却李旦和姝儿之外所有人都连连鼓掌,只有李旦和姝儿两人的脸越发的红润,低着头时不时互相羞涩的看上一眼。
喧闹之际,忽然李旦起身,示意大家安静,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既然今日三郎与兢儿皆归来了,那么老夫要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说着他将姝儿的手牵起说:“我要娶杨妤姝为妻!”
全场人愣了几秒立即发出欢呼之声,李旦狐疑地扫视了一圈说:“你们为何毫无疑惑之意?皇儿,兢儿,你俩也皆无反对之意么?”
我与李隆基对视了一眼说:“只要您老觉得幸福,我们便无意见!”
“太好了!姝儿,明日我们便成婚!”,李旦紧握着姝儿的手,激动说道。
第二天一早,我们起床后来到庭院,就见几个老家伙已经将庭院布置的喜气洋洋,大红绸缎高悬,比当初业儿与雯雯成婚之时还要隆重。
看着姝儿与李旦拜堂,心中却是百感交集。这个长得与果儿如此相像的女人,在经历丧夫之后终于又有所依了。再者,我在大唐是姝儿的儿子,照此说来,唐睿宗从此便成为了我的继父?哈哈…这也真是种神奇的缘分呐…
他们的婚礼结束后,我和业儿才想到我们当初急匆匆的来此是为“荧惑守星”的凶兆而来,但来此后居然见证了李旦与姝儿的大婚之喜,这就让我们有些质疑星象之说了。
而就在这时,李旦忽然找到我们,说:“老夫与姝儿的婚事已成,你们还是尽早回洛阳为好,尤其是皇儿,以后凡事要以社稷为重,父皇在这推背小筑,过的清闲自在,今后还有佳人相伴,你无须太过牵挂父皇,安心治国安邦平天下,这便是对父皇最好的馈赠!但在你们临行前,老夫有个托付,你们务必替老夫完成!”
“何事?父皇但说!皇儿定当竭力而行!”,李隆基问道。
李旦笑了笑说:“不是何难事,老夫只需一副棺材!”
“棺材?您需棺材有何用意?您尚且身康体健,无须惦念此物!”,李隆基嗔怪说道。
“皇儿,你误会了!老夫需要你们带一副空棺回归洛阳,然后向世人宣告唐睿宗已崩,替父皇在洛阳操办一场国丧!”,李旦解释说。
“父皇,您为何要这么做呢?”
李旦拍了拍李隆基的肩膀说:“虽然你已稳坐江山,但老夫对大唐不辞而别,况且老夫此生也不愿再回朝廷,倘若曾经追随老夫的老臣们没有得到我的交待,定然不会全心全意的辅佐于你,甚至会有人对你有所非议。但若是你扶柩而归,让那些老臣们断了念想,他们从此定然会将你视若上神。而老夫,便也可安然与姝儿在此度过余生了。”
听罢,李隆基眼含热泪说:“父皇!皇儿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明日孩儿便扶柩回洛!”
我和业儿在一旁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业儿喃喃说:“看来星象理论真实不虚呀,荧惑守星现世,国丧不可避免呀!”
而我回忆了一番历史上记载的唐睿宗李旦正是在开元四年(716年)驾崩。李旦为了在推背小筑中与姝儿隐世余生而编的谎言,居然瞒过了天下人,甚至瞒过了悠悠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