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皇上,这《推背图》尚在微臣家中,即便微臣可依据象图推断出我李家的独门颂语,但我阅呈兄多年未见象图恐无法为您推断呐…”
我点着头附和说:“是呀!皇上,第二十六象的象图我已毫无记忆,既然不知象图所示,草民又当须如何为您推说?”
“哎…”顺帝长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说:“李斯炜,袁阅呈!朕姑且就暂时相信你们一回!今日便准许你们回家好生准备!若还有下次!可休怪朕对你们不客气!”
听到顺帝已经有些许恼怒,我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还好李斯炜按着我给顺帝鞠了个躬,说:“谢皇上!”,随后就拉着我往大殿外走。
可坐在帝师位上的罗追见我走了就坐不住了,就听他在身后叫嚷着:“喂…袁…袁阅呈…你可别丢下我呀!”
“罗追大师请放心!有朕在,从此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袁阅呈要走,让他走便是!”,顺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既然和尚他深得顺帝看重,那把他留于顺帝身边我也没有多大的担忧,反正依照我的经验,我们这趟元朝之路既然已经到了末期,那也不过是在现实生活中三五日的时间而已,就算他作死,那也当不了多久的“游魂”,于是我便欣然的随李斯炜回家了。
李斯炜的家就在大都城中,出了宫没拐几道弯就到了一处宅院,门匾上赫然挂着“李府”二字,看起来好生气派。
“好气派的宅院!”,我感慨道。
“哎呀!还请阅呈兄莫怪!当初皇上为让咱俩为他推演《推背图》的第二十六象,不仅欲将你封为帝师,且将我封为大司徒,另外还赏赐咱们这座大宅。但后来你因这一象的玄机难以向皇上说明,故而选择离家出走,把这些都留给了我们!但阅呈兄你放心!既然今日你已回京,愚弟这两年也时常问自己,官职与荣誉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若能与阅呈兄您朝夕相处,这才不算失了咱袁李两家千年来的交情!一会儿咱便通知咱爹与祖父,收拾行李连夜离京!”
我这好不容易才来的元朝,还没享受过这元朝一天的京城生活,这就又要带着我屈居乡野了吗?更何况和尚那家伙还在顺帝手中握着呢…我要是离开了京城,那家伙岂不是就得孤苦伶仃了?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这般武断,还是先看看这《推背图》的第二十六章再说吧!至少要先弄清楚这袁阅呈当年年纪轻轻便离家出走的理由再决定也不迟吧!
于是我便说:“等等!小尾巴你一会儿还是先将《推背图》再给为兄看上一眼再做决定吧!”
一听我叫他小尾巴,李斯炜乐的连声说:“好好好!《推背图》尚在你祖父手中!待你见见你祖父与你爹,这《推背图》或许便要换主人咯…”
“二位祖父!爹!思松伯父!你们快看!是谁回来了?”,李斯炜先我一步跑进宅院大声嚷嚷着。
“哎呀!小尾巴!一惊一乍地嚷嚷个啥?咱家两个老爷子你可莫将他俩嚷出个好歹来!”
这是一个看似四十多岁的男人,眉目清秀,紧身的元朝服饰将他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健硕的臂膀和胸脯,活脱一个武士。
当我面带惊惧之色地看向他,他便愣住了,随即喊道:“阅呈?思松兄!快出来!你儿回来了!你儿回来了呀!”
不一会儿一个比眼前男人稍瘦一些的男人冲了出来,看到我时,也明显的愣了一会儿,接着一边叫着“儿呀!我的儿呀!”一边向我扑来。
好家伙!这一天究竟要被人抱多少次?还都是些大男人!我有这么招男人喜爱吗?但这显然没完,片刻钟后,又出来了两个满头银发的老爷爷,他们一上来就拉着我的手说:“真是阅呈回来了!阅呈,这两年你去哪了?可把祖父们牵挂坏了呢!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
“走!咱全家都走!今日我与阅呈兄在宫中见面,皇上虽已寻来八思巴的侄孙喇钦·索南罗追,但却依旧非要我与阅呈兄为他推断第二十六象中的玄机!那叫一个不依不饶啊!”,李斯炜回答说。
俩老爷爷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喃喃道:“哎,皇上既然已经寻来了八思巴的后人作为帝师,那这一象的玄机不日就将发生,又何必提前知晓呢?咱们多说无益呀!既然斯炜决定咱们全家离京,我看便趁早离开也好!”
他们这一说就让我对这第二十六象更加感兴趣了,于是便说:“二位祖父,能否将《推背图》先让我再看上一眼再行决断?我在外流浪二年,早已厌倦了漂泊,如今也想有一安身立命之所。”
“这倒也是!咱们离了京城,一时之间又能去往何地?阅呈好不容易归家,想来也是求一个安定。阅呈呀,你等着!祖父这就给你拿《推背图》去,你回来了,这本书往后也就该交由你保管了!”
这俩老头看着挺眼熟啊,我掐指算了算时间,这俩人或许便是我昔日的“儿子”和“侄子”,袁励阳和李嘉书,想到这里,亲切感便油然而生。
“呐!给!阅呈,你看吧!这…哎,你俩一会儿将谶言、颂语也一道写出吧!尽量地委婉一些,若是阅呈觉得不必因此而举家离京,那到时将这谶言、颂语呈给皇上时,也可表现的不那么直白,省得惹怒了皇上。”,袁励阳叹息说着。
看来他们两个老的也早已经参透了这一象的玄机,再加之他们这般不情愿把这一象的玄机说于顺帝听,或许这里头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于是我翻开至第二十六象,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而那个和尚的面向乍一看倒与那假和尚罗追有几分相似,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梳着发髻的妇女。
这能看出个啥来呢?和尚与妇女还能有啥交集不成?和尚又不能近女色…但要是说这和尚真要是如同象图中的那样是罗追的话,恐怕这一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可我是真的无从下手啊,瞥见周围人对我和李斯炜的殷切期望,又不得不逼自己把谶言给憋出来。压力之下我只好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当初阅读《宋史》时里头那些零星的桥段,大概就是四海内英雄并起,元顺帝淫失江山。
怪不得李斯炜宁愿丢官带着一家人逃离京城也不愿为顺帝推断这一象的内容了。
于是我东拼西凑才尽力拼凑出十二个字“时无夜,年无米。花不花,贼四起。”
而此时,李斯炜也即兴念诵道:“鼎沸中原木木来,四方警报起边垓。当中自有长生术,莫怪都城彻夜开。”
“嘉书呀!你看看!你看看!孩子们这断的谶言与颂语多好!不比咱私下里讨论的逊色呀!”,袁励阳欣慰说道。
“哎…是啊!罢了罢了!你我本就是汉人,又为何为这蒙元之人痛惜?当初我爹和我爹,还有你那陆家三叔,哪一个不是被这蒙元士兵逼得跳了海?我看我们根本不必去提点皇上,这他要作便让他可劲的作!正好!咱们若可亲眼见见这元朝是如何灭亡的,也可告慰被蒙元军队逼害致死的亲人们了!”,李嘉书义愤填膺地说。
但我却只对李斯炜颂语中的那句“房中自有长生术”感兴趣,因为这话我听得耳熟,仔细回想了一遍才想起来这是和尚罗追为了来元朝与我做的交换条件极为相似。而象图中那个与罗追的面庞极为相似的和尚又总是浮现在我眼前,这就让我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我便催促说:“小尾巴,你这颂语可否为为兄解释一遍?”
“阅呈兄,不是愚弟不想为你细说,而是愚弟觉得你与那罗追大师似乎有些交情。然那罗追大师…说不上来,愚弟总觉得他甚是古怪,见着他便不自觉地想起我方才所说的那几句颂语…阅呈兄你若是觉得我们不必为此离京,那么我们倒不如先观察几日。就在这几天之内,皇上定然会将那罗追大师封为大元帝师的消息公布于众,趁着皇上忙于册封我们便好好瞧瞧,看那罗追究竟会搞出何名堂来!”,李斯炜拒绝为我解说。
“那日你还未来大殿之时,我已听得皇上欲让罗追教授他长生之术,这与你的颂语内容倒是符合了…他们的名堂多半就是要练何奇功吧…”,我猜测说。
“哈哈,阅呈兄你真是单纯,恐怕并不单单只是长生术这般简单吧!祖父们不是嘱咐咱们一定要委婉吗?哎…这真相你就瞧好吧!到时自然会有人来与我们透露的!”,李斯炜自信地说。
“哦?宫中之事,且这也算的上是皇上的私事,会有何人向你透露?”,李嘉书疑惑问道。
“哎呀祖父!您不是无所谓元朝的兴亡吗?甚至更期盼这元朝可亡吧?我早知您的心意,于是在朝中发现一个对元朝有觊觎之心的人!那人名义上是皇上的忠仆,实则野心不小,从他口中探听皇上的私事并不算何难事,倘若到时皇上真的做出十分过分之事,到时我们不如利用那人,将这元朝搞垮了算了!”
“哈哈!傻孙儿!这国家的兴亡岂是你一人便可掌控的?你们过来,祖父有悄悄话欲对你们说!”,李嘉书对我们招了招手。
待我们过去后,他看了眼袁励阳说:“老兄,既然是有关你陆家兄弟的事,就由你亲口说与他们听吧!”
袁励阳皱了皱眉,便将我我们招呼进了屋,将门插上横档后才神秘说道:“当年我爹袁晏宇还有个名字叫陆秀环…”
“哎呦爹呀!这事儿您都说了至少有八百遍了!”
“就算一千遍你爹我也得说!那陆家对你祖父与你爹我有再生之恩!倘若当初陆家老爷子未曾将你祖父收养至家中,任其在战火中自生自灭,那便也不会有你爹我,更不会有你有阅呈了!所以陆家人是我咱们袁家的恩人!但凡他们有难咱们必须无条件帮助!”
“对!李禹颜!李斯炜!你俩也给老夫听着!袁家的恩人便也是咱李家的恩人!”,李家父子俩点头如捣蒜。
但一听到这,我就忍不住问:“可当年…陆秀夫一家以及您俩的爹不都为保全南宋小皇帝葬身海面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却还有一位大伯父和一位陆家兄长尚在人世!在我秀夫伯父背负幼帝纵海以后,陆家大伯便带着他的妻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之后便改姓为‘刘’,我们两家断断续续地虽有书信往来但却不频繁,可前几日我却收到了我那陆家兄弟的一封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