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福廉轻笑着望着凉思羽，背对着她站了起来，手覆盖在脸上，像是在揉搓着什么。
是要揭掉面具吗？
老实说，凉思羽并不是很好奇呢。
“我不想看你的真实面容。”凉思羽说着闭上了眼睛：“段瑾瑜对我说，但凡有人在你面前露出真面目，不是喜欢你，就是要杀掉你。”
即使闭上眼睛，凉思羽也能听见福廉哼哧哼哧的笑声，“那你是觉得我喜欢你，还是想杀掉你。”
无论是哪个，凉思羽都不觉得这是件好事情。
“所以，你要看看我的真面目吗？”福廉转过身，看着凉思羽：“你就不好奇吗？”
“我不好奇，你最好也别跟我说你为什么想杀琥寐。”
听到琥寐这两个字，福廉的眼神才渐渐的变了起来：“你真是聪明到我想要将你据为己有。”
看吧……
凉思羽无奈了，“哦。”
说了那么多，但是凉思羽只给了他一个哦？
似乎是觉得不够，凉思羽淡定回到：“你又不是第一个因为我的智慧喜欢我的人。”
可惜，她喜欢的是段瑾瑜。
“既然你不会喜欢我，那你看看我的脸，又为什么不敢呢？”
“那也许是我怕爱上你吧。”凉思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要知道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万一你长的真的丰神俊朗，我要是把持不住，那多对不起段瑾瑜。”
段瑾瑜要是在这里，一定会觉得欣慰中夹杂着一丝心酸，因为凉思羽越来越像自己，并且，还企图给自己的头顶加上一顶绿帽子。
可是福廉似乎很吃凉思羽，哦不，吃段瑾瑜的这一套。
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不夸张的说，福廉大概是世间长的最俊美的人，或许有些人长的如天上谪仙人，有的人长的邪性四溢，又有些长的精致柔美，就像橱窗里的一个木偶娃娃。
可若是比起单纯的好看，想来也只有眼前的福廉可堪当一句世上公子，有如厮之，皆是世人之幸事。
若是世上的男子，都长的像他这样，那也是世人之幸了。
可是凉思羽并没有睁开眼睛看福廉一眼。
福廉的面容是俊秀有余但又不乏英气，柔美与阳刚之间平衡的刚刚好，一双丹凤眼，鼻梁不算高可眉骨却显得其人有种特别的韵味，方才装作福廉的模样或许真是平庸了些，真正的福廉的脸长的确实一般，而这张脸所带来的气质放在他身上也有些少年老成。
可正是这种沧桑历经世人的感觉，给他的身上笼罩了一张神秘的面纱，让人捉摸不透。
眉间一点红更是给他的高不可攀多了一点俏皮。
福廉见凉思羽真的不想搭理自己，加上自己也确实有事情要做，于是站在那里，凝视着凉思羽，过了一刻钟，就走了。
等听见关门声，凉思羽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全不似方才的慌乱还有紧张到口不择言的样子。
“看来果然和琥寐有关。”不然福廉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这些人很明显是流匪贼寇，或许其中真的有难民，但是这些人在做出杀人屠城这件事后，就已经变了味道。
凉思羽坐直身子，在自己的手腕上摩挲了起来。
面无表情的她，才真真似那冰冷谪仙人，没有一丝感情，恨也好爱也罢，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出门的福廉，经过自己手下人后，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还有真正的福廉，他现在还因为自己这张脸被主上借用后，蒙着棉布呢。
“主上，您？”
福廉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华服的少年，明明衣着一样，可是换了一张脸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少年背着手，年纪也不像是比凉思羽大多少的样子，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上下，他轻声道：“多有趣啊，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
见福廉表情不以为然，少年神秘的笑了笑。
“临危不惧不算什么，若是女子却是少有，能满嘴胡说八道讨人欢心的人多，没有价值立刻变脸的人，也不少，聪明人尤其多，像她这样的人却少。”少年笑着摇摇头：“这样一个复杂的人，居然被困在皇宫之中，她能猜出我和琥寐之间的关系不浅，也能看出我绑架她并不是因为表面的仇恨，这样的女子，放在花朝那样的地方，也是少有的出色。”
“更何况，她是滋生在大景这个罪恶之国上，最显眼也是最特别的一株精致的牡丹花，谁又不想折下她放在自己的庭院里养呢？”少年转脸看着面色惊讶的福廉，道：“这样的人，是大景那个国家养不起的，不……除非她甘愿平凡，可是……”
可是，谁又会把自己的天赋浪费掉呢？
世上的聪明人真的很多，可是甘于平凡的却很少，大约是世上的人都觉得自己了不起吧。
指手画脚，互相压榨才是世人常态。
少年时常因为这个世间的罪恶而感到恶心，可他却不得不因为某些原因，与这世间的罪恶同流合污，最终要与罪恶携手，一起铸造这座罪恶之城——平城，这是他的得意之作，或许是倔强，或许是不甘，他想杀了琥寐。
这个女人，这个和他身体里留着一样血液的女人，他们明明是亲人，可对方缺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而自己那个自以为是聪明人的表哥，也正在花朝寻找着自己的妹妹。
“多么愚蠢啊……不，或者说，我多寂寞啊。”不寂寞，不无聊，他怎么会在这里摆这么一大盘棋，若真的想杀琥寐，他根本不会费这么多心思，吊着这些人玩。
大约是寂寞，也有些不甘。
少年一直觉得自己有别于世人，觉得自己虽然一身脏血，却高于任何人，他手握重权，将皇上重臣都蒙在鼓里。
当他想的时候，他就是福廉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可以与群臣相谈甚欢，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将一个人的命运颠倒。
这全看他心思。
这种生活过久了也属实无聊，可当他无聊时，再让真正的福廉出来，替代他，他可以是福廉，也可以是任何人或许在某一天，当他想做皇上的时候。
也可以是皇上，左拥右抱，寻花问柳，想想顶着皇上的脸，去青楼里找最下等的妓女寻欢，也是有趣的事情吧。
没等他将这些做出来……南齐就出事了。
作为和南齐有关的人，他当然要做点什么表示自己的存在了。
可是……偏偏遇上了凉思羽。
这么想着，就想到了深夜，有些想喝酒了啊。
倚靠着窗子，望着海上明月，莫名有了性质的少年，起身从一旁提了一壶酒，就跑到了凉思羽的房间。
提了提床，躺在床上的女人嘤咛了一声，正要醒转，就被少年的用臂绳给束缚住了眼睛。
“你还真的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凉思羽冷哼道。
任谁被扰清梦也不会高兴的。
可少年却好像并不在乎这个。
他或许不知道，也不屑于男女大防之类的事情，这点倒是和段瑾瑜有些想象，他们俩有点像，可是也不像。
段瑾瑜做不出这种残忍的事，也敢不出把一整座城池变成自己贼窝的据点这种让人失语的事情。
“喝酒。”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的脸吗？”少年将窗子打开，透过月光，将壶嘴对准了自己的嘴巴，酒液顺着壶嘴落入了红润却微微张开的嘴唇之中，顺着喉咙滑进腹中，“况且，谁让你喝酒了。”摇了摇因为有些上头的脑袋道：“我喝，你只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