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怎么查出凶手?”康子辛抬头看向玉恒,玉恒只是对他一笑,就让他赶紧把脸转给南乐平,南乐平到没对康子辛怎样,就是态度太不端正了一些,不够重视他。
“谁说我要查出凶手了?”她双手一摊,云淡风轻的丢下了一句分量十足的话。
“我们需要的是你平安,至于死几个,死了谁,这重要吗?”
重要吗?
康子辛扪心自问,好像对于她来说确实不重要,再怎么说也就是青楼死个人,只是身份重了些,这原本就该由都府衙门审理,可偏偏疑似杀他的人是康子辛!
“那,你要怎么为我平反啊!”
“这很简单。”南乐平很是平静的看着康子辛,指着刚被小厮拽到二楼,跪在地上的秋月说,“龟公说这厢房是你包下来的,但是蒲舜死在了你的厢房,你若没杀人,那杀人一定是她,就算没杀也是知情人,让其他两司的家伙们自己决定,我只负责你。”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等等,其他两司也会来?康子辛瞪直了眼睛,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看来他这回算是在劫难逃,别人他不了解,但南乐平……
这家伙懒得很,从她重建宣武司以后没什么大的建树就能看得出来,现在接个案子还带半途退出不做的。
“你还真是明哲保身。”
这么阴阳怪气的话,一听就是鹄偾司的味儿。
比起鹄偾司这种自诩老大哥的样子,庆和还是喜欢和逐阕司这帮人打交道。
南乐平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淡定的点点头,算是承认自己不爱管闲事了。
“你们来的倒是快。”康子辛听到玉恒这句有些意味不明的话,也奇怪的看了眼这两司,这些人,该不会一直盯着南乐平的一举一动吧。
南乐平倒是不在意这些话,可没想到鹄偾司的人越来越过分,一开始还只是挤兑南乐平,后来逐渐把火烧到玉恒身上“你们宣武司重新被启用不就是靠个女人吗?费劲千辛万苦最后反到让一个病秧子给得了好。”一个身着绛紫色官服的青年轻蔑的瞥了眼玉恒,他认为玉恒就是个小白脸,不过是有个好背景罢了,虽然他不认同女人统领宣武司,但是这个玉恒更不行,他们想过南乐平当上司主以后怎么对付她,却没想到最后是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个叫玉恒的人,当了司主。
自从玉恒当上司主以后,其他两司就能天天听见探子传来的这俩人不和的消息,不过原本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有人可能不是很感谢这位仁兄替自己‘仗义执言’。
玉恒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南乐平把视线转给了这位废话特别多的人,冷淡的说“你废话说完了没?说完了查案子。”
庆和立马接话,语带嘲讽“就是啊,当初也不知道谁想看好戏,硬说我们需要磨练,把这么个案子丢给我们让我们查,我们之前也说好,只保康子辛一个人,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南乐平闭上眼睛,她不是这个意思,能不能不要老是把她意思揣摩错?
玉恒眼里含笑,说白了,南乐平是想让这两司查案子,而不是强调这个案子归属于宣武司。
“庆和意思很明白。”玉恒一本正经的看着鹄偾司的那位好像叫做庆丰的司卫,温和的说“我们之前也是商议好的,这案子就到此结束,职权范围内,做到这里已属极限。”
“好在庆丰大人这么尽责,我这个小小司主也相信以庆丰大人的能力,一定能为皇上找回千机图。”
。”瞧见玉恒一本正经的样子,庆丰噎了一下,他不敢回头看向自家司主,可是他一看见宣武司的司卫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尤其是庆和,自甘堕落的臣服于一个女人,甘愿为她鞍前马后,年初宣武司重启,好多当时还在其他两司的老人就自己主动退出来,回到了宣武司,导致鹄偾司的司主吴中良大为光火,就连脾气一向很好的逐阕司司主封肃戈也很是不快。
“这话说笑了!”吴中良歉意的说:“庆丰只是嘴巴不饶人,心还是好的,只是千机图一事事关重大,真的不是我们一司就能查的下来的,这其中牵扯太大,我们做不到,当然宣武和逐阕司也做不到,所以只能联合三司和都府衙门互为掣肘,互相监督,免得流言四起。”
千机图?
路六摸着下巴,这下他算是知道自己栽进了一个大坑。
叹口气,他刚才就应该不管跟在他后头的人,直接跑也比留在这儿强啊。
千机图啊,这可是传说中诸国都想得到的神图,虽然流通在各国的图只是其中四分之一,但据说谁将这图奉还,便有窥得此图完整的机会。
一统江山,指日可待。
虽然他不怎么信这种图纸的屁话,也不知道怎么就靠一张图就能统一诸国,但这一听就是噱头,发图的人居心不良,明显是把人溜着玩,聚众闹事呢。
可历代帝王,无一不对它怀有势在必得的心思,再谨小慎微的君主,听到这个消息估计都会起贼心吧,更何况梁国也不弱,可是为啥这么一副贵重的图却在蒲舜手里?
路六百无赖聊的看着玉恒,这人一反初见时留给他的印象,说话进退自如,还时不时给人家下几个套,还真是觉得反差,无奈的朝楼下望去,乌泱泱的全是围观的,这下他想低调都不行,虽然现在眼瞅着没几个人知道千机图有可能在梁国,可这消息也瞒不了几天啊,到时候诸国混战再侵入梁国,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怎么又要乱起来了。
“你们说的到轻松,你们就干这么点小事就说自己没有能力,那你们重启第三司做什么?”庆丰满脸不屑,语气里充满恶意和鄙夷“若连这事儿都做不到,那你们干脆把宣武司的门关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司里养鸟养鱼,让公羊庆和养你们算了。”
“公羊庆丰!你别太过分。”庆和一下子脸就沉了下来,对着庆丰指着鼻子就骂了“我们轻松?我们一年内都没什么大案子,更无法面圣,你们中间下了多少绊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不容易,难道我们就容易了吗?”
骂人都不会骂。
玉恒在心里摇了摇头,也就只剩下忠诚这一个优点了,他看向不知道神游到哪去的南乐平,你的人可是被欺负了诶。
被庆和的一声吼给南乐平吼回了神,她只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管这事儿,现下瞧庆和骂不过,有点愁,她也不会骂人。
要不,先让他闭嘴吧,看庆和被气的,行动快过思维的南乐平,上前就是一脚,庆丰还没回过神,就只觉腹部一疼,整个人就翻着跟头往楼梯底下栽,连带着的还有刚才看热闹的玄武司的人。
‘砰砰砰’
那摔得七荤八素的,鹄偾司其它的几个人立时装死,仰头望天。
啊,以前没发现翠红楼的布置这么好看啊。
一时惹得剩下幸免被踹的其他人纷纷不做他想,检查秋月的检查秋月,进屋子里探查的探查。
“那一脚的风采。”玉恒轻轻鼓着掌,举重若轻,踢人的时候看似没怎么用力,踹出去的角度却特别好,连带着还倒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他就没这能力做到这些。
“玉司主,这就过分了吧。”吴中良看向玉恒的眼神中带有挑拨的意味。
玉恒慢悠悠的,没吭声。
没错啊!
他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身体孱弱打不过,南乐平不打,难道让他这个跑几步就喘的病秧子打吗?
玉恒露出一副他很弱的模样,到让吴中良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自己的人都不管,他怎么能越俎代庖,而且庆丰确实嘴欠。
南乐平不耐烦的抓紧自己皮革腰带上的银扣,玉恒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可能在明知道打不过她的情况下和她不对付。
更何况,玉恒想收拾鹄偾司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不是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你以为他会摆着一副菩萨相的脸和你扯这么久。
逐阕司的司主,封肃戈剑眉一挑,玉恒就知道他憋着坏,咳了咳,提醒“你确定你想和乐平讲理?”
南乐平闻言配合的看向封肃戈,封肃戈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人便开始抖个不停,没过多久,在南乐平‘和善’的目光下,封肃戈也败退下来,反正也只是被踹下了楼梯,又没死又没重伤的,踹下去总比南乐平动手的好。
阎罗啊,谁惹得起,他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
都府衙门的人刚才一直在装死,见气氛终于安静下来,现下到是活了起来,他们倒是想说什么,可这些人根本不给机会。
“玉司主,现在可以开始查了吗?”封肃戈对着玉恒说道。
玉恒点点头,袁子仪左手握着剑,右手就提着秋月进了风雨阁。
经过玉恒的时候,南乐平小声骂了句“下次再这么不带姓的叫我名字,我让你变成真正的废人你信不信。”
玉恒抬头看着这房间的牌匾——‘风雨阁’。
当真是一场风雨,随后便朝另外两司笑得一脸和善。
吴中良和封肃戈心里骂道,你找不了南乐平的麻烦就冲我们笑是几个意思。
南乐平把秋月拎到屋子里就松开了手,给自己抓了把绣櫈往那一坐,秋月之前被玄武卫给解了穴,忍着着酸痛发麻的四肢,却发觉自己口不能言,哀求的看着袁子仪。
南乐平皱着眉,她一向最烦这种审讯,犯人几乎都一个样,要么骂人,要么求人,要么什么话都不说,就像秋月这样,等着别人猜她。
到是玉恒看着她脖子上厚实的纱布,若有所思。
南乐平一向没什么耐心,玉恒之前不让康子辛动私刑,也不让人审讯,就这么吊着秋月在镇南王府睡了三天,不就是想看看这秋月背后有没有人嘛。
谁知道这背后的人相当沉的住气,不仅没有过来杀人,连救人的打算也没有,似乎料定他们在想什么,干脆就不管,不过两人都清楚,对方肯定还在观望,这杀人比救人容易,可什么动作都没有,这只能说明秋月只是个小人物,她的任务已经做完,死不死的都没什么用了,所以被放弃也在预料之中。
玉恒想到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南乐平抬手就卸了秋月的下巴,不顾秋月喉咙间低低的挣扎声给她送了一颗药。
“我看你说不说老实话。”
玉恒伸到一半的手无奈的放下来,看着南乐平摇了摇头,这麻穴还没解,你给她喂药有用吗?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药的效果是什么?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就看着南乐平翘着个二郎腿双手抱胸的俯视着秋月。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秋月在地上来回打滚,这算是常规操作,如果不是这个花魁身体太虚弱受不了刑,估计早早就把真话给吐了出来,进了鹄偾司一趟又进了疑似凶嫌的家里一趟还能活下来,这也就是仗着她真的快死了,不然光司里的一堆家伙事儿就能让秋月乖乖张开嘴巴。
“诶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这不是糟蹋人呢嘛,翠红楼的崔妈妈本来只是上来问一下翠红楼何时能正常营业,结果一上来就看见自己高价借的花魁在地上狼狈的打滚,平时那么清冷的人现在眼里都是泪花子,真真是让崔妈妈肉疼,这才借来几天啊,还没盈利,就出了这档子事。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秋月一个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妈妈我猜啊,这肯定是个误会,几位爷,你看要不……”
封肃戈瞧都不瞧,从庆和手中接过花名册,抬起眼瞥了崔妈妈一下,冷冷说道“那你要不要猜猜看你这翠红楼以后还能不能再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