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大君带的这只部队还是吴太傅手中的那只都是皇上在发军饷。
大君只不过是荒漠里的神,走出沙漠,他只是个人到老年,握不动大刀的废人而已。
精明狡猾,也抵不过万箭穿心。
手中的权力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散。
皇上忌惮大君,但那也只是忌惮。
并不是畏惧。
对于皇上来讲,现在的心腹之患就是大君。
而大君却是诸多毒瘤之中最好解决掉的。
他的存在就是成为欧阳正的试刀石,其作用就是给欧阳正开刀,让欧阳正立威的。
皇上之心不可谓不良苦,可欧阳正觉得自己都能看的明白的事,凉思羽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她还是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只想保全自身。
她明明知道,如果欧阳正真的畏惧大君的权势,选择退缩,那么……
怎么可能有人拜服你,心甘情愿供你驱使。
欧阳正心里明白
就算他的学生就算全都明哲保身,站队他方,甚至可能反踩自己,也不会帮着外族人来攻击他。
而他做这些,说白了就是提升自己的地位,总会有拥护正统,看你顺眼的臣子跟着你一起博弈的啊!
欧阳正吐了口气,摸了几把胡子。
对欧阳林说:“事情还是按我说的做,敲锣打鼓放鞭炮但要有仪式感,我要整个梁都城城民在一天之内,全部知道了我欧阳正送了这把宝剑给大君。”
凉思羽这么想,他却可以不这么做。
欧阳正的前途未来,关乎于凉思羽的未来。
以后的事情欧阳正怎么做,只要不出格,皇上都不会在乎也不会处置他,毕竟他是皇上手中最大的棋子。
可这第一炮,必须打响,他才不管凉思羽怕什么。
他想要的,就是打大君的脸,把自己个儿的气势捧上来,满足了皇上,让皇上爽了,底下跟着他的人也爽了,欧阳正才能放心。
过了几日,凉思羽处理完事情以后,就带着几个丫鬟出门了。
马车慢慢的向前行驶,凉思羽坐在车内什么话也没有说,面色有些平静,但坐在一旁的绿萝却大气也不敢出。
凉思羽昨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提出要去凉家一趟。
明明知道凉家不待见她,绿萝和秀珠都劝了好几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凉思羽到是颇为淡定,就连知道她要去凉家的欧阳正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同意了。
她带了一些江城的土特产,还有欧阳倩柔还在世时住的地方的钥匙以外,就什么也没带。
欧阳正知道她为什么要回凉家。
也明白非得去一次,不然凉思羽绝对要遭受非议的
她到底还是姓凉,来了梁都城后,一开始住在皇宫没有去见凉家还说的过去,毕竟皇宫不是你想进来就能进来,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地方,可她出了宫再不去凉家看看。
哪怕凉家再不待见凉思羽,气性再高,再不想见到她,也会生气。
虽然凉家确实家业小,也是凉族一整族的旁支,但这一切在凉家的凉子谦考上了探花后就消失了。
所以,凉思羽到底是个姑娘,不想被戳脊梁骨,回去哪怕就是做做样子也得去。
欧阳正心里清楚,却不代表他心里舒服。
凉家这些年,别说善待他女儿,就连和凉家有血缘关系的凉思羽也不待见。
不爱就是不爱。
先前凉子谦看倩柔的眼神带有尊敬和那么一点子爱意。
他原先只以为男儿志在四方,当以事业为重,不关心女儿也是因为要往上爬。
直到他爬到尚书一职,直到欧阳倩柔死去,他又另娶,喪期还没有过,不顾前途受阻也要娶镇南王的庶妹,他就知道。
所谓的夫妻情谊,所谓的不亲近是尊重,夫妻之间相敬如宾都只是源于不爱而已。
凉思羽也清楚这一点,那个孩子从出生就是不被人期待的。
凉子谦确实坏,但他究竟也只是负了欧阳倩柔母女,他对人和善,是个大善人,每年都会在城外准备粮食给过往难民。
所以即使他在原配妻子去世后立马娶了县主,也没有多少人议论。
还能安稳坐在尚书位子上,说明他在做人方面上是有自己一套标准的。
说凉思羽对凉子谦恨吗?
不恨!
这是实话,若是恨,可是是她占用了凉思羽的身体,若说不恨,如此的父亲,让她不耻。
但终归凉子谦本人是和她拥有着同样血脉的陌生人,这种比喻或许显得她过于冷漠。
可这是实话。
凉思羽想到这里叹了口气,那个凉思羽,年幼懵懂,她还太小,她的世界里除了母亲就只有父亲,她想不通为什么父亲突然不理母亲,想不通为什么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有了别的小妹妹。
她被欧阳倩柔保护的太好,太容易相信别人,有人告诉她,跪在那里就能见到父亲,她就真的跪在那里了。
所以一命呜呼,茶蘼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到了属于凉思羽的身体里。
这些话她从来都不敢说出来,哪怕一句怨怼的话她也从未宣之于口。
因为她不是凉思羽,她没有资格恨,她不配!
慢悠悠的走下马车。
今日日头正好,凉思羽微微抬起头,眯着眼望向了空中,她昨日就让人给凉家送了口信,说她要来凉家拜访。
现在门口空无一人,不得不说,她对凉家是有些失望的。
不是失望他们对待凉思羽的态度,刻薄?无情?寡恩还是白眼狼?
这些凉思羽都清楚,是向着凉思羽来的,不是向着她!
她失望于,凉子谦对任何事情都理智,弄出来的形象也是人人交口称颂,唯一的黑点,就是对欧阳倩柔的态度,欧阳倩柔在民间没什么人知道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