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这个理由?”父皇就要以自己的儿子的安危来……
凉思羽见公羊炯神色不好,说道:“下官也只是猜测。”
公羊炯挥手制止,他怎会不明白,被刺中的那一刻他就在怀疑,看到刺向雨花楼的匕首入木三分心里就更加明白。
只是还心存一丝幻想。
凉思羽回道:“陛下也是,有自己用意的。”
用意?
公羊炯却没了再聊下去的兴致,懒怠的挥了挥手:“孤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凉思羽拱手,和段瑾瑜等人退下。
欧阳正在公羊炯面前停下,看了公羊炯许久,长叹一口气。
‘造孽啊,皇家,都是如此吧。’
公羊祁想要说什么,正撞上欧阳正的眼神,欧阳正摇了摇头。
都走了,所有人都走了。
公羊炯长叹,都走了也好。
‘吧嗒’
一颗水珠滴在地板上。
“吧嗒”
又是一颗水珠滴在地上。
公羊炯只觉得自己嘴里发苦,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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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瑾瑜跟在凉思羽后面,一直想说什么,却被疾行的凉思羽惊到了。
“不对,你今日为何要对太子殿下……”
“你今日把百家姓全抄写一百遍。”
“砰。”
凉思羽被撞得往前走了好几步。
却原来是凉思羽走的太快,段瑾瑜一路跟着不由自主地也加快了步伐,凉思羽忽然这么一停,段瑾瑜自然就撞上了。
段瑾瑜撞上去没啥感觉,凉思羽却是差点摔倒。
“你回去把百家姓全抄一遍,用大景的文字和花朝的文字,各抄一百遍。”凉思羽回头看着段瑾瑜说道。
段瑾瑜吓得一口气没提上来:“不是……这么多?”
“你现在回宫抄还来的及。”
……不是……
段瑾瑜舔了舔嘴巴:“抄没问题,可是我又不认识字。”
凉思羽别过头,说道:“加深你的记忆,至少把字全部认全,现在随便一个贩夫走卒认得字都要比你多。”
“行,行,我抄。”段瑾瑜咽了口口水,紧张的说:“你今天可把我吓了一跳!”
“这有什么好怕地。”凉思羽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这还没什么好怕的。”段瑾瑜拦住凉思羽说道:“你还想怎样啊?凉思羽你平常不这样啊,你不是最会明哲保身吗?天大的功劳你都不放在眼里,只懂得不要招摇过市,你对我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凉思羽看着段瑾瑜认真的双眼,点了点头,说道:“我对你说过的话,自是记得的。”
现在张扬,就如同稚弱无力地孩童抱着金砖过市,只会招来那些贪婪地大人。
“那你今天还说这些话?”段瑾瑜简直都要气疯了:“我是要效忠于太子殿下,这是改不了地,没法改,可你……”
“我也是一样的,而且过了今天我更加坚信我要效忠地是谁。”凉思羽目光坚定的看向快要消失在天际中的太阳。
“为什么。”段瑾瑜显得很是不解。
“那是为了自保。”
欧阳正走上前来,后面跟着神情颇为复杂地公羊祁,显然公羊祁也这么想,还和欧阳正站在一起。
虽不发一言,却无形中已经做了决定。
“自保?是了。”
段瑾瑜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刚才凉思羽如此反常。
实在是当今圣上着实令人有些害怕。
你只看他为太子建造奢华地宫殿,却未曾察觉这是座华美地监牢。
你只看太子殿下万千宠爱,却未曾发现这虎贲卫已然将东宫围得满满地。
宫女内侍由皇上亲自挑选,一言一行皇上都知道,吃什么用什么都是下面的人做决定。
太子地每一次反抗,都是为他的名声划上一道血痕,他已经不在乎了。
段瑾瑜咬着牙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们要跟的不是一个手中无实权的皇子,要跟也要有自保能力。”凉思羽第一次觉得这么的力不从心,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太子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他能给也能收回来。
“那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公羊祁摇了摇头,神色颇为冷淡:“就是因为不想坐以待毙,才逼太子殿下作出选择,他现在的每一天都是父皇给的,父皇……”自己的儿子都能这么利用。
世人都说父皇最爱十子,故而刚出生就成为太子,因为宠爱,所以吃穿用度都与天子无异。
太子的书法是父皇教的,射出的第一支箭是父皇握着太子的手开的弓,走路是把这父皇的手,第一声是叫的父皇。
阖宫上下,只有太子能让天子开怀大笑。
可原来……也不过如此吗?
即使这皇家的感情有别的东西参杂,公羊祁一直认为,父皇对太子的感情即使不那么纯粹,却也是最多的。
可这份他以为,都是父皇想让天下人以为而做出的假象。
太子知道吗?
他知道的,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相处那么久,都是皇室中人,谁又会全谈情谊,却不想原由呢?
皇室中人,没几个傻子。
只是……
这位天子,着实会迷惑众人。
不得不说,公羊祁心是寒的,对太子尚且如此,对他呢?
除了是皇后的养子以外,他还记得自己吗?
自己至今都无法得见母亲一面,全有赖于自己的父亲。
众人一时不免都有些心灰意冷,都是懒懒的不想说话。
公羊祁红着眼睛,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凉思羽,喉头一梗。
那个粉衣女人他是知道的,他认得却只能装作不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忘了,可自己忘没忘,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凉……”
凉思羽站定身子,扭头看向公羊祁,问道:“殿下有事?”
“那个女人……”
凉思羽眼中流露出一丝试探,“殿下这话……”
“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公羊祁眼中闪过一丝恳求“告诉我,是什么?”
凉思羽沉默了。
忽然一笑,好似捉摸不定的云彩,随时就要飞走一般。
“殿下,你当日既然已经决定装作不知道,为何又要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