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凉思羽扯过段瑾瑜的手,将他拉过来,认真的看着段瑾瑜:“到底是怎么回事,轻语为什么要和你说话,不对,她和你说话也没什么啊……”
怎么皇宫里的人传的这么快。
段瑾瑜拿过茶壶给凉思羽倒了一杯水:“那你可就小看了皇宫里这人传人的速度了,更何况,你以为是谁默许传的这么快的。”
“公羊祁。”凉思羽皱着眉看着段瑾瑜。
他点点头,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寡言。
“你还没跟我说,到底为什么她跑过来和你说话。”
“说你坏话的。”
“说我坏话?”凉思羽拿过茶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在想吴轻语吧。
他们两个人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温柔,一个乖戾。
但是表面上她们却是一样的人。
段瑾瑜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竟然看着凉思羽,说:“公羊祁不会娶她做皇后的。”
“我知道。”公羊祁不喜欢那样的女人,但是至少会娶她,或许是妃子或许是贵妃。
毕竟他们俩之间已经绑在了一起。
虽然知道这个女人,本性不良,对任何人都……
*
“不,我会娶你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吴轻语,公羊祁叹了口气,将自己手上的邀请函放下,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了吴轻语的面前,“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并不是一天到晚勾搭别的男人的女人。”
吴轻语刷的一下抬起头,眼睛里的水光亮的惊人。
公羊祁嗤笑一声,“我对你没有感情,我只是需要你占着皇后的那个位子,所以就算你做出这些事情,我依旧不在乎,因为如果不是凉思羽坐那个位子,那么那个位子谁做都可以,所以……你把你的小心思给我放在你的肚皮里。”
吴轻语咬着嘴唇:“那殿下知不知道,我和凉思羽已经闹翻了了。”
“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俩闹翻了,我才敢用你啊,不然凉思羽要是知道我这么对他的朋友,她会怎么想。”
公羊祁笑的很肆意,似乎就像一个疯子,不,或许他就是个疯子。
那张请帖上,喜这个字竟然那么的刺眼。
吴轻语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她一直都是仰望他的,她渴望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的唯一,奈何这个人心里有别人,并且一辈子都不可能只有她一个。
就连这个正妻之位还是公羊祁施舍给自己的。
*
“啥,凉思羽要成亲了?”自从上次段瑾瑜将整个暗狱给烧了,一直被关在暗牢里的苏子卿,差点没被烧死,最后还是奚东几人把他捞了出来。
“不行,我得去问问。”说完,就将铲子丢到锅里。
他现在和奚东,杨峰钱佰几个男人住在一起,这个三进的房子是凉思羽的,这几人一出来,没有地方住。
凉思羽就把房子过户给了钱佰和杨峰。
主要这几个人里,奚东是个没入籍的,苏子卿是个在逃嫌疑犯。
只有这俩人有合法的户籍。
这几天一直都是苏子卿在做饭,主要是这三个人都是伸手要饭吃的大爷。
杨峰抱着手,粗声粗气的说:“你要说什么。”
苏子卿眉毛扭了一下,叹了口气,“都多久没见了,暗狱那件事怎么着,我也得去问一问。”
杨峰和钱佰低着头想了想,“我们送你去吧。”正好,这件事靠奚东是说不全的。
问问凉思羽也好,只于后面他们该做什么,也得问清楚,四个人一起来到太师府门前。
听到柠儿说这四个人过来,凉思羽愣了一下,笑道:“快请他们进来。”
“我说你可真不够意思,快结婚了也不给我们发请帖,喝你一口喜酒,怎么,这么难吗?”
“哪有。”凉思羽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他们现在在长青堂,这是凉思羽这边院子的小厅,一直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先前都是姑娘,这会来的是外男。
“什么什么啊……”段瑾瑜扶着凉思羽,瞪了苏子卿一眼:“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我之前揍你没使劲?”
“别别别。”苏子卿捂着自己的脸,连忙退了几步,他可没忘之前自己嘴严的时候,被段瑾瑜打过的日子。
又痛又羞耻。
“这不是没来得及吗?”凉思羽看着他们,好奇的说:“你们今天过来,就是聊这个的吗?”
“不是,是问问,暗狱的那件事。”
两人的笑意淡了下来,段瑾瑜没好气的看着他们,:“进来说吧,我说你们怎么这么积极的过来呢。”
几人进了长青堂,苏子卿坐在那里,好奇的看着凉思羽:“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要烧暗狱,就是因为暗狱瞒了你?”
凉思羽愣了一下,心情很复杂。
段瑾瑜见苏子卿还要问,上前就给了他一脚,这男人是不是欠的慌。
“你不是自诩自己高情商,一张嘴可以说的人百口莫辩吗?你要不试试看能不能说服我不揍你。”
苏子卿一脚被踹到心口,连人带椅子翻了过去,坐在旁边的杨峰和钱佰嫌弃的躲在一边,这人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难怪地位那么高最后被调去看市集了。
凉思羽见他们闹腾起来,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们啊,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烧暗狱的,是瑾瑜看不过去,才下了手。”
“所以我说。”苏子卿从地上爬起来,将椅子推到一边,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了段瑾瑜警告的眼神,这才闭上了嘴。
凉思羽没注意到这两人的暗潮汹涌,“实际上,是因为我这些年,精力都放在暗狱上了,你们很难懂我对暗狱的心情,暮秋枫也是我认为的好朋友,他让我帮什么忙我都是从来不会拒绝的,最后就连他也瞒着我,我以为暗狱就算对我不满意,至少还有一半是向着我的,结果最后就连他们也在装傻,所有人都把我当做傻子,没有人告诉我,我母亲是死在凉子谦手里的,刘芳瑜帮着凉子谦隐瞒,暮秋枫装聋作哑,那一半向着我的人,他们也认为我母亲的死无关紧要,凭什么?”
就凭暗狱是他们的吗?
是啊,他们也认为告诉一个外人,一个女人这件事没有什么必要。
可是就是这个女人,带着暗狱往上爬,任何艰难险阻的任务,都在她手里不是事。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做成任何事,只是其他人不懂得她的好,认为她的复出是理所应当。
一直在绕开话题的苏子卿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本来就是窥探凉思羽对这件事的看法,更想知道她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
结果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从来没有见到这样颓丧的凉思羽。
她一向都是自信从容,笑意盈盈,从来没有事情能够打到他才对。
这样的凉思羽,就连苏子卿也提不上劲去打趣。
几个人胸闷闷一窝,坐在一起。
钱佰叹了口气,站起身:“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凉思羽搭在椅子上的手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钱佰,不解的说:“暗狱对我来说就是过眼云烟,哪怕现在再痛我也是不会再回头了。”
钱佰眼神淡漠,“谁关心暗狱?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不如你重要,我钱佰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才接受你的条件进暗狱的。”
那样的鬼地方,谁愿意去?
他钱佰就是因为敬佩凉思羽这样能在乱世里保持本心,并且,聪慧的女子,才甘愿受她驱使。
“我们是一样的,在某些方面,譬如对人,对事的敏锐程度,我正是因为这样,才跟着你。”钱佰声音依旧没什么起复,但是任谁听都知道,他是在向着凉思羽:“暮秋枫既然是那样的混蛋,你还在想他做什么?你未来的夫君不是段瑾瑜吗?那脑子里就不能想着其他男人。”
“我……”
“他不值得。”
段瑾瑜也说过,顾兮芳也说过,身边的所有人都说暮秋枫不值得。
就连刘芳瑜也说,凉思羽不值得。
“我知道这样说你会难过,可是我还是要说,因为我不是段瑾瑜,我是追随你,却不是一直会追随你。”钱佰看着凉思羽:“你可以退缩,可以什么都不做,哪怕以后我做个你家的护院,我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不允许我追随的人,是一个好赖话听不懂的,暮秋枫他是什么样的人,也配你把他当做朋友?他是好是坏,自己都没有琢磨透,但是却有一点,大家都能看透,那就是他害苦了,你。”
“这些年他拖累了你多少,凉思羽我不信你不知道。”
凉思羽捂着头:“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因为被朋友背叛了,所以才一直走不出来。”钱佰气势忽然一松:“无妨,我们都可以等着你走出来,但是你不要再回头了。”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不可能走出来了。”凉思羽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暮秋枫……呵,早就回不去了。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