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太明白。”
韩玄看着凉思羽，苦笑道：“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很明白。”那天原本他们也是要去围猎的，只是没想到，宗师老跟在他们身后。
马背上长大的男人，自然骑射也不在话下，韩玄平时很自得于自己的骑射本事，十次射出，八次都能有收获，这在南齐还是以文官出身的人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可那也是要看和谁比了，韩玄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却也知道这些人的本事。
废话，能让上面的人这么放心，能看守韩玄和韩立那么久，想来本事也不会差。
所以韩玄和韩立还没出去狩猎多久，就觉得很没意思。
人家本事那么高超，就这么背着手看着自己和韩立，打个兔子野鸡的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猎了一会儿，韩立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两个人就还是回到营帐内休息。
一边休息一边愁，到底如何能和皇上……
结果皇上就出事了。
两人在营帐内惴惴不安的，祈祷着公羊浩宇不要出事，虽然这个人不咋地，但是他们现在有求于这个人，自然不希望他现在出事。
更何况他们身份也尴尬，在整个上林苑里，只有他们俩是外国人，万一有谁出事了，那么第一个想起的肯定首当其冲就是韩玄，第二个就是韩立了。
凉思羽看向韩立，这个人虽然外表有些鲁莽，但是似乎总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看我做什么？就算再看我，我也不会知道他们就是霍枭的人。”韩立看着凉思羽，语气不好的说：“我们是有求于你们，但是你们的皇帝都死了，死了的人与我们何干？”
“韩立！”韩玄惊怒的看着韩立：“闭嘴回去待着。”他前面听着还行，怎么后面越说越离谱了。
就算这次事情办砸了，可是也没必要这么不给对方面子吧。
韩立被韩玄一吼，委屈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反倒是凉思羽很淡定，如韩立这样的人她见多了，暗狱的人哪个不比韩立难搞。
她不还是抗下来了吗？
虽然她不是很在乎这些，不过既然韩立都被韩玄骂了，她自然也不会替韩立说话。
况且韩玄吼韩立，无非就是在保他，省的自己对韩立下手。
凉思羽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无妨，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懂，还是希望韩公子可以如实相告。”
韩立被这么谦恭的一问，又有了之前韩玄的对比，挠了挠头，尴尬的说：“你有什么就问吧，不过要是问别的什么，我可是不会说的。”
凉思羽心中笑了笑，南齐还能有什么秘密呢？暗狱密探早就将南齐捅成了个筛子，就算她问，可韩立未必就会比她知道的还要多。
“思羽晓得的。”凉思羽拱手笑道。
韩玄心里也明白这一点，狠狠的瞪了一眼韩立。
韩立就算被瞪了一眼，也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憨憨的挠了挠头。
主要是他被瞪习惯了，而且还以为韩玄是不满自己对凉思羽态度太敷衍了。
韩玄看着韩立这副不知事的样子，心里默叹了一口气，若韩家子弟都是这般样子，那么韩家，韩家起复无望啊！
凉思羽和韩立不懂韩玄心里想什么，只看着他一直在叹气。
“是这样。”凉思羽终于提起正事：“不知外面那拨人是如何内斗起来，大致又有多少人？”
韩立想了想：“人嘛……一开始也只有四五个人，我和叔叔在营帐内老实待着互相博弈，但是听着外面就有了动静，似乎是有谁在刻意的传达着他们来了的样子，后来外面就开始吵起来了。”
凉思羽听着觉得不太对劲，这像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啊，她皱起眉头：“还有呢？”
“还有的就是……”
“其实也没有什么。”韩玄怕再说下去，就把他们之间的事情都给抖搂出来了，自己和韩立尚且在人家的地盘，更何况既然大景帮不上自己的忙，倒不如就此离开，但是如果说的多了，未必人家不会怀疑你。
凉思羽看了一眼韩玄，再看着韩立温和的说：“不用想那么多，在下其实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想必韩公子也不想掺和进我们大景的事情里，把话说开了大家都轻松。”
韩玄见韩立看着自己，想了想，叹了口气，点点头。
罢了，只当自己白来一趟，能不能走都由不得自己。
韩玄也是现在才明白上次果真是自己好运，若是一开始遇见的就是年纪已经长成且手握重权的凉思羽，那么他一定跑不了。
不，甚至可能都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韩立倒是没想那么多，见韩玄点头，老实开口道：“那波人我也是说过的，他们好像一开始就和另外一波人不是一起的，两方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打了起来，我刚想出去看，就被其他宗师给拦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啊……”韩立思索了一下说道：“后来又来了很多人，那些负责“保护”我们的人就和他们也打了起来，中途反正死了挺多人的，原本那批过来的人他们也死的差不多了，尸身都被收走了，他们临死前说……”
“他们说了什么。”凉思羽眯着眼睛看着韩立。
无他，韩立此刻眼神十分的不对，犹疑，怀疑不确定，这些神色在他眼神中一一浮现。
凉思羽微笑着看着他：“不要怕，我不会怪你的。”
“他们说，前来是和我们商议事情的，说你们这边的人想利用我们，去杀皇帝。”
“也没说清楚？”凉思羽挑着眉毛看着他。
韩立摇了摇头。
而韩玄伸着手想要阻止他说话，看着他嘴这么快，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平时不机灵，怎么这个时候嘴就这么快。
凉思羽别有深意的说：“那你们就信了？”
韩立看着韩玄，说：“叔叔，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着既然贵国的皇帝也死了，倒不如……”
“倒不如就此揭过这件事情，你们再抱着你们的韩家继续过活，是…也不是？”凉思羽扶平衣服上的裙摆，十分淡定的坐在椅子上，说道：“你们倒是聪明，这件事假装不知道，这样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你们就还能做你们的大氏族。”
韩玄沉默了许久，压着嗓子问道：“敢问女官大人一句，那刺杀之人说的是否是真话。”
凉思羽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恐怕结果你不会想听。”
“可在下只想要一句实话。”韩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看着凉思羽：“在下只求一个真相，是否是要以我们叔侄二人的性命，来完成你们的诉求，难不成我们就是蝼蚁，任你们摆布却连一个真相都无法得知吗？还是说，您做过的事情却不想承认。”
凉思羽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韩玄，忽的又笑了出来。
这一笑，韩立苦着脸：“笑什么笑，有话你就说，别整天弄得虚头巴脑的，感觉没什么用。”
凉思羽闻言暼了一眼韩立，韩玄瞪着韩立，被这两人一看，他只能举着双手：“行，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当我没说，好吧，你们慢慢聊。”
真是奇怪，他们俩人的战争，他这却不被允许参加，果然是段位不一样吗？
“是，又如何？”
韩玄高高提起的心，又重新落了回去，面如死灰的看着她：“思羽姑娘还真是诚实，也够狠心。”
“狠心？你们韩家之前对我大景做的事情难道就不狠心了吗？明明我们才是盟国，可是你韩家为了得到花朝的支持，竟然借道给花朝，使得我们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硬生生死去了许多的无辜百姓，以及丢失了多少城池，这笔账，你们南齐要怎么跟大景算？”
凉思羽冷笑着看着韩玄，不等他说话，继续道：“你不觉得可笑吗？我做的孽我承认，你做的孽呢？那么多枉死的人，都因你韩家，因你韩玄，是，你在南齐可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但你这个英雄无非是践踏在贫民的身上得到的，我是不光彩，利用了你们，想你们死，可你未必有这么无辜吧？毕竟，我们之间可是国仇啊……”
韩立呆滞住，看着韩玄和凉思羽。
虽然从个人角度上来讲，他自然是向着韩立，但是本能告诉他，凉思羽说的才没有错。
他们确实造了很多孽。
“所以呢？思羽姑娘可真是会转移话题，避重就轻。”韩玄看着几乎要被忽悠瘸了的韩立，气笑了：“我们明明是在问，为何要利用我们叔侄二人才对吧。”
韩立看向凉思羽。
凉思羽轻飘飘的说：“所以呢？是我要利用你们，你们也不是无辜的，我要杀你们，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并不后悔，所以你想说什么？”
是啊，他想说什么呢？
韩玄站在那里，第一次有种无力感。
大景想杀自己难道还有假吗？自己造成了多少损失他不是不清楚，只是……只是不愿意去细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