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从凉思羽那里得知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就像她说的,无非是让你们自己更加难堪罢了,毕竟这就是现实,你们没少做过对大景不利的事情,同理可证,自然大景这边下手也不会客气了。
彼此有来有往,这就是政客们之间需要做的事情。
韩玄和韩立落寞的走了,两人雄心壮志的来,落寞悲凉的走。
老实说,凉思羽并不会同情这两个人,只要想到有多少人死在韩玄的那一张金嘴下,她就恨不得立时要了这人的命。
可若是真的不让韩玄走,甚至要了他的命,对大景也没有好处。
首先,政局不稳,大景这边新丧,又有新皇要登基。
无论是皇权更迭,还是新丧喜事,这些都需要整个景国打起精神去做的一件事。
凉思羽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在这里与韩玄和韩立纠缠到底谁对谁错,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相信以韩玄那样的政客,他会自己相通的。
毕竟连一个文人的傲骨都可以舍去的人,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家主。
虽然扶持韩家登基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这些返古大陆的皇族们,一定要坚定一个立场。
哪怕某个国家被灭国了,都不能支持任何一个家臣或者别的什么人上位。
因为这是支持正统,也是保护他们自己。
一旦从他们的嘴中说出支持哪个人掀翻这个皇权。
那么谁知道有一天,会不会也轮到自己被推翻。
有了这个默认的条款,凉思羽更不可能支持韩家顶替霍家。
顶多就是支持他们继续坐着这个位子。
因为公羊祁马上就要登基了,为了稳固皇权,他一定会拉拢和大景边界接壤的南齐作为盟友。
虽然这个盟友曾经背叛过他们,但是换句话想想,本身没有那种关系就是绝对稳固可靠的。
故而她也就不想那么多,因为花朝和公羊祁的关系就注定了,以后会分崩离析。
所以紧急拉拢盟友,避免更多的失误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凉思羽没有跟着那些第一批回去的贵族们。
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树底下,抱着一本书仔细的看着。
“喂……你,你怎么不回去?”
凉思羽正在看《诗经》,一听到说话声音,抬头看着来人,一身水蓝色的罗群,朱唇上一点胭脂都没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顾盼生辉,无疑,这个女孩子是那种活泼明艳的长相。
“顾小姐。”凉思羽站起身,将书放在一旁,抬起头和善的看着她。
自己的个子不是很高,在顾兮芳面前,就不免有些吃亏,不得不抬起头看着她。
顾兮芳神色有些别扭的看着凉思羽:“你也不用太伤心,就算皇上归天,但是只要段家那小子愿意等上一年,你们还是可以继续成婚的。”
对了。
凉思羽回过神,大景不同于其他国家,如果有哪位皇族去世,尤其是像皇上这样的身份的,举国皆丧,一年内不得饮酒,不得食用荤腥,更不要说婚丧之类的大忌之事。
倒是苦了那些家里急着成亲或者有丧事的人。
凉思羽正想着,就听见顾兮芳看着她的眼神躲闪着:“我……”
“多谢顾小姐的提醒。”凉思羽和善的看着她,其实顾兮芳之前帮着自己说话,哪怕是凉思羽并不需要,但这并不妨碍凉思羽感谢顾兮芳,都说恶语使人六月寒,吴轻语身为自己的朋友,却不如一个梁都城从小娇生惯养,前呼后拥的女孩子。
这么想想,还真是有趣。
顾兮芳没有注意到凉思羽仔细打量自己的眼神,只是轻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况且就算段家小子不要你,这不是还有别家的人吗?镇国公家的孙子,我看着不错,还有武侯家里的三子,也是嫡子虽然没法子继承家业,好在性格不错。”
“喂喂喂……顾小姐这就过分了吧。”
突然从树上传来一阵声音,突然一袭黑色衣服,腰间别这一把利刃的男子从天而降。
顾兮芳都看呆了,这人的风采倒是不输梁都城那些吹嘘出来的人。
“看来段公子对小女子的话不以为意。”
段瑾瑜原本看着顾兮芳小心翼翼的靠近凉思羽是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的,因为知道这人对自家媳妇感兴趣,有点喜欢她,所以自己才没有阻止顾兮芳靠近凉思羽。
凉思羽也是知道的,自己在有意识的排查靠近她的人。
不然那些冰人,如果没有人拦着,只怕是太师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就这样,还是有无数的侯爷夫人,尚书夫人,能想到的大妇整日的往着宁寿殿跑。
要不是前段时间,自己和凉思羽一路逃难,只怕是清誉有损,这些人才顾忌着名声,作罢了这个念头。
只当是凉思羽掉进一个粪坑,老实讲,他知道这些人把自己当做一个粪坑是很生气的。
自己就算是再不堪,也不至于人人喊打吧。
只能说娶的媳妇名声在外,一家有女百家求确实是一个不太好的感觉,但凡对象差了点,其他人只怕是就会指指点点。
顾兮芳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赞叹道:“好像知道凉小姐你为何会喜欢这样的男人了。”
段瑾瑜挑了挑眉毛,他还是很好奇,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顾小姐,到底有什么高见,反正肯定是夸自己的。
“他长的确实挺好看。”
段瑾瑜一脸黑线,那自己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位小姐夸自己好看。
“小姐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有些不妥吧。”段瑾瑜打断了顾兮芳的话,看着她:“且不说,在下已经是有未婚妻,您夸在下,在下是很高兴但是也要顾忌邪旁的。”
“我又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不是……”段瑾瑜皱着眉头:“我要说的是,你在今天说这话合适吗?更何况,陛下刚刚归天,看小姐这样子,似乎是一点也不伤心,小姐家里有国之栋梁,肱骨之臣,曾经也是陛下与其他臣子交口称赞过的,只是小姐好像颇有些不以为意。”
顾兮芳嘴角抽了抽:“你少给我戴高帽,你这么说无非是因为我向凉女官说你的坏话。”
“那看来小姐也是承认了。”段瑾瑜狡黠的看着她:“背后说人是非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就算当着你的面说这些话,也没什么不敢的。”顾兮芳转头看着凉思羽:“以前我不曾认识你,你不爱出息各个小姐的诗会,一些聚餐也不参加,她们自然是对你有所误会,可后来当我知道了你那些事迹以后,我就深深的崇拜你,虽然不知道那么些人,为何大人独独选择了段公子,但想来也有您得考量,多说无益,只怕是还要惹来您得忧烦。”
段瑾瑜没想到顾兮芳这么说,有些愣住了。
倒是凉思羽,没想到的确是对方过来找自己,饶了那么一大圈子,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些话。
无论是按情亦或是理来说,这些都是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告知的,想来这个姑娘就算是和自己关系不近,但是也是出于好心。
“思羽晓得。”凉思羽自认自己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故而没有理由拒绝对方的好意,笑着说:“就算思羽以后出嫁,与姑娘的来往,也不会中断的。”
“我们的关系,只要你愿意,那么自然不会中断,但是你和段公子的就不一定了。”顾兮芳冷静的看着凉思羽,不理会旁边的段瑾瑜气的大吼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为何太子殿下明明在独独倾慕大人的前提下,仍然默许您与段家公子的婚事,想来也是因为您之前和段公子一起在外逃亡名声有损有关。”
段瑾瑜沉默了,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点,方才凉思羽和公羊祁之间的疯事,暮秋枫派来监督的人转告给了他们。
听到公羊祁的话,段瑾瑜很吃惊,他原本以为就算公羊祁没有放下也不至于如此的偏执。
可是他有大权在握,若是真想娶思羽为太子妃,欧阳正也拒绝不了。
可是没有,就证明,他还是介意凉思羽是否是清白之身。
“混账!他竟然敢如此想思羽!”段瑾瑜咬牙切齿的恨道。
“不错,还是个知道疼媳妇的,看来比那什么太子殿下要强。”顾兮芳转过头看着凉思羽:“但是若是他娶了太子妃,眼下陛下归天,他就是皇上,一年国丧必须要守,你与段公子的事情一拖再拖,现在没有变动,不代表以后没有变动,有了新的皇后以后,他一定会将心思放在你身上。”
“他敢?”
“为什么不敢。”顾兮芳说:“你们都是大人物,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纨绔子弟能够想象的到的,但是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你们未必比的上我,营地里的消息比你们想象的要传的快。”顾兮芳眼神带着几丝担忧:“你和殿下吵起来的事情,我们多少都知道,所以……想来与陛下一起死去的前太子,和他也有所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