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羽想成婚了?
欧阳正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我觉得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这个节骨眼要成婚?”
欧阳正急得背着手在屋子里团团转,突然停下来,对段瑾瑜吹胡子瞪眼的:“你是不是骗她来着。”
“冤枉啊。”段瑾瑜抱着手,无辜的瞪大了眼睛:“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可真不是骗子,更何况凉思羽的脑子,用得着我去骗吗?”
“也是。”欧阳正点了点头。
不理会段瑾瑜吃瘪的表情,他摸着胡子:“也不对啊,思羽乃是一个奇女子,若是为男子,那也是开疆拓土一类的重臣,她看上你,或许是眼瞎。”
不理会段瑾瑜的气闷。
“但为什么这么突然呢?一点预兆都没有。”
听到这里,欧阳正再说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了。
老爷子可能还不知道,凉思羽是遭受打击了吧。
他罕见的沉默,让欧阳正侧目,他眯起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小子的表情不对。
要知道,往常他听到自己这么都弄他,怕是早就忍不住跳起来和自己吵嘴了。
虽然大多数因为吵不过,或者因为凉思羽的原因不敢得罪他而生闷气。
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沉默,他唬了一跳:“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瞒老头我的啊……”
段瑾瑜慢慢抬起头,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那也要小子我敢才行,现在思羽是同意了,但是您不是还没同意吗?我得先征求您得同意才行。”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征求我的意见,其实还是先从思羽那里套了话。”欧阳正大刀阔斧的坐在太师椅上,撩起衣袍的样子倒是颇有点段文博的味道。
想到自家老子老跟这老爷子混在一起,段瑾瑜就觉得牙疼。
这种疼不是皮开肉绽的疼,而是针扎肉的疼,一开始只是刺疼,但是后面就不得不记住这种感觉。
欧阳正和段文博现在也很像。
他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段瑾瑜斜瞟了一眼欧阳正,总觉得这个老爷子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多。
但是说不对劲吧,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毕竟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孙女其他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尘埃,可能老眼昏花上来,别说尘埃了,那就是视若无物。
段瑾瑜能在他眼里留下影儿,全凭他这学渣本质。
学了半天啥也不会,最后只能弃文从武,扛起大刀拯救天下去了。
耍嘴贫段瑾瑜是ok的,但是论起文学经典,诗词歌赋,一百个,不一万个段瑾瑜绑起来还打不过人欧阳正的。
现代的他就是个学渣,别说抄袭从前先辈们的经典了。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个花月貌,容不下他段瑾瑜了。
只好做个混吃等死的官二代。
段瑾瑜撑着头胡思乱想道。
却没曾想,欧阳正一直在观察段瑾瑜。
虽然别看他嘴上如何嫌弃段瑾瑜,但其实他也是默认了段瑾瑜未来会做他的外孙女婿。
这个人虽然油嘴滑舌看着不正经,但是他人好,对凉思羽好,这种好不仅仅是吃穿住行上满足凉思羽。
如果只是金钱上的满足,他们欧阳家的家产够凉思羽躺着不干能吃十几辈子的了,但是他懂得尊重凉思羽。
这种尊重是从思想上的尊重,一言一行都不敢轻言冒犯了她,是真正把凉思羽放在自己心里护着的。
虽然能力不突出,但是身为一个一辈子注定不能为官的女子,后半生如何全看夫家如何。
段瑾瑜的家世普通,但人却清醒,他们家里的人也通透明白。
作为嫡次子,身份上和凉思羽不挂钩但是凉思羽喜欢,欧阳正也就喜欢。
这个孩子,欧阳正是满意的。
思羽倒是比她娘会挑人……
想起欧阳倩柔,欧阳正的眼里又浮现出那个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亭亭玉立在梧桐花树下,手里捧着一本诗经,念念有词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少女的梦大多数都是这样的。
她没什么志向,一辈子都也只想遇见一个真心的人,只可惜,越想求什么,越求不到什么。
想到这里,他眼里浮现出几抹水光。
吓得段瑾瑜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眼看。
“思羽这么突然想和我成亲,您自然是有疑虑的,但是我会证明自己。”
“你如何证明。”欧阳正颓唐的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方:“女人在这个时代,太难了,你说你会证明,你拿什么证明,我一辈子辛辛苦苦的教书育人,却还是不懂这个时代,我的女儿用她的一生教会我,在这种天然就是弱势的群体面前,你别拿她们的人生赌,若你又是一个凉子谦,老头子我只怕是到了底下都无颜去见我那可怜的老婆子。”
段瑾瑜也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很荒唐,他站起身,虽然心里紧张可是仍旧固执的看着欧阳正:“请您相信我……一直以来,我都是追着她跑的,是她说,偶尔累了,可以不用追,停下来,等着她转身回来的,我不想再等了,只要想到我可以和她一起生活,我就很开心,这种幸福感您也是能体会到的,我知道思羽的父亲不是个好人,您和思羽从老也不敢对我奢求太多,我只能说,我会尽其所有,把我能给的都给她。”
欧阳正叹了口气,小孩子家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的说,但是凉思羽眼光至少比欧阳倩柔好。
虽然当时欧阳正也偏向于凉子谦。
谁让这个家伙没什么背景,身世又比较干净。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攀上了藩王这条线,但却自作聪明,娶了一个庶女,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导致他官场平淡,本来也就是升迁无望了,但是没想到凉思羽却又抖起来了,这就很尴尬了。
凉子谦后期不是不想和凉思羽搞好关系,奈何凉思羽根本就不见凉家人。
他自己又自恃是凉思羽的父亲,以为能拿捏她的婚姻大事故而态度高傲,等着凉思羽来求他。
可是凉思羽成为了刘芳瑜的人,两人之间的路子越走越大。
欧阳正现在还不知道刘芳瑜和凉思羽之间感情的缝隙越来越大,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刘芳瑜已经下了旨意,将凉思羽许配给段瑾瑜,婚期如何,由他们小两口自己决定。
凉家彻底是败了。
“罢了。”想起这些,欧阳正就浑身无力,他这一生,前半生教书育人,没想到有个白眼狼,害了自己的女儿。
后半生却在官场里厮混,却遇到了不错的外孙女婿。
这该说什么呢?
父亲说官场黑暗,不适合他这样高风霁月的人去混,但自己没有踏足其中的时候,女儿不还是被人害了。
可当自己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的时候,凉思羽却比自己想象的要过的好。
段瑾瑜也不错,所以可怕的是人心,和在哪里都没有关系。
久而久之,欧阳正对凉思羽的管束也就没这么大了。
段瑾瑜?
偏见是有的,毕竟文人嘛,傲骨总是有的。
可要说很多?倒也未必,毕竟有了凉子谦做前提,欧阳正看谁都很顺眼。
主要还是和自己无关,老头子都在吃瓜罢了。
段瑾瑜也看出来了,欧阳正是想炸自己,但是没炸出来,故而就懒得和他说话了。
他也不生气,欧阳正摆手让他滚,滚就滚。
只要能把媳妇娶回家,你现在让他在哪里滚都行,泥潭,沙地,房顶,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段瑾瑜不行!
只可惜,欧阳正似乎没有这个看人家窘迫的癖好。
他还是个正直的人。
可惜段瑾瑜就不怎么正经了,他转身就溜回了凉思羽的小院。
“我怀疑你外公知道了。”
凉思羽拿着针线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他知道了?”
“也不完全是,我觉得他是奇怪,为什么你提起来要和我成亲,毕竟之前你态度可是一点都不对头。”
凉思羽淡定的嗯了一声,“他应该是有点感觉到,但是不会往我娘的那个方向去想。”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你真的不是逃避回宫才和我成亲的吗?”
“不是。”凉思羽皱着眉:“你们所有人好像都把我想象成一个醉心权谋,野心勃勃的女人,可我从未想过要扭转这世人对女子的偏见,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有花朝在,向往花朝生活的人只会更多,她们才是大势所趋,我只不过是一个俗人,一个再烂俗不过的人,只想在这乱世里偏安一隅,或许梁都城有很多顾兮芳这样的女人,觉得我强悍,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只想在我自己舒适的地方平安度日,找一个像你这样,我喜欢的夫君,度过平淡的一声。”
“思羽……”段瑾瑜呆呆地看着她。
知道这女的没啥事业心,但是你要不要把咸鱼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无奈的叹口气:“最后所有人都觉得我想拥有些什么,我自己都差点被你们忽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