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瑜并没有搭理他,转过身将被公羊祁扔在地上的娃娃捡了起来,看着手上的木头娃娃,可能是因为小,所以凉思羽将它带在了身边,或者将它装在了荷包里。
但不管如何,公羊祁也不该故意将它扔掉,还有他说的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这个是思羽的东西,你在捡到它以后就该归还给她,而不是据为己有。”
公羊祁看着忙着长篇大论讲道理的段瑾瑜,眉宇间冷了几分:‘真的不知道吗?’
“我在说什么,你真的一点都听不懂吗?段瑾瑜,你在我这里就不用装糊涂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扮猪吃老虎才是你的目的,但是你绝对不会得逞的。”
段瑾瑜仍然是一副茫然不知的天真模样,看起来还有些傻乎乎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公羊祁低着头,笑了笑:‘那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懂。’段瑾瑜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
公羊祁装作没看见神色有些许波动的段瑾瑜,说:“就像这个娃娃,即使是你送的,但是错过就是错过,你们俩之间没有这个缘分。”
“缘分?你所谓的缘分就是你和凉思羽之间的缘分吧?”段瑾瑜觉得很好笑:“你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要我退出,可她不属于你,你们之间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一类人如何,不是一类人又如何?”公羊祁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只要我想要,我就会有。’
段瑾瑜被气笑了:‘这么有自信?’
“自信?不不不。”公羊祁摩挲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说道:“这是事实,以前的我的确没有资格奢求什么,可现在的我,你觉得太后娘娘会不会把凉思羽许给我。”
“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段瑾瑜有些困惑:“你和思羽都太小了吧,这么急着抓住她,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
“你现在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你小,我和思羽同年,马上就要到了定亲的年纪,以我如今的身份,虽然还是和她有些不配,但是我会努力消磨我们之间的差距。”
“凉思羽有这么吃香吗?”段瑾瑜有些困惑的想到,诚然凉思羽确实是美得,那是介乎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特有的一种模糊年龄的美,但是……凉思羽也没有到了公羊祁不定就会被其他人盯上的地步。
但看公羊祁这副很有危机感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段瑾瑜也有些慌了。
“你看上去还真是天真。”公羊祁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希望你以后继续这样,最好离她远点。’
段瑾瑜看着离去的公羊祁,心里有些许难过,也许他们终究只能站在对立面吧:‘什么时候启程。’
公羊祁身子僵了一下:“后天。”
这么快?
段瑾瑜惊了一下,方才听隔壁桌的忠勇伯说道公羊祁的八卦,他才知道什么比废太子更敷衍的,还有任命下一任太子。
其实旨意早就准备好了,是让礼部写的祝贺词,之前废太子后没了消息,其实就是一直在加紧赶制太子的朝服。
可赶制衣服也是为了让公羊祁去花朝的时候不至于丢脸,事实上将衣服赶制好以后,就可以准备上路了。
毕竟一国太子即将前往花朝,没道理准备一场宏大的继任典礼就是为了让公羊祁去做质子的吧。
以往都是随便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去别国为质,现下虽然花朝要求太子,可公羊祁头上除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头衔,却什么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对这样的结局有什么想法,这是不是他想要的。
但是看着公羊祁的背影,无论是不是他想要的,这都已经是结局了。
就这样吧,一路顺风,第一个向自己表达善意,想和自己成为朋友的那个人,终究还是要远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属于段瑾瑜,公羊祁还有凉思羽和公羊炯之间的友谊那么短暂,却也那么不真实。
*
公羊祁走的那一天,没有什么人知道,甚至是段瑾瑜和凉思羽他们,虽然知道却也只能在城墙上目送他离开,他不会希望有人来送他的。
街道上空荡荡的,听齐乐说,提前净过街,当然,梁都城的子民虽然心里清楚公羊祁是不得已前往别国为质,但也不会有什么替他可惜的情绪。
更多的还是觉得羞耻,和难以言喻的抗拒。
所以公羊祁走时冷冷清清。
这些原本就在凉思羽和段瑾瑜的预料之间,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
“你能来,我真的很惊讶。”段瑾瑜语气里说不上好,“公羊炯你能来送他走,要是他知道会不会感动啊?”
来人正是公羊炯,可是虽然看得出是公羊炯,但他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一个月前做的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让看的人有些害怕。
脸色铁青,嘴唇发白还卷起了皮,头发枯蒿没有之前的光泽,整个人上下都仿佛笼罩着一股霉腐的味道。
让人看着有些心慌。
“你这样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
“或许不会吧。”公羊炯眼窝深陷,叹了口气。
凉思羽的语气听不出来别的情绪,就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为了他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他也不会难过,你到不如把自己身体养好,难不成真想让那些人看你的笑话吗?”
公羊炯有些惊讶的看着凉思羽:“你什么时候也在意那些人的看法,你向来不都是独来独往吗?”如果不是段瑾瑜硬贴上去,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交集。
“我怎么样,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是在担心你,我可以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是因为我的地位足以碾压他们。”
“那难不成我不当这个太子就会遭受人的羞辱?”公羊炯微微一笑:‘我到底还是皇子,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
“他们是不会对你怎样,但是公羊炯你自己呢?”
“你失势以后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一体的,在旁人看来你不一定失去皇帝的偏宠,可到底人走茶凉,我们这些跟随你的人,难道你真的想继续颓废下去,不管我们了吗?”凉思羽看着公羊炯,突然觉得很荒唐。